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vagabondfox:岡古拉 flag確定... 好看~ 推~ 08/28 1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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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知,帝國與北聯是大陸上積怨百年的兩大強國,早在半個世紀前,這兩個國家就曾經因為國境劃分的問題大打出手。此次戰爭甚至升級成世界級大戰的規模,不僅是周遭小國,甚至連尼格羅大陸的國家都被牽扯進來。
那場戰役,剛好是在各個國家軍武革命風潮的末期發生。因此,最著名的就是它所帶來難以想像的的腥風血雨。
好比說「劇痛的厄夜」、「紅色的盛夏」、「棕色雪嶺」、以及「熱海事件」。
戰爭結束的那一天,帝國的國務卿與北方聯盟的政事大臣,在國際政要名流的眾目睽睽之下,連帶著停戰協定簽署了一份被世界視為人道進步的條約:「海因斯-席格條約」。
第一條:禁止使用入體變形彈頭與化學彈頭。
第二條:禁止對人體使用非回復性質之醫療行為。
第三條:禁止使用造成巨大痛苦為目的之手段,如焚燒、拷打及施藥。
第四條:禁止以危害戰士與俘虜的生命安全與精神健康的方式作戰。
不過,人道就是人道,戰爭就是戰爭,兩者是完全勾搭不上邊的。斐爾儂機構既然打算打造出最精良的戰爭精銳,人不人道的問題,自然就不在考慮之中。
壞事不是不能做,最重要的是把柄不要被人抓到。只要沒有違反海因斯-席格條約的直接證據,憑藉著帝國強大的外交手腕,沒有什麼手段是不能使用的。
世界著名的海席條約向來只有眾人皆知的四條,但是在三年前,破天荒的加上了補充條約。
第五條:限制使用會造成恐懼痛苦的精神魔法。
之所以會加上這一條規定,是因為在此之前,世人還是對魔法的可信感到存疑。不過當整個大陸都具有效力的海因斯-席格條約新修了第五條規定時,就再也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敢質疑魔法師的存在了。
就在各個有先見之明的國家爭先恐後的成立自己的法師公會,甚至開始雇用魔法師為國家作戰的時候。那些後知後覺的國家也發現了這新興技術的存在,不過想要急起直追,卻已經晚了。
領先,就是世界送給那些天生優秀者最偏袒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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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亞歌,你聽得見我說話嗎?」傾盆大雨的深夜叢林中,岡古拉一面趕路,一面小心翼翼的在密林中緩緩前進。
部隊此刻在林中分散前進,大部分的隊員都要憑藉無線電與默契才能彼此相互支援,只有像他們這樣兩兩一組的組員能夠直接對話交談。
穆敵出了個聲音表示肯定,但是他也隱約察覺接下來要討論的事情會與平時有些不同。當初投效軍中,是尤金公爵擅自替他使用了「穆敵‧希克索」這個名字。迪亞歌這個只存在於遙遠記憶中的名字,連他自己也已經有好多年沒有去使用了。
如果岡古拉會用這個名字稱呼他,就表示現在他們的身份並非軍中同袍,而是以兒時好友的身分在說話。
「我問你,這場戰役裡我們殺了這麼多人,死在你手上的魔法師到底有多少數目,你有仔細算過嗎?」
岡古拉在黑暗中說話,穆敵看不清楚他現在臉上到底是什麼表情。
穆敵照實說:「算過,十七個。」
「是嗎?我殺了四十三個。」岡古拉聲音有些嘶啞的說:「那我再問你,如果現在再要你去對付一個魔法師,你有多少把握?」
「老實說,一點把握也沒有。每一次我戰勝一個魔法師,我都感到無比的僥倖,每一場勝利都像撿來的。問題是,每次都打這種沒勝算的仗,我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恐懼。就像是一個我已經站在死亡的邊緣,另一個我卻置身事外那般詭異。」
「我明白,我也是。」岡古拉點點頭道。
「以往我們對付的魔法師,通常是學徒、入門這兩個等級,專業法師對我們而言已經是很難對付的敵人了。再說法師可以透過魔晶石增幅實力這件事吧,老實說,我本沒見比殼晶石還要高級的魔晶。」
「要僅有這樣的實力的我們,去對付一位持有巫晶石的魔法大師,你覺得會下這樣命令的長官,心裡面到底在想些什麼?」
穆敵靜靜的沒有說話,對大部分的持杖者而言,強弱只是比較,風險只是數據。對他們而言,單挑一頭獅子跟一隻無牙的流浪狗沒有多大的區別。
「話說,一直以來我跟納丁‧藍道夫有點交情。這件事想必你是知道的吧?」岡古拉問道。
穆敵依然沒有回答,但是他也沒必要回答。納丁‧藍道夫是誰他在清楚也不過了,一個卑鄙可恨的肥胖貴族,貪婪、矯情。為了幾枚金幣的價值,便將迪亞歌‧希克索從一個前途無量的農莊之子拉進戰場這個腥風血雨的世界。
變成了面目可憎的戰鬥機器-穆敵‧希克索『地獄之門的巨蟒』。
穆敵曾經試圖向岡古拉打探,看看這個可惡的貴族還記不記得自己。但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他家裡的老奴維拉所說,人們會毫無顧忌去傷害另一個人,就代表對那個人毫不在意,既然不在意,就更免談有沒有記憶了。
「我聽藍道夫說,『不懂畏懼的持杖者』的精銳部隊已經開發成功了。精銳,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呵,現在連炮灰部隊也能出精銳嗎?好笑。」穆敵譏諷道。
「意味著,」岡古拉假裝沒聽見回話,繼續說:「我們已經是斐爾儂機構手中的棄子,就算真的還剩下一丁點的利用價值,也不會太多……」
腦切手術不算是太高的技術,毫無準頭的反物資步槍更算不上是尖端武器。跟斐爾儂機構其他的部隊比較起來,持杖者部隊不需要精英人才,武器技術不需要回收更不害怕外流,說起來可真是一個頂級的炮灰部隊。
話就說到此,兩人沉默了。
又過了良久,岡古拉似乎想到了什麼,又問:「迪亞歌,聽到我告訴你這個消息,你難道都不會感到絲毫的……害怕?」
「害怕?有可能嗎?我還以為像我們這樣的人,身上能感受到恐懼的器官都已經被手術刀掏空了呢!」
穆敵掏出小刀揮舞,眼前一根手腕般粗的樹枝被俐落的砍倒。
「噢!我們都是無賴,一群無懼之人,『他們』總這麼稱呼我們,因為我們什麼都敢做。那不是因為我們膽子很大,而是因為我們的膽子,老早就被『他們』給嚇壞了,嘿!……」
穆敵隨興哼了一小段在酒館裡聽來的渾歌「流民們非常強悍」裡頭的一段歌詞,逗得岡古拉哈哈大笑。
「可是,我說的是『害怕』,而不是『恐懼』。」岡古拉說道。
「你……在跟我玩文字遊戲嗎?」穆敵問。
「當然不是。」岡古拉解釋道:「這樣說吧,沒有任何事物能成為我的恐懼,但我依然會為一些事情感到擔心。擔心、憂慮,這就是我所謂的『害怕』。我認為害怕是由擔憂與恐懼所組成,不過當然,我的語文基礎並沒有學得很好。」
穆敵又問:「你說你會擔心,擔心什麼?」
岡古拉撥撥頭髮,從被大雨淋到濕透的頭頂上甩下了一大片的水花。
「很多。」岡古拉說:「我擔心未來,戰爭何時結束?戰爭結束後,我又何去何從?我擔心我無法愛人,也擔心沒有人會愛我。我擔心仇恨無法停止,我擔心親密的人最終將離我而去。我也怕死,怕死的時候不是以身為一個人的身份死去。如果現在就是我們的死期,你說我們現在還像個人嗎?」
穆敵點點頭:「你還蠻像的,兩個眼睛一個鼻子還有一個嘴巴。」
「謝啦,穆敵。」岡古拉嘴角一撇,敷衍的笑著:「現在我其實可以明白,為什麼『不懂畏懼的持杖者』還要有進一步的改良。因為從悍不畏死之戰士的角度來看,斤斤計較於後果,擔憂,同情對手,還有對於未來有過多的猜測,擁有太多此類多餘的情緒。現在的我們,還遠遠稱不上是無所畏懼。」
「總之,人只要碰到困難,不外乎戰鬥跟逃避兩種行為。斐爾儂機構剝奪了我們逃跑的權利,卻又不賦予我們奮戰的理由。這就像是拿走了我們的恐懼,卻也沒有帶給我們勇氣。」
穆敵說道:「我說你呀,真的是太早離開艾達納,導致你錯過了很多寶貴的經驗。勇氣這種東西,戰鬥的理由這種東西,本來就應該要自己去尋找。別人給予的鼓舞,就像是攙扶,你永遠也不是靠自己的雙腳站起來,即使是看上去表現得再勇猛,內心裡也不過是個懦夫。」
「你已經找到屬於自己戰鬥的理由了嗎?」
「不,並沒有。所以我還是個懦夫,我承認。」
「呿!我還以為。」岡古拉無力的笑著。
「不過,我有時候還蠻羨慕你的,明明就是自己也沒有能力做到的事情,講起大話的時候卻能說得那麼大言不慚,還能唬得別人一愣一愣的。印象裡你好像從小就是這樣的人,現在年紀都這麼大了也沒見你有收斂的跡象。」
「哼,那當然。」穆敵莫名自豪的說道:「我一直都覺得大家都太謙虛了,明明有能力的人很多,肯動手執行的人卻很少。不過我也不覺得自己很差勁,說出來的話,當然是一定能做到所以才會講啊。」
「呵,是嗎?」岡古拉不置可否的笑笑,說道:「咱們走著瞧吧。」
一直很沉寂的無線電忽然地響起,告訴兩人目標已經十分接近了。
「報告長官,這裡是斥侯二隊,一個壞消息。目標建築外側包圍有一條人工河道,裡頭貌似有通電,斥候一隊兩名強行渡河的弟兄已經陣亡。」無線電裡,模模糊糊的聲音傳來。
岡古拉聽完,沒有立刻反應,而是三步併作兩步趕緊衝出了樹林。
眼前,原先那幢鉛筆大小的建築,已經變成必須仰頭張望才能看清全貌的通天之塔。它佇立在河邊的懸崖上,在靠近陸地的一側,一條小規模顯然是人工開鑿的河道很不自然的切穿了河岸,這一大一小兩條同源同流的河道就這麼將高塔圍在其中。
通了致命電流的河道是小的那條,而大的河道雖然沒有通電,但在這種黑夜的大雷雨中,水流無比湍急,渡河的難度更高。就算勉強通過吧,要抵達那座法師塔,還要經過陡峭、幾乎無一處可攀爬的懸崖。
無論要從哪條路線渡河過去,顯然都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全員注意,聽我指示不要強行渡河,我要重新擬定計畫。重複一次,我重新擬定計畫,不要強行渡河。」岡古拉抓起無線電,將命令發佈出去。
「怎麼?目標比想像中難纏?」
穆敵一面問,一面將步槍上的照明取下。頓時間,周遭的叢林陷入一片黑暗。
岡古拉回答:「那倒不至於,難纏歸難纏,但是想想對方擁有的頭銜,這種程度的難以對付,也還不算超乎想像。不對,應該說,這樣難對付才理所當然。」
穆敵道:「你倒是看得很開。」
「看著吧!穆敵。」岡古拉說道:「你說我們都是懦夫,但是卻沒說我們是弱者。我倒是認為我們很強,因為我們是一群無法獨立生存的人的集合。」
「一旦落單就連活著都有困難的人,這樣也算是『強』?」穆敵一面說,身體已經整個隱沒到黑暗中。
「看你怎麼定義吧。」岡古拉對著叢林中的一片黑暗說道:「對我來說,擊倒就是戰勝。也許我們沒辦法自己站起來,但只要手上有槍,就能拉著對手一起下地獄。」
「你就仔細瞧著吧!兄弟,所謂懦夫,也有屬於懦夫自己的戰鬥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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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沒特別晚發,不過因為洗板討論文盛,上一篇被推得很上面。
沒有自己專屬電腦的世界,還蠻麻煩的,
而且有個常常在"不奇"留言的板友被水桶了......
這算不算是 "士別三日,人事已非" 呢??
我米克,不是米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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