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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行鏢 作者:金尋者 第一百六十九章 無言結局   彭無望深深地看著衣襟飄舞的越女宮主,良久良久,才喟然歎了口氣:「我和你 無仇無怨,殺你做什麼?」   他轉過頭,撿起拋在比劍台上的衣服,搭在肩膀上,對著洛鳴弦招招手,道:「 鳴弦,我們走。」   洛鳴弦垂頭喪氣地來到他身邊,小聲道:「沒想到她真的不怕死。」   彭無望看了看周圍的越女宮弟子,歎道:「越女宮的聲譽,真的這麼重要嗎?」 說著便要轉身離開。   「等一下,」華驚虹這才回過神來,急道:「彭少俠,你就這麼離開了?」   「我現在打不過你,剛才又嚇不倒你,難道還不走嗎?」彭無望苦笑著說。   「原來如此。」直到此刻才回過味兒來的越女宮弟子,這才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只見比劍台周圍一片嘩啦啦之聲,原來是一些年輕弟子經過剛才的大起大伏,再 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長劍,百餘把長劍紛紛落地,煞是壯觀。   連鋒、渡劫大師和李海華等眾人如釋重負地露出輕鬆的笑意,面面相覷,回想剛 才一觸即發的場面,都有種再世為人的感覺。   只有華驚虹對周圍的一切視而不見,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彭無望面前,道:「你的 刀法這兩個月來可有長進?」   彭無望沒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想了想,道:「還好,有些進步,不過仍不是你 的對手。我再想想,一年之後再來領教吧!」   華驚虹直到此刻才舒了口氣,笑了笑,道:「你有這個志氣,總是好事,不過我 不會讓你過關的。」   「走著瞧吧!」彭無望點點頭,道:「請宮主務必將我的話帶到金百霸那裡,告 訴他,我一年之後再來。」   「好的,」華驚虹奇怪地問:「你這句話有什麼用意嗎?」   「當然,」彭無望笑了起來:「這幾年來,金百霸的日子不好過吧!」說完搖了 搖頭,攜著洛鳴弦向山道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了下來,轉過頭對華驚虹說:「無論如何,對於宮主的勇氣 ,我還是非常佩服的。」想了想,似乎還要說什麼,但是最後只是點點頭又道:「佩 服。」說完,轉身走了。   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華驚虹落寞地微微一笑。   夜晚的光明頂月華如練,兩道劍光宛若兩條漫天飛舞的銀色游龍,不斷吞吐變化 ,此起彼伏。絞纏之時,泛起無數星輝白羽般的燦爛而迷人的劍影;分離之時,又好 似西歸的白鶴,翩若驚鴻,無跡可循。   鬥到分時,一聲清朗的長嘯伴隨一聲悅耳的鶴鳴同時響起,兩朵艷麗的劍花宛若 午夜盛放的曇花猛然綻開,隨之而來的是嗶嗶剝剝爆豆般的金鐵交擊之聲,天下第一 公子連鋒和越女宮宮主劍仙子的身影這才從滿天劍雨乍然出現,分立在比劍台的兩側 。   「驚虹劍法更進一層,連某又輸了一招。」連鋒的臉上沒有一點頹唐失落之色, 反而洋溢著振奮的激情,似乎仍然沉浸在剛才精彩比劍的餘韻之中。   華驚虹的臉上也露出興奮之色,道:「連兄劍法精彩之極,更有很多驚虹從未想 過的創意。這次比劍我的收益,只有比你更多。」   「能為驚虹對劍道上的領悟盡一份心力,乃是連某的榮幸。」連鋒衷心地說。   華驚虹點點頭,目光留戀地在比劍台上停駐了半刻,才若有所思地說:「連兄的 心意,驚虹十分感激。」   看著她的神情,連鋒問道:「驚虹有心事?」   華驚虹連忙搖搖頭,苦笑一下,沒有說話。   「驚虹是否擔心彭無望的刀法和下一次的刀劍之約?」連鋒忽然問道。   華驚虹看著連鋒,微微點點頭,道:「我當連兄是平生知己,這些本來不想說的 ,但是既然連兄問起,只有如實說來。彭無望的刀法進展奇快,幾乎一日千里。我想 ,這都是因為他日日在風口浪尖上掙扎,無數險奇招式由此悟出,令人難以抵擋。每 一次對敵,都讓我很費心思。」   連鋒笑道:「如此不是正好,驚虹不是正要找一個和自己實力相當的敵手磨練劍 技嗎?」   華驚虹苦笑一聲,歎了口氣,沒有說話。   「對了,」連鋒忽然想起了今日的情景,說道:「日間彭無望攜帶戰神天兵而來 ,要向驚虹討還殺害家人的兇手,驚虹為何忽然如此固執,若非彭少俠心存仁厚,恐 怕會有血光之災。平日和你暢談江湖大事之時,從未見你如此緊張越女宮的聲譽。」   華驚虹仍是一臉的苦笑,閉口不言。   連鋒好奇地看了華驚虹一眼,恍然道:「莫非驚虹早已經猜到彭無望無心動用戰 神天兵,才會安然面對他的挑戰?」   華驚虹終於長長地歎了口氣,望著漸漸躲入雲層的明月,輕輕地說:「當時,我 的腦子一片空白,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不想知道,我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讓他 贏了我,絕對不能。只此而已。」   「驚虹?」連鋒不明白華驚虹的意思,遲疑著問道。   華驚虹的眼中泛起迷茫的神色,看著連鋒道:「我不能輸的,絕對不能。如果輸 了,他就再也不會來黟山了。」   連鋒目瞪口呆地望著華驚虹,震驚地說:「驚虹,你……」   華驚虹點點頭,轉過頭去,望著在雲海中浮浮沉沉的明月,喃喃地說:「我發過 重誓,凡塵愛慾不可沾上半點。除了一次次打敗他,讓他不得不重回黟山讓我看上一 眼,我還能做些什麼呢?」   一陣又一陣哄堂大笑從揚州第一大酒樓「快然居」的雅座之中傳來。   「鳴弦,你再說一遍,那些越女宮弟子怎樣的?」鄭擔山將一大碗酒咕咚咕咚倒 進肚子,開懷大笑著說。   「算了,這個小子說了好幾遍了。」彭無望用一杯淡酒陪著華不凡和鄭擔山飲了 一杯,勸阻道。   「不,不,不,」華不凡喝得有了五分醉意,快然道:「我們還要聽。鳴弦,你 說,再說一遍,說一遍,我們便要飲一罈,這一次當真大快人心。」   身為眾人焦點的洛鳴弦更加得意,一個空心跟頭翻上桌子,踩著滿桌的酒席,手 裡拿滿了專供貴賓使用的銀筷子,大聲說:「既然鄭師叔和華師叔這麼想聽,我不但 再說一遍,還要表演一遍。」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銀筷子對著自己,道:「當時的情況就是這樣,哈,當師傅亮 出戰神天兵的時候,越女宮的弟子嚇得差點尿褲子,呼啦一下子圍在比劍台周圍,要 逼著師傅放過越女宮主。原來她們也知道自己的什麼宮主不是天下無敵的。虧她們以 前自以為是天下第一,原來都是吹出來的。」   「好好,說得好!」鄭擔山和華不凡高呼放飲,笑做一團。   「後來師傅說:『我不過是嚇嚇你們。』哇,兩位師叔,你們猜怎麼著,哈哈, 這些越女宮弟子一個個就好像得了皇恩大赦似的,高興得渾身發軟,連劍都握不住了 ,劈里啪啦啦,劈里啪啦,哇,劍掉了一地。」隨著他的話語,他將手中的銀筷子四 處亂丟,搞得叮噹作響。   華不凡和鄭擔山更笑得前仰後合,只有彭無望皺著眉頭:「臭小子,我當時沒那 麼說話。整天胡扯!」   「那個越女宮主怎樣,你說啊!」鄭擔山愈發地催道。   「哇,那個越女宮主真有膽子,竟然一動不動,完全不害怕。」洛鳴弦說著俯下 身,從桌上拎起一罈酒。   「喂喂,你還小呢!不能喝酒。」彭無望忙說。   洛鳴弦笑著把整罈酒倒到自己身上,道:「我剛開始真以為她一點都不害怕,原 來都是裝出來的,後來才看到,哈哈,她緊張得不得了,渾身是汗,整個人跟只落湯 雞一樣,就像我現在這樣,那汗水滴滴答答的,流得滿地都是。」   「啊……哈哈哈哈!」鄭擔山和華不凡更是笑得喘不過氣來。   彭無望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將一隻雞翅膀扔到洛鳴弦臉上,罵道:「胡說八道。 兩位兄長莫聽這臭小子胡扯,沒那事兒。」   洛鳴弦更見精神,添油加醋地將光明頂上的所見所聞細細道來,鄭擔山和華不凡 隨著他話語,又笑又叫,連盡數罈佳釀。   彭無望看著洛鳴弦的樣子,露出一絲會心的微笑,微微點了點頭。   這時候,洛鳴弦來到他身邊,問道:「師傅,你笑什麼,我演得好不好?」   彭無望愛憐地看了他一眼,道:「你知道麼,我在幾年前就和你一模一樣,喜歡 貧嘴說書,喜歡吵鬧生事。」   洛鳴弦更加高興,道:「太好了,師傅,這說明我們是天生的師徒,那是半點也 假不了的。」   彭無望看了看兩位義兄,對洛鳴弦道:「鳴弦,我一生的願望是行俠天下,敗盡 魔寇,見盡英雄。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希望你繼承我這個願望。」   洛鳴弦嚇壞了,急道:「師傅,你才多大,怎麼想起死來了。你青春正盛,還有 一百年好活,千萬別提那個死字。」   鄭擔山和華不凡此時也停杯不飲,華不凡道:「三弟,你遇上了什麼麻煩事,讓 你意氣消沉至此。」   彭無望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不是意氣消沉,只不過我本來就是一個百劫餘 生之人,多活一天都是從閻王爺手裡生賺過來的,試想你若是閻王,豈能容忍這麼大 的虧本生意。我只是為將來做些最壞的打算。」   鄭擔山舉起酒杯,左手一拍華不凡的肩膀,道:「這一杯,我們來祝三弟,福如 東海,壽比南山。就算敗盡家產,閻王爺也做定了這回虧本生意,否則我鄭擔山第一 個不放過他。」   「算我一個!」華不凡也高舉酒杯,應和道。   「好!」感染了兩位兄長的豪氣,彭無望也拋開一切,欣然道。   就在這時,關中劍派長老歐陽夕照的短小身影突然出現在快然居的雅座之中,他 一眼看到彭無望,立刻喜道:「小子,原來你在這兒,告訴你一個喜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