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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最為濃厚的時刻,雙殷三人所在的地面開始鬆動,埋藏在地底下的屍骸被第二階段的 咒術喚醒,數雙腐爛的手猛然破土而出,波麗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鬆開手跌坐在地上。 雙殷心知她無自保的能力,摸黑在底下一撈,拉住她的衣領往上跳躍, 「吃飽沒事幹,自顧不暇了還帶著這個拖油瓶做什麼?」 甲極刀劍不停歇在禦敵,抱怨雙殷在忙中添亂,嘴上雖然嘮叨,但顧慮到雙殷在空中滯留 ,加上身負一個人的重量,行動受制,他繞著雙殷周圍使劍,劍勢如湍急激流盤旋直上, 捲成一道龍捲風,闖入的屍狼、飛骸全數被絞成碎肉,從地底而出位於旋風中心的活死人 ,雙殷在落地時順勢踩擊,像是遊戲中心古老的打地鼠遊戲,剛竄出頭就被人硬生生再塞 回去。 波麗驚魂初定,看見雙殷、甲極游刃有餘克服難關,慶幸自己找對了人託付,抱著雙殷在 他臉頰上親吻。 濃霧出現散去的跡象,波麗想自己挨過了第一關,第二關、第三關到取得證照之前,絕對 要緊緊黏著這兩個神通廣大的人。 「我好崇拜你。」 波麗打算對雙殷大灌迷湯,雙殷卻無視她的獻媚,和甲極兩人眼睛瞪大看著天空不知何時 密佈閃著雷電的黑雲,一個巨型的三環魔法陣夾在雲層之中,大霧並非是單純擾亂考生的 視線而設,真正目的為了掩飾,使第三階段的咒術能順利,不被提防的啟動,施術者心機 的深沈令人讚嘆及畏懼。 「狹路天雷,這個瘋女人到底想幹什麼,想殺死這裡所有的考生嗎?」 無須問雙殷,甲極知道頭上這個怒雷閃動的詭異玩意不是好惹的卻無計可施,雷電鎖定人 擊落,雙殷清楚看見考生一一受擊倒地,縱然這些人皆非泛泛之輩也難逃死傷,他抱著波 麗翻滾躲過第一道雷擊,甲極疲於奔命閃躲中,無暇出手馳援雙殷。 「武楓孃妳耍任性要有個限度,適可而止。」 雙殷忽左忽右滾動,喝叱擔任考官的楓孃及時收手,她沒有因此撤走魔法陣,變本加厲在 陣中添加一個正逆三角交疊的強化咒,雷光加倍大作,不定向亂數密集狂落,情勢避無可 避,雙殷只能運起全身能力盼望能硬頂過去,危急關頭,一隻獨眼雷鬼拍著鷹翼衝入雷雲 之中,張手導引雷電到己身,飢腸轆轆地連同烏雲吸納啃食的一乾二淨,意猶未盡衝著下 方殘存的人類咆哮,叫人不寒而慄。 就在雷電消失,楓孃的聲音再度響起,親手結成的咒術中途被破壞中斷,依她高傲的性格 勢必會氣急敗壞,但聲音卻是平穩而和諧。 「高雙殷、一禪甲極、洛絲蜜‧波麗、雲洋垓,鷗槲居‧賀吶禾、南冽,恭喜以上六位考 生通過基本實力測驗,現在即將傳送各位到正式考試會場,請各位不要擅自移動,若因為 個人因素導致轉送魔法陣失效,本協會不負任何賠償或是給予補考機會。」 明顯楓孃是預先錄製好,等到考生撐過術法效用期,自動啟動播放的聲音檔,語畢,雙殷 、甲極、波麗腳下出現白色的六角冰晶陣,雪似湧泉包裹住三人,遠方還有三處相同的景 色,雙殷習慣了楓孃的手法,處之泰然任由身體被冰雪凍結分解成奈米顆粒遙送至咒法設 定的地方,過程中他聽見波麗一再驚呼神奇,還有甲極不耐煩哈欠聲。 冰雪飛散時,同行的六個人依照唱名順序,整齊排成一個橫隊,雙殷認出這是協會大樓頂 樓的大禮堂,每年年會都在這裡召開,會長辦公室就在樓下,想晉見會長得經由設置在禮 堂前方的講台,從講台後閉鎖的大門有一個獨立出入口通往下層。 站在波麗身旁是個矮小福態穿著僧侶布衣,光禿禿頭頂上燙滿戒疤,滿面笑容的年輕和尚 ,他目不轉睛看著拿下眼鏡露出嬌媚臉蛋的波麗,垂涎著於她火辣的身材,雙手合十喃喃 說著:「感謝觀世音菩薩。」 和尚右側的橘髮少年手交叉抱在前胸倨傲地望著斜上方,俊美、長髮飄逸,單論美貌勝於 波麗及大多數被稱為美人的女性。 最後一位的合格者是獨臂的中年男人,他一身運動裝扮,在一場可能導致喪命的雷暴中逃 生,卻蠻不在乎悠哉的戴上耳機輕哼流行歌曲,他五音不全,入迷陶醉的模樣,本人似乎 完全沒察覺到自己是個音癡。 雙殷從他袖口空隙透出的熟悉陰氣,推測他擁有陰盒,盒子十之八九安置在斷臂處。 莫約三分鐘後,前方的大門敞開,嬌小的楓孃在兩位隨從陪伴下,以灰色毛帽、白色,長 度能夠拖地的針織長圍巾,圓領的鵝黃色毛衣,短裙、短筒的雪靴,裝扮可愛卻傲慢,一 臉氣呼呼地站在台階上用清秀水靈的大眼睛怒視著波麗。 「妳,不合格。」 劈頭就指著波麗宣告她出局,波麗錯愕地反指自己問:「我嗎?為什麼?」 「女生胸部超過G罩杯一律取消應考資格。」 楓孃虎視眈眈盯著波麗雄偉的上圍,彷彿和它有不共戴天之仇。 「那就不關我的事。」 事關隱私波麗走向前,招手要楓孃蹲下她有話要說。 兩人竊竊私語,楓孃一臉不可思議地說。 「妳真的沒有G?我覺得有啊!」 波麗噓地要楓孃放低音量,她瞭解眼前這個平胸的小女孩對胸圍一知半解,偏偏格外在意 發育問題,簡單地解釋真實情況。因為楓孃只是單純嫉妒,她告知自己有特殊秘方能夠幫 助改善增進罩杯數字,不遺餘力誇獎楓孃美若天仙無人能敵,哄的楓孃眉開眼笑。 「不用擔心,我保證妳第一關會以最高分通過。」 楓孃公然地對波麗做出保證。 「這樣也行?」 甲極抗議她們兩人私相授受。 「一禪甲極是嗎?」 楓孃慢條斯理解開圍巾,明知道他的姓名卻再次詢問。 「別回答。」 雙殷對楓孃處處提防,她的作風素來刁鑽古怪,而且從不做無謂的動作,會出此言必定有 其原因,但甲極心直口快,他來不及阻止,甲極已經應聲。 「是,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如雙殷所料,楓孃在由鯨蛾絲所織成的圍巾上施了咒法,以姓名之間的問答作為發動條件 ,甲極的答應滿足此一條件,圍巾像是活物利索急速飛到甲極面前,從圍巾形狀拆解還原 為千萬條的絲線,全方面纏繞住他的四肢軀幹,甲極想拔劍脫困,劍身與劍鞘接合處被韌 性極高的絲線糾纏住無從施力,赫赫有名,令人為之喪膽的劍客像是困在細網的蝦子,用 盡力氣也只能滑稽在地上彈跳身體受制於人。 「小姐,會長交代請您儘速帶他們兩位去見他。」 隨從提醒楓孃不要耽誤會長的指示。 「撤。」 楓孃在空中繪製咒式解除甲極身上的束縛,絲線重組成圍巾回到她的頸子上,甲極脫困起 身再也不敢有所輕忽。 「你們帶這四個人到會議室說明事情始末,我帶他們去見爺爺。」 正事要緊,楓孃收斂神色指揮若定。 等波麗一行人被帶開,楓孃向雙殷使眼色,要他和甲極尾隨她前往會長所在。 「其他的考生沒事吧?」 雙殷掛心那些沒能逃過雷擊的人, 「了不起在床上躺個半年嘛!你喔,自身難保還有空管別人的死活?」 楓孃草芥人命蠻不在乎地說。 「平常你調皮搗蛋就算了,這次玩的太過份。」 雙殷不客氣訓斥她。 「讓你合格然後下到陰間去送死,這種事我做不到。」 楓孃莫名紅了眼眶,雙殷不知所以然一時不知所措。 「男人不可以讓女人哭。」 一見到女人哭泣,甲極忘了剛剛被整的痛苦,站在楓孃這一邊教訓雙殷。 「全是你的錯,你還敢多嘴。」 楓孃不領情轉身一巴掌揮向甲極,這回他有了防範,輕鬆閃避。 「好心沒好報。」 甲極不想理會無理取鬧的女人,向後退了一步保持安全距離。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既然事出有因,雙殷想問個明白。 「去問我爺爺吧!我懶得跟你說,記住,不想死就留在人間。」 楓孃止不住滿腔的怒火,將兩人帶到會長辦公室門口撂下一句耐人尋味的話掉頭就走。 雙殷推開門,會長辦公處寬敞有如宮殿,雕樑畫柱雄偉氣派,矗在兩旁的巨大石像一尊是 雙殷不久前才見到雷鬼,另一邊是三眼蝠翼在猛鬼錄排行前十名,戰鬥能力與雷鬼不相上 下的風鬼,這兩隻都是天價商品,擁有者的實力可見一斑,他們被定石化咒中,隨時聽後 主人命令出動,雙眼炯炯望著來人,本身的存在便足以恫嚇他人別輕舉妄動,比起風雷雙 鬼,坐在辦公桌前被秘書催促地批閱公文的會長,看上去和善無害,但甲極從他身上感受 到巨大的威壓遠超過雙鬼,有會長坐鎮,根本無須派任何警衛看守。 會長姓武,名我有,從創立協會至今兩百餘年,真實年歲不可考。 會長的身後掛著一幅寫著『我武天地』的橫匾,書法氣勢恢弘大度隱約透著一股武人特有 的殺伐之氣,老邁的會長一頭亂髮、放任鬍鬚滋長,不修邊幅像是甲極所見過的耶穌圖像 ,看見雙殷到來,他揮手要秘書暫離,親暱地走近雙殷身邊給予擁抱。 身為追求武術極致的劍客,甲極不會放過與這等高手較量的機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單 劍平掃,直取會長後頸。 自認揮出平生最快的一劍,卻被會長折臂於後,像是捕捉在春天漫舞的灰色粉蝶,將劍尖 當作蝶翼上指尖淡淡一捏制住劍勢、化消劍氣,一擊不成,甲極想要開劍以天白、地黑再 戰,雙劍像是被強大磁力吸住卡在劍身中。 「一禪家的劍術何時變得如此輕浮躁進,使用沒有劍心的招數只是殺豬宰鴨的三流屠夫。 」 會長發勁意圖震開甲極奪劍,他與甲極父親曾是忘年之交,當年聽聞友人被親生兒子殺害 ,震驚非常,但因為已有劍界中人插手,他不便多加干涉,聽到雙殷和甲極混在一塊,他 想雙殷這個耿直孩子不會無緣無故和喪心病狂的殺手為伴,其中或許有不為人知的內情, 才會面對甲極無禮挑釁,沒有痛下殺手替友人報仇。 雖然只用不到五成功力,但會長覺得對付初出茅廬年輕劍客綽綽有餘,孰料甲極抵死不退 ,與劍同體傲立在他的面前。 「放肆。」 會長手上勁力再催,甲極指尖、關節處、虎口被洶湧的內勁壓迫滲出絲絲鮮血,骨節喀喀 作響,再逞強恐怕會廢掉一雙手,但甲極無畏無懼,寧願重傷也不肯放棄配劍,堅守住劍 與劍手之間不離不棄的道義,令會長刮目相看。 「給我躺下。」 會長測試出甲極是條漢子,惜才,放棄進逼,扭轉劍身將他摔個四腳朝天。 「收起你的劍,想打,等你有命從陰間回來我陪你打個過癮。」 會長拉起甲極,甲極不是笨蛋,知道兩人實力相差懸殊,守住面子後乖乖地收劍站回到雙 殷身邊。 「說,到底做了什麼事?島憧這個大魔頭非要置你們於死地不可。」 會長問雙殷,想要了解事情的始末。 「你怎麼會知道?」 這應該是私人恩怨,沒道理會傳到會長的耳裡。 「島憧派人邀請我和下面出入境管理局局長到惡人港,親自出面拜託我們,無論如何要讓 你們兩個通過這次考試,我以維持考試公平性拒絕,他立刻變臉,揚言如果不答應就要出 動全部軍力上到陽間鬧個天翻地覆,島憧一直以來是冷靜,善用計謀、外交策略,逐步擴 張勢力的穩健派人士,突然轉變成兇狠、沒有轉圜空間的武鬥派,我跟局長驚訝地不知該 如何是好,經過商議後取得共識,為了兩界的和平,決定答應他的要求,無條件批准核發 你們兩人的陰照。」 「為什麼還要舉辦考試?」 既然如此,雙殷覺得考試多此一舉。 「畢竟我們對外宣稱這是公開公正的考試,杜悠悠眾人之口,協會決定只要通過第一試的 人就能直接到陰間參加第二試,當然第二試也是形式而已。」 「我們差點死在第一關。」 從雙殷的親身經歷,會長說要放水,實際上卻是百般刁難,兩者自相矛盾。 「楓孃不能接受出賣你換取和平,自做主張動了手腳,想讓你受重傷,你沒過關,我也不 能睜眼說瞎話讓你合格。」 會長明白孫女用心良苦,可是大局為重,所以他一察覺到楓孃私下佈下大陣,第一時間派 出雷鬼化解殺招,確保雙殷等人能安然抵達協會。 「正確地說,島憧才是挑起爭端的人,他捉走甲極的妹妹在先,後又殺人滅口,還遷怒在 我身上,百分之百無理取鬧。」 雙殷不滿被歸咎成惹禍的人,甲極加入告知他胞妹被誘騙成為島憧禁臠的過程,憤慨地, 恨不得馬上殺到惡人港與島憧先生一決雌雄。 「說來島憧跟你也不是無冤無仇,他的雙手拇指在上次大戰中被你曾曾祖父切斷,斷指之 恨所積累的怨念,因為巨樹突然亡故無從發洩,我想他大概想將氣出在你身上。」 會長講述島憧先生與莊儼松一段過往,島憧為何針對兩人的真相大致明朗。 「逃不掉,那就面對面迎戰,帶我們下去,我也想看看這個呼風喚雨的大人物長的什麼樣 子。」 雙殷慷慨激昂的說,臉上看不見一絲遲疑驚慌。 甲極看了雙殷一眼千言萬語盡付於眼神之中,那是對他願意赴湯蹈火的感謝,傳遞同生共 死的意念。 「幫不上你的忙,我愧對你曾曾祖父。」 會長向雙殷致歉。 「從來就沒想過自己能重要到影響兩界的平衡呢,我曾曾祖父花了幾十年巨樹的威名才響 徹陰間,雙殺才三年就達到他的境界,他要是知道一定會以我為榮。」 雙殷驕傲地說。 「你越是灑脫我越是內咎,是我無能。」 會長自責地說。 「講的一副我們已經死了似地,有打不一定輸,輸定也要在他身上捅幾個洞留作紀念。」 甲極依舊殺氣騰騰。 會長笑而不答,要兩人跟著他進電梯,他的陰盒和莊儼松相同,選擇固定在心臟部位,拉 開衣襟露出佈滿傷痕青筋的強壯胸肌,在浮現的按鍵上按下通往出入境管理局的按鈕。 「我等你平安回來,祝你武運昌隆。」 會長在電梯門前說出對晚輩的祝福,拳頭就頂在雙殷胸口,致上武者的敬意。 「在救回曾曾祖父之前我不會死的,我不可以死。」 在關門之前雙殷豪邁地發出狂語,他不是去送死而是去面對。 ................................ -- 如果我注定我即將失去全世界,那麼在失去之前,我要好好鬧上一回。 不想被人遺忘,一個人躲在漆黑,不見天日的深淵裡。 http://0rz.tw/wV8ez 這是我(一個將在十年內失明,雙眼角膜內皮細胞失養症患者) 的心路歷程。 請看著我一路走到黑。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70.154.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