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如夕風舞完順鋒八訣,逆鋒進訣只能意會無法以言或以招傳,如夕風
要陌造恩自個思量其中的奧義。
「江湖原本便是一灘惡水,天命兄雙手掀起的狂浪更是兇險萬分,這趟渾水世人皆逃不過
,你好自為之。」
如夕風傳完功便要動身去赴與公羊唳的約戰,臨行前最後囑咐說道:
「煙波水閣離此大約兩百餘里,你下山後往南直行便能抵達,臨陣對敵靠的是膽識與經驗
,這我無從教起,我的方法專行捷徑,你要有心習武,就在水閣住上一段時日,從單的來
看,五個ㄚ頭功夫路數、特性大相徑庭,會合整流後卻是不偏不倚的五行正宗,你有恩於
水閣,她們自然會傾囊相授。」
陌造恩從未起過學武的念頭,得到如夕風如此世外高人破例授藝已是萬幸,不做他想,斷
然地說道:「富人、赤貧不全是人,能走通又何須分大道、小徑,貪多不如專精,學到大
哥的精妙劍術我便心滿意足。」
這番話如夕風聽的順耳道:「我們真是相見恨晚,等我會完老公羊回頭就將畢生所學全傳
給你。」
憂慮他這一走,煙波水閣的安危又道:「雖說鎏雨精明老練終究深入簡出沒見過多大世面
,看透人心不代表能防範、對付人的惡心,我看你像是吃過不少苦頭,有什麼事就多擔待
點。」
從如夕風對煙鎏雨五人關懷呵護的模樣,陌造恩知道他視她們一如己出回道:
「只要我能力所及,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你這人倒也有趣,我們才認識多久就敢滿口的承諾。」
「相知不在於長久,在於緣分,我家破妻亡孑然一身,能結識缺、大哥、閣主、五位妹妹
不至於孤零寥落已是感恩,又蒙大哥傳授武藝,這點回報又算的了什麼?窮苦的人不怕死
,怕的是一生不被敬重需要。」
陌造恩感懷說道:
「哥哥信你,你也信哥哥一句話,仔細體會順逆雙鋒九字訣,假以時日你必成大器揚威武
林。」
從陌造恩捨命相救那時還素不相識的煙紅炎、煙水藍,如夕風便知他胸懷俠義、天性憫人
,值得信任託以重付,別道:
「哥哥走了。」
如夕風來去如飆風,說走便走,陌造恩尚不及道別,眨眼間他的身影已遠至對山峰頂。
前答應了閣主領五姊妹到神魔之間尋訪缺,後又承諾看顧煙波水閣安危,重擔在身,他無
暇觀賞群山美景,拔足急奔下山,在荒山野嶺中清晰辨別方位,鎖定最短路徑下山,平時
跨險峻山路便如履平地,在如夕風代為打通精孔後,更上一層樓,身子宛如發翼乘風騰空
,雙足踏石如雲毫無阻礙,不消一刻便已下到山口,朝南直行,短短一個時辰回到決雅林
地,原本群聚武林人士的林中,如今鳥獸散空無一人,若非地上仍殘存斑斑血跡,實難令
人相信不久前黑白兩勢曾在此劍拔弩張彼此對峙較勁。
此地既然人去無蹤,陌造恩往煙波水閣挺進,人甫至琴鳴湖渡口便由重全威率領的一支護
院眾武師攔阻。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重全威受命維護煙波水閣不受閒雜人等滋擾,一夫當關問道:
「小人姓陌名造恩,受閣主之託前來。」
於府中見過重全威的英姿,陌造恩恭敬回道:
「從未聽聞外人能得見閣主尊容,你這謊未免編的太過拙劣,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到底
為何而來?若是想趁如老師不在,潛入閣中盜取武典、寶物,我勸你死了這條心。」
重全威為人果敢憨直,作勢要驅趕陌造恩離開。
「重胖子你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竟然敢動手趕閣主的貴客。」
從湖中傳來煙紅炎氣躁的嬌聲,她在金石齋用西洋望遠鏡瞅見陌造恩,得到煙鎏雨的首肯
乘坐木人掌舵渡湖迎接陌造恩入閣。
像是老鼠碰上貓似地,重全威見到煙紅炎現身喊話立馬轉換臉色婉言道:「家主交代如老
師不在期間,由我們四位師兄弟負起水閣的安危,為防存心不良的宵小入侵,這才多加戒
護盤問,不知者無罪,您多見諒。」
陌造恩理解說道:「這是哪裡的話,盡忠職守何罪之有?」
兩人對話間船已到岸邊,煙紅炎在重全威後腦杓賞了一個沈深的巴掌。
「打你這隻不長眼的鐵豬。」
煙紅炎怒道:
「紅炎妹妹饒了我行嗎?這還有那麼多人看著呢?」
練就鐵面鋼身,這種力道的巴掌來個千萬下也不以為意,唯在眾目睽睽下受辱,重全威不
堪顏面受損哀道:
「喔!那你半年前下跪向我五妹求愛被拒就不丟臉了?」
重全威傾心於煙雅塵,無奈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這番糗事被抖了出來,重全威羞愧地無法
言語,慌忙撇清打發道:
「說到哪去了,閣主的客人便是我黔府的客人,快快有請。」
退出一條路恭請陌造恩入渡口。
「重胖子,大姊要你幫我們備好一架寬敞的馬車,連帶酒水、乾糧。」
上船前,煙紅炎不忘交代來自煙鎏雨的吩咐。
一聽到重全威答應,煙紅炎驅動木人船,船一離岸便迫不及待質問陌造恩,如夕風教了他
什麼絕妙的功夫?
「這些緩點再說,我不在的時候又發生了什麼事?」
陌造恩關心這段時間的動靜問道:
「如大叔一走,我以為黑盟的人會大舉進攻,武林盟主指揮眾人佈下嚴陣準備一決雌雄,
孰料,遲遲不見黑盟的人有所動作,盟主派出輕功絕頂的高手擔任斥候探聽情報,原來黑
盟收到荒獅冰晶被收藏在京城康定當號總舖寶庫之中,為了捷足先登,一干人等轉向北行
,武林盟為阻止黑盟得到寶物,親自組織一隻精銳部隊日夜兼程追上,群龍無首其他幫派
便做鳥獸散,害我又無法使展手腳。」
煙紅炎遺憾無從展現一身武藝說道:
「郭大俠現在於水閣裡擔任戍衛?」
渡口不見郭善起的蹤影,親眼見到他對煙紅炎、煙水藍的癡迷,想必是寸步不離的貼身保
護。
「黑白兩道全擠到天子腳下還不鬧個天翻地覆,大郭子領著三位師弟趕到皇城報訊,好讓
軍部、負責統管京城秩序的九門提督提早擬定對策,剩下四黔士奉黔府主命令分守在湖東
南西北四個方位確保水閣的寧靜。」
煙紅炎才說完,船便抵達閣口,她先讓陌造恩上岸,然後縱身一跳朝陌造恩的胸膛贊上一
掌。
陌造恩覺得一陣焚風迎面襲來,本能向後墊步而退,身子受鬧騰的火氣推動,尋常的步行
卻宛如急行風,瞬身飄移到內堂之中,若不是著地時踉蹌失態,煙紅炎還以為他露了一手
頂尖的輕功。
「真不知道你是學到還是沒有?」
有意試探陌造恩從如夕風手中學到何種絕藝,一試卻仍難辨真假,煙紅炎惱怒說道。
「學是學了卻還沒學透。」
陌造恩驚奇自己竟有此輕身功夫,詫異之際,暗付該如何善用如夕風的美意。
新學乍練,雀躍地向煙紅炎道:「不然妳再打我一掌,或許這回我便能掌握住訣竅。」
「好啊!」
煙紅炎正愁無人與她對招,難得陌造恩要求,摧動火勁於掌心,右掌豔紅如硃砂運足十成
力相準與方才同一個位置就要擊出。
「胡來也要有個限度。」
久候煙紅炎不至,煙鎏雨領著三位妹妹來到堂前,看見煙紅炎對陌造恩動武,再壓抑不住
怒氣喝叱煙紅炎道。
煙紅炎見大姊來到驚慌連忙收掌回氣。
「誤會一場。」
陌造恩為煙紅炎說項,卻為時已晚,煙鎏雨動手搧了煙紅炎一耳光,煙紅炎委屈落淚往閨
房所在的閣樓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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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注定我即將失去全世界,那麼在失去之前,我要好好鬧上一回。
不想被人遺忘,一個人躲在漆黑,不見天日的深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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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路歷程。 請看著我一路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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