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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蜿蜒,因為昨晚下過一場大雨,地面潮濕,不時會出現從山壁滑落的砂石妨礙行車的 順暢安全,對天天得騎車上下山上課的達調,這不構成妨礙,他駕輕就熟既維持速度又一 一閃躲過路上的水窪、小碎石。 從後方傳來一陣轟隆作響的引擎聲,達調不用回頭,光聽到加大尺寸的排氣管發生的噪音 ,曉得這是機車改裝過後的結果,聲音此起彼落,頻率、大小不同,顯然是一個機車群發 出,聲音很快由遠至近,說明它們正以飛快速度趕上自己。 雙殷回頭望,果然有機車出現在後方不遠處。 帶頭的白色150機車,率先超過他們,一頭金髮駕駛沒戴安全帽,側坐在後座的女生,一 頭閃亮的灰色長髮在空中飄盪,卻沒有被風吹散凌亂,整齊像是一束尾巴隨著風勢搖曳晃 悠,驚鴻一瞥,雙殷看見她俏皮向自己眨眼,無畏速度,以驚人的平衡感,雙手放在膝前 ,優雅微笑而過。 隨後的八台顏色不一,車殼漆上戰風堂的字樣的機車,從雙殷和調達身邊呼嘯而過,完全 不顧濕滑路面橫衝直撞,負責壓後的黑色機車碾過一個窟窿,整台車打滑摔倒,同伴對他 視而不見,他像是感覺不到痛覺似地,任由手臂流下鮮血,牽起翻倒的摩托車,發動後繼 續前向狂奔。 「這些人不要命了嗎?」 要不是親眼所見,達調不相信居然會有飆車族瘋狂到這種程度。 「你有沒有看到,他的左手小指和無名指全歪到旁邊。」 那人正準備催油門再次出發時,達調正好騎到他的左後方。 「看的一清二楚,他們就是害奶奶重傷不治的車隊。」 雙殷咬牙切齒地說。 「我們快趕回去,他們說不定是來鬧事的。」 達調暗暗地叫了聲糟糕。 所謂善者不來,倘若這群人來到山上不是巧合,那麼自然有其他目的,本來靈堂現場有警 察在,他壓根不需要擔心,但看見這個車隊的人不正常的行徑後,他心中湧現一個不好的 預感,總覺得會有什麼事會發生。 達調騰出左手往車頭下方掛勾伸,取出大鎖,手向後反折將鎖交給雙殷。 「拿著,一有狀況,用它防身,不要手下留情用力K下去就對了。」 「那你呢?」 「我的他媽的拳頭多硬啊,除非他媽跟我媽一樣會生,否則打不過我這個品種優良打架掛 保證贏的人。」 達調表面信心滿滿,內心卻是暗潮洶湧,打架鬥毆,力氣決定一半勝負,另一半則是靠氣 勢,豁出去的一方總能在緊要關頭扭轉局勢。他們可能要面對的對手,人數多,說不定還 有武器,顯然地並不怕死,種種因素皆不利於他們,但話說出去,只能硬著頭皮上,無論 如何也不能讓好友失望。 「捉好,我要衝了。」 達調抱著壯士斷腕的決心用力拉下油門,車子像是一支箭射向前方。 摩托車剛到村口,村長站在外頭慌張揮手攔下兩人。 「出事了,你們快過去看看。」 雙殷和達調對望了一眼,看來事情正如他們預想,喪心病狂的飆車族,害死一個無辜老婦 人還不甘心,竟然連老人家最後一程也不讓她好走。 雙殷握緊鎖環,對著達調點了點頭,做好大幹一場的準備。 「幹,拼了。」 達調吆喝說,打算一見到他們先全速衝撞下去再說,但到靈堂前,他卻緊急煞車。 不是臨陣退縮,而是眼前景象太過於震撼。 九輛改裝機車整齊劃一停在路旁,帶頭的金髮男子拿著短鐵棒,死命地朝屬下毆打,被打 倒的人不顧傷勢飛快站直在原地,等著再次被領受打擊。 被打到頭破血流的三個人之中,有一位正是指頭骨折,左手臂有大片擦傷的摔車男,縱然 傷勢沈重,他恍惚地站著,身體搖搖擺擺輕輕一碰便能推倒,其他同伴精神狀況和他一個 模樣,像是著魔似地神智不清,任人宰割,嘴裡唸唸有詞是自己做錯了事該死。 派出所所長唯恐會鬧出人命,急忙吩咐兩名員警拉住金髮男,他殺紅了眼,兩個大男人還 拉不動他,迫於無奈,所長下令將金髮男雙手銬住壓倒在地上,包括原先兩名員警,還有 四個過來幫忙的男村民,總共用了六個人才制住他的行動。 金髮男不放棄死命地掙扎,喉嚨發出野獸被逼至絕境的低吼聲,同夥像是石像動也不動矗 立,村民好心勸他們去治療,他們瞳孔失焦呆滯望著同一個方向。 所有人不約而同朝他們的視線望去,頭髮像是浸泡在午後溪水中的釣線,濕潤而閃耀著銀 光的美麗女子端坐在鐵椅上,不動聲色看著這一切。天寒地凍,她僅穿著一條藍色輕薄的 絲質碎花長裙,上身是一件粉紅色的素面細肩帶小可愛,布料快包不住她豐滿的乳房,彷 彿能聽見衣服在撐破的臨界點發出的細微布帛繃裂聲。 雙殷認出她,她正是隨同金髮男子上山的女人,從腳踝一路延伸到身上圖案奇特做工複雜 的刺青,暗示她的出身不凡。 閃過腦子的第一個想法是在道上混的女人。江湖大姐大?她大概才20出頭,可能性不高。 看她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像是養尊處優,沒受過半點委屈的公主,應該是大哥溺愛的女 兒,才有能力讓這群凶神惡煞聽命於她。 「小姐,妳說句話讓他們去擦個藥,不然會死人的。」 所長打從警大畢業沒見過這種荒謬的事,但知道這些人以她馬首是瞻,只有她能解決問題 。 「問小殷,那個人交代我要教訓到小殷滿意為止,如果要死人小殷才會原諒他們,那就只 好死幾個人囉!」 她天真浪漫地說,人命在她口中像是完全不值錢,隨時能撕毀揉爛的廢紙。 「她是你找來的?」 達調驚訝地看著雙殷。 雙殷搖頭。目睹肇事者受到懲罰掛彩,皮開肉綻,有的眼眶甚至正在向外滲血,心中怒火 頓時消退不少。 「夠了。」 心地善良的他決定放過。 「你說了算。」 灰髮女人剛說完,這九個人像是靈魂重新回到身體裡,知覺恢復功能,方才像是硬漢,一 聲不吭乖乖挨打的人,陷入一片淒厲哀嚎聲中。 所長用警用無線電呼叫救護車上山,在村長指揮下,村民攙扶受傷的人進屋子做簡單的治 療,金髮男像是受到極大的驚嚇,不願意張開眼睛,嘴裡唸唸有詞地說:「有妖怪。」 兵荒馬亂,沒有人留意灰髮女人去了哪裡?除了雙殷。 雙殷自始自終盯著她的身影不放,看著她緩緩走進布棚中,一個披著墨綠色斗蓬高大男人 的背影不知何時站在走道中央,靜靜等著她靠近,她挽著他的手緩緩走向奶奶的遺照,從 花檯旁進入停棺處,雙殷穿過來往的村民快步跟上,進到靈堂內部卻空無一人,只有開啟 的棺木,奶奶靜臥在上好的柳木棺材中,比起幾個小時前,奶奶看來安詳許多。 -- 如果我注定我即將失去全世界,那麼在失去之前,我要好好鬧上一回。 不想被人遺忘,一個人躲在漆黑,不見天日的深淵裡。 http://0rz.tw/wV8ez 這是我(一個將在十年內失明,雙眼角膜內皮細胞失養症患者) 的心路歷程。 請看著我一路走到黑。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4.218.25.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