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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亞歌哭了一陣子之後,才發現車上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尤金公爵原本出門就是為了挑選奴隸。 此刻的姿娜羅帝國的貴族富豪之間正盛行著一股養奴的風氣,這些大量卷養奴隸的人他們稱之為奴隸飼育家,越是能夠培育出擁有優秀能力的奴隸,飼育家的技術也就越加受到敬佩。 除了迪亞歌以外,車上還有二十來個小孩,車上有男有女,大部分的人都是像他一般,六、七歲的小孩,還幾個是年紀稍長的,但無論如何都還只能算是小孩。 所有的人都被換上了乾淨的又樸素的衣服,雖然大部份的小孩都沒有哭泣,但是很明顯的他們的眼神已經死去,包含那些年紀比較年長的。 就像在地牢裡的那些人一樣,這些小孩已經累了,他們放棄了掙扎,也厭倦了掙扎。 也許是個性使然,也或許是在藍道夫的刺激下,迪亞歌的心裡忽然多了一些東西。總之,不曉得為什麼,看到這個情況,迪亞歌忽然就覺得不想哭了。 他開始觀察囚車裡的環境,並下定決心要逃跑,即使機會十分渺茫。他受夠了地牢所受的對待,而且維拉也說過,奴隸在運送至目的地建檔前,逃跑的機會比建檔之後高得多了。即使逃跑之後會變成流民,將被政府給追捕,但那也比沒有自由的奴隸強多了。 開始注意周遭之後,迪亞歌才發現有些人的眼光也在觀察自己,那種打量並非饒富興趣,就僅僅是無聊而好奇。 那些人之中,也有眼眶泛紅的人。但是他們沒有沉溺在哀傷的情緒裡,雖然他們的情緒依然低落,但至少已經認清事實,不再哭泣。 當天夜裡,車隊到了另一座城市。似乎不是目的地,因為他們依然被關在車上,馬車被停進車庫裡,而車外的人都去旅店裡休息了,只剩兩個看守的守衛。 一整天下來,那些宛若行屍走肉般的小孩們大多都累的睡著了,但是也有些人還是醒著。而像是在期待著奇蹟發生似的。 迪亞歌並不覺得自己想睡。 一個聲音悠悠然的飄進他的耳裡:「原來你就是最後一個啊!」 迪亞歌回過頭去尋找聲音的主人,車庫裡很黑暗,不過從車窗外面跑進來的一點守衛手提燈所發出的絲毫光芒,在此刻便足以看到說話的人,那是一個金頭髮的瘦小男孩。 那男孩說話了。 「我們還真是不幸啊,不是嗎?不過話說回來,你讓我很訝異呢!畢盡很少人能不為自己的不幸哀悼。我叫費奇‧洛克威爾,你呢?」 「迪亞歌‧希克索。」他沒有想多補充什麼。 「你好,迪亞歌。」男孩與他握手。「雖然我們是第一天認識,但是你也跟我一樣不想當奴隸,對唄?既然如此,大家就更應該要互相幫助,這裡還有幾位朋友想認識你,我們也是在車上認識的。」 黑暗中,幾個奴隸小孩向這邊移動了過來。 「我叫梅登‧康維。」一個少女指指自己。迪亞歌只覺得這個女孩長的相當漂亮,她年紀比其他人大個三歲左右,身材已經開始發育了,胸部微微隆起。 「曼德羅‧巴提耶。」一名身材粗壯的男孩用大姆指指著自己說。 「……嗨,請叫我裴吉‧安東尼。」很瘦的金髮男孩子。 「我是法蘭西絲‧波特。」是個臉上長了雀斑的女孩。 迪亞歌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梅登唸過書,是我們其中帶頭的,她已經十歲了。她跟我不同,我是流民的小孩,被抓來當奴隸很正常。但是梅登家裡是教書的,家境不錯,是因為有人陷害,所以才被抓來的。」費奇接著介紹說。 「而我呢,無論如何,我寧可當小偷,也不想當別人的奴隸。我想逃出去,而正好梅登有些計畫。如果順利的話,這能讓我們逃出去……」 「什麼計畫?」迪亞歌冒失的插嘴。 裴吉緊張兮兮的做手勢打斷迪亞歌說話。「噓!小聲點,守衛會被吸引過來。」 「謝謝你,裴吉!」梅登此刻接過話頭。 「之前我不小心聽到守衛們說,在奴隸市場的交易之後,有個傢伙半強迫的推銷一個奴隸賣給尤金‧瓦倫泰。既然打算逃跑,我們不介意多等一人,所以等到你也上車之後,我們再來執行計畫也不遲。」 「尤金‧瓦倫泰是嗎?原來那個人就叫這個名字。」迪亞歌默默的自言自語。 「他的全名是尤金‧瓦倫泰‧康福羅伊!」那個裴吉的男孩戰戰兢兢的說了。 「他是個地位很高的貴族,喜歡購買奴隸,然後將他們關在籠裡,看他們互相廝殺為樂。這件事很有名的!這件事沒有人敢管他,聽說是因為他跟姿娜羅的皇室也有些淵源。」 曼德羅一臉不以為然的樣子,眼睛不屑的斜視對方:「真厲害!反正都變成奴隸了,對主人的名字自然也熟的很。」 「別這樣,曼德羅!他又沒惹你。」這時梅登很適時的插進話來制止。 「所以,希望你進入狀況了,迪亞歌朋友。我知道這不是很好的計畫,但是這是我能想到唯一辦法了。那麼,你怎麼想?要逃嗎?」少女梅登再度確認了一次。 迪亞歌瞪著她,握著拳豪邁的回答:「廢話!妳以為我是誰啊?就算妳們沒有準備,我也一定會逃脫的,而既然妳們也想一起,當然是非逃不可!」 在監禁奴隸的馬車上,幾個小孩瘋狂的搖著車窗上的鐵欄杆,呼喊著負責監視的守衛。 「吵什麼吵啊?你們給我安份一點!小心我揍死你們。」守衛不悅的警告車裡的小孩說。 一個小女孩用可憐的聲音哀求著守衛:「守衛大哥……我們裡頭有人生病了,她覺得很不舒服。」 其中一個守衛走近一瞧,看見一個年紀稍大的女孩縮在車廂角落,神情痛苦的呻吟著,而幾個坐在她附近的男孩也是咳嗽不止。 守衛先是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準備轉身離去,不過馬上又回頭瞄了瞄女孩幾眼,然後神色緊張的看了看四周。 等到確定沒有其他人注意,立刻走向旁邊,低聲的與另外一名守衛交談。 之後那個守衛從外頭打開車門走了進來,看了看女孩的狀況,掏出鑰匙,解開了女孩的手銬。 「走吧,我們去看醫生。」他說。 突然,一名金髮的男孩用手抱住了守衛的褲管,也呻吟道:「叔叔,我的肚子好痛!我也要看醫生。」 守衛沒有回話,只是用手將男孩甩了出去,讓他狠狠的撞上車窗上的鐵欄杆。 那守衛拖著女孩走了出來,而在外頭等待的另一名守衛則緊接著走了上來,將馬車唯一的出入口徹底鎖死。 「我要先離開一下!」帶著女孩的守衛向搭檔打了一個手勢。 對方一副很能理解的點點頭。 帶著女孩的守衛又問:「你一個人沒問題吧?」 「怎麼可能,我做這行都做幾年了?只是些小孩子,不會有問題啦!放心的快滾吧。」那人回答。 「嗯嗯!」帶著女孩的守衛點點頭,說道:「那麼我快去快回。」 「那你自己注意點耶……可別弄死了。」另外那位守衛語意深遠的說。最後一句話的音量,小得只有他自己聽的到。 車內,費奇向同伴們秀出了剛剛忍痛偷到的鑰匙串,一面迅速的打開了同伴們的手銬,一面要求大家忍住歡呼,安靜聽他說。 「剛剛裝病的請繼續咳嗽,車門與手銬的鑰匙現在都在我手上,我們隨時可以出去,但還不是現在,接下來請你們一定要遵從我的指令去做。」 法蘭西絲此時遲疑了:「等等,這樣真的好嗎?」 「笨蛋!梅登已經被帶出去了,要是我們沒成功,她裝病不就白裝了?她可是冒著生命危險來替我們製造機會,要是被守衛知道她只是裝病,我完全不知道到梅登會遭到怎麼樣的處置。」費奇略為惱怒的說。 「現在,麻煩大家幫我把車上所有人身上禁錮全部解除唄!」 孩子們迅速的用鑰匙解開的車上所有人的束縛。接著,曼德羅在費奇的一聲令下,用力踹開車門。其他四個小孩則在同時放聲大喊,驚醒了車上另外二十幾個小孩。 「快點跑啊!手銬跟門都被打開了,趕快逃走啊!」 一瞬間,車內車外的人都愣住了,幾個睡的淺、反應快的小孩立刻掌握的時間衝了出去。 守衛的反應也不慢,馬上過來要把車門鎖上,但是十幾二十個小孩子推擠的力量是依舊很驚人的。守衛很快的就被撞的跌在地上,二十幾個小孩一下子就逃離車庫,散亂在不知名的城市裡瘋狂逃竄。 砰、砰、砰!躺在地上的守衛趕在所有人逃走前向小孩子們開槍射擊,槍聲在深夜裡特別刺耳。有一個小男孩跑的稍微慢點,就被子彈擊中。 「呃……呃呃。」小男孩摀著傷口側身倒下,就再也沒有辦法從血泊爬起來。 「嘖!可惡,跑光光了,是我沒把車門沒鎖好嗎?」 守衛從地上爬起來,立刻向車庫外狂奔出去,邊跑還嘴裡一邊大喊:「他媽的!大家快醒醒啊!奴隸要逃走了……」 等到守衛離開之後,從載運送奴隸的馬車裡,幾個小孩安靜的走了出來。出來的是五個小孩,迪亞歌、費奇、曼德羅、裴吉還有法蘭西絲。 「你看,要是沒有讓其他人先跑,躺在這裡的可能就是我們其中的一個。」費奇冷靜的對中槍身亡的男孩屍體做出了無情的判斷。 在場的五個孩子都為那個倒在地上的男孩子感到難過,但是他們沒有人哭。 因為他們本來就是比別人更不容易哭泣的孩子…… ------------------------------------------------------------------------------ 抱歉,上一篇放錯,所以自刪了,請不要太在意...... -- 「世界上有太多白目,如果你不操他媽,他就不知道你是他爸。」 by哲學家布丁大師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67.106.242 f78784444:轉錄至看板 Fantasy 01/20 05:38
vagabondfox:犧牲打的梅登呢… 雖然知道只是故事… 01/22 1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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