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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藍色的月光穿過透明的窗幕照進來,借著窗棱的形狀,在地上畫出展翅鷹 隼的形狀。桌上八角形的瓶子裏,熏霓水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白隼堡主從書頁 間抬起頭,咀嚼著書中精妙之處,擊節讚歎,“所以形魄互存,缺一不可。而 世人往往只知形的存在,卻不知魄也不可或缺,這固然是遺憾;可是仔細想想, 沒有形,又何來魄?相形之下,或者也就不必執意求索了。” 月光忽然抖動了一下,吸引他的注意,白隼堡主站起來,走到窗邊看個究 竟。一隻黑色的夜鴉從窗前飛過,撲楞楞扇著翅膀,落在庭院中一個高瘦的人 影肩上。白隼堡主認得,那正是自己的管家倀燈。 倀燈從鳥腿上取下一封信,展來開就著月色流覽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 將信在手上搓揉了幾下,扔在地上。立刻,地上的影子一陣騷動,幾隻灰色的 爬鼠悄無聲息地聰影子裏竄出來,將那團信撕扯著分食掉。 忽然間,倀燈仿佛感覺到什麼一樣抬起頭,朝書房的視窗望來。白隼堡主 慌忙後退幾步,離開窗邊。不知道有沒有被看見,他心中閃過一絲不自在。不 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位管家變得越來越難以揣測,他的身影目光所到之處, 總是給人一種洞徹的感覺,仿佛在他的眼前,一切都無以遁形。這樣的感覺讓 白隼堡主很不舒服,以至於自己開始無意識地避免和他見面。 其實想來,自己才是這裏的主人,而這個倀燈,只不過是被鳳凰城驅逐的 一個家臣,他能容身在這裏,還是自己的寬仁,為什麼要對他顧慮?何況這幾 年來,有倀燈打理堡中上下事務,自己才能夠輕鬆的潛心讀書。白隼堡主納悶 地靠在椅背上,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麼回事。 恭謹的敲門聲響起,非常克制的輕輕響了兩下,卻把堡主嚇了一跳。那個 人做任何事情,都給人恭謹的感覺,連敲門聲都一樣,立即就能聽出是誰來了。 “進來。” 門無聲的打開,灰衣灰發的管家出現在門口。熏霓水柔和明亮的光芒,卻 仿佛照不到他的身上,那一團隱晦的灰色,在藍色月光下更顯曖昧。 清了清喉嚨,白隼堡主問道:“有事嗎?” “剛才那封信,是從上羅河來的。” 堡主心中一跳,知道剛才自己的窺視被他發現了。他強自掩飾:“什麼信?” 倀燈嘴角牽動,看在對方眼裏,似乎是一個不明顯的嘲笑。然而神情依舊恭 謹:“鳳凰城已經准許我去煙羅城任城主,我準備天亮就動身。” “啊,這是好事啊。”白隼堡主心頭沒來由地一鬆,“我讓人送你。” “多謝堡主好意,不必了。”倀燈走進來,看著寬大書房裏直通到天花板的 高大書架,微微笑道:“我在這裏也有好幾年了,堡主幾乎從來不離開這間書房, 這些書,真有這麼好看?” 他語氣中有某種令人不安的成分,白隼堡主清晰的察覺到,卻無法分辨那到 底是什麼,只好敷衍道:“都是流傳了很多年的孤本啊,多少人一輩子也未必有 福氣看得見其中之一呢。” “孤本嗎?”倀燈從書架上抽出一本,仔細看著。 “你……”堡主心驚膽戰地看著對方的動作,那些書就是他的命根子,從來 不允許別人妄動,倀燈的行動讓他心中充滿了不安。 倀燈看著他,嘴角笑容不變,手下用力,搓揉了幾下。仿佛他手中被揉的是 白隼堡主的心臟,一聲痛苦的哀鳴從他口中發出:“住手,你要幹什麼……那都 是寶貝,寶貝阿……” 倀燈很聽話的停下來,那本稀世孤本已經被揉成一團丟棄在地上,立即,影 子中一陣騷動,幾隻爬鼠從地下竄出來,悄無聲息地爭搶撕奪,幾乎瞬間就把那 本書給吞噬乾淨。 “你……你……”白隼堡主目瞪口呆地指著他,渾身劇烈顫抖,“你究竟想 要幹什麼?” “我希望,”倀燈的態度恭謹不變,“堡主能跟我一起去煙羅城。” “為什麼?你想要幹什麼?” “去煙羅城有什麼不好呢?”倀燈的手臂揮了一圈,將滿室的書籍囊括在內, “堡主若擔心這些書,可以一起帶去。何況,師項不就在煙羅城嗎?我記得堡主 說過好幾次,希望一睹師項真顏的,難得這麼好的機會,我一定成全堡主的心願。” “如果我拒絕呢?” 倀燈忽然笑了,“莫非堡主真的認為自己有這樣的餘地?或者堡主愛書只是 誆人的?”他衣袖輕揮,無數爬鼠從各個角落冒出頭來,飛快地向書架竄去, “堡主應該知道這灰鼠以紙為食,從不厴足,堡主若不答應,這滿堡的藏書就……” “你究竟想要幹什麼?”一聽說最寶貝的藏書有危險,白隼堡主立即臉色發青。 “只是請堡主到煙羅城去小住幾日,待到大事妥定,倀燈決不敢耽誤堡主歸期 半日。” 白隼堡主看著他,權衡再三,終於無力跌坐在椅子裏:“鳳凰城主不會答應的。” 倀燈冷笑:“你是奉命監視我的吧?只可惜叢惟他自己也自身難保呢。” 窗外,一隻棲息在窗臺上的黃色鸝鳥展開翅膀,向夜色深處飛去。突然兩隻 瑩碧的翠鳥不知從哪個角落飛來,離弦的箭一樣朝那只黃色鸝鳥撞去,只是一瞬 息功夫,一團碧綠的火焰在半空迸出,黃色鸝鳥尚未來的及發出一聲悲鳴,就被 妖豔的碧綠火焰吞噬。 四頭純白的牧鹿,一架黑色的桐木戰車,車上挺立著寬袍黑衣男子,冰雪般 蒼白的臉上,冬天湖水一樣清澈的藍色眼睛,遙望著遠方不知在何處的盡頭,長 髮在他耳邊飄舞。陽光熾烈的撒下,把鳳凰城高大的城牆也映成了耀眼的淡銅色, 戰車在城牆前面無邊的曠野上賓士。 青鳶手裏緊緊攥著韁繩,小心地控制著一出了城門就撒歡的四頭矯健優美的 白鹿。風迎面撲在臉上,蒙面的黑布在臉上勾勒出形狀纖美的口鼻形狀,她黑夜 般的眼睛,警惕地在曠野上掃視,仿佛遠古的巨怪會憑空從地面跳出來一樣。 “快一點。”如雪山冰河般澄澈無波的聲音逆風送到耳邊,並不如何響亮, 聽在耳中卻異常真切。 青鳶使勁一抖手中韁繩,四頭白鹿撒開四蹄,飛奔起來。風越發的猛烈,吹 得人張不開眼睛。青鳶的心跳加快,血液在周身奔流。 叢惟雙手握著橫欄,挺立在車中。他抬起臉,向前方高揚著下巴,感覺到厲 風順著領口灌進衣服裏,如刀子般在皮膚上印下輕微疼痛的痕跡,冰藍無波的眼 中閃過一絲光芒。“再快點。” 青鳶微怔了一下,什麼也沒說,手下加力。 白鹿黑車如耀目閃電一樣將平原切開。駐守城頭的銀魁武士們紛紛探出頭去, 看著他們的主人在原野上盡情飛馳。 叢惟鬆開握著的橫欄,手臂向兩邊伸展,寬大的袍袖如同發了瘋的蝴蝶,拼 盡全力抖動著。極高的速度下,戰車顛簸得厲害,他的身體隨著車身的震動而起 伏,“再快!” 青鳶一愣,忍不住回頭:“主人……” 冰藍色的眼睛從天際收回來,安靜的看了她一眼,青鳶心頭一震,無言的將 車速驅至最快。 四頭白鹿的身上沁出豆大的汗水,一路灑落滴進泥土。幾乎是立刻,被汗水 澆灌過的地方,一種淡紫色的植物抽枝發芽,綻放出朵朵紫色的花朵。 戰車從城頭的武士們眼下閃過,所有人都是眼前一花,只能捕捉到一抹黑白 色的影子,以及那影子過後留下的鮮豔的紫色花徑,遙遙向天邊延伸。 叢惟覺得自己就快要被風融化了,他向兩邊伸展的手臂也不由自主隨風向後 擺動。疾勁的氣流將他團團包圍,呼嘯嘶吼的風聲充盈著他的耳膜,封閉了他的 眼睛,讓他無法聽見別的聲音也無法看清眼前的事物。他整個人都仿佛跌落進另 外一個時空,被隔離開來。 如果就這樣跑下去,會不會跑到天地的盡頭?青鳶一邊想著,手下絲毫不敢 放鬆。主人,他到底想幹什麼? 紅色的酒液傾倒在金色的人偶身上,那雙美麗的茶水色眼睛睜開,他從中看 見了自己的模樣。叢惟心中一抽,隱秘的傷痕痛徹骨髓,深陷在風的懷抱中,他 縱容自己的思緒飄飛到理智的禁地。 黑色的眼眸如星空般璀璨,在無數個群星閃爍的夜裏,執著而真切地與他眼 波糾纏;鮮血象瀑布一樣飛濺,染血的容顏上,那雙眼睛淩厲如刀鋒,被血光映 照,竟似融進了猩紅的血色,化作淺茶色,其中怨恨如天峰般不可測探。叢惟一 震,近似絕望地睜開眼,那茶水色的眼睛仿佛曆久不滅的夢魘,總在他勉強感知 道些微暖意的時候突然降臨,讓他無法拋下悔恨絲毫。 城頭上瞭望著白鹿戰車的武士們突然發出驚恐的叫聲,幾百道目光聚向戰車 前進方向不遠處的城牆腳下,他們看到原本整齊排列,規則起伏的巨大的城牆陰 影,突然毫無徵兆地隆起波動,緊接著幾百個鬼魅一樣的黑影從地下陽光照射不 到的地方竄出,迅如閃電地迎面向戰車撲去。 這變故突如其來,白鹿正四蹄如飛地馳騁,哪里停的下來。青鳶一聲清叱, 手中韁繩臨空緊收,四頭白鹿齊聲嘶鳴,突然昂首抬胸,蹄下生風,整架戰車踩 著風升入空中,沖入烏雲一樣的黑影群中。一時間黑色鬼魅般的影子遮天蔽日, 陰寒淩厲的冷風箭一樣從四面八方射來,其中間雜著點點金屬光芒,從面前擦過, 腥臭難當。 青鳶知道對方用上了最陰毒的毒,想借著圍攻對鳳凰城主不利。她原本想從 空中越過來犯之敵,卻不想對方數目極多,鋪天蓋地源源不絕地從陰影中跳出來, 形狀如猿如犬,不一而足,一隻只張牙舞爪,面目猙獰地將戰車團團圍住。 “是夜魅!”青鳶一手操控韁繩,一手尚要四周揮舞,應付成百上千的毒芒, 難免作支右拙。那群黑影的目標卻並不在她身上,放出毒芒的同時,攻向四頭白 鹿。這些白鹿雖是神獸,卻性情善良溫和,全無自顧之力,一時間鳳凰城主的戰 車境況危急。 城牆上頓時大嘩,武士們齊刷刷亮出銀制長弓,陽光照射下銀光一片閃爍, 奪目耀眼。為首的一個發號施令:“來敵,小心不要傷了青鳶大人和白鹿,放箭!” 他卻不用提醒諸人要避開叢惟。 一聲令下,銀色箭雨飛射向那越來越多的黑色夜魅。 鳳凰城的銀箭皆施有法力,一旦瞄準了某種物體,便會不依不饒尾隨始終, 直至將之射落為止。偶有瞄射不准,射偏朝叢惟飛去的銀箭,尚未到他身邊,便 會自動轉向,仿佛有什麼力量指引一樣,認准敵人疾飛而去。夜魅雖然形狀不定, 卻也無法逃脫,紛紛中箭跌落在地上,一輪箭雨後,青鳶這邊壓力減少了不少。 城頭一陣歡呼。發令之人也松了口氣,擦擦額上冷汗,不敢怠慢,高聲喝道: “裝箭,瞄準!” 眾人又再屏息張弓引箭。忽然有人高聲驚呼,“看,看,那是怎麼回事?” 只見他手指的方向,剛才被射落的那些夜魅緩緩蠕動,以中箭的部位為中心,身 體向兩邊分裂,立時間一個變兩個,兩個變四個,密密麻麻重生出來,從地上跳 起來,繼續向白鹿戰車撲去,數目反比之前增加了一倍。 青鳶眼睛餘光也已經瞥見這情形,心中一沉,額上沁出冷汗。白鹿被夜魅圍 攻,雖未受傷,心魂已亂,四蹄亂頓,不知躲閃。青鳶顧不得其他,口中叱吒不 停,架著戰車左騰右閃。 城牆上的眾人也沒了主意,首領皺著眉頭喊道:“別放箭,別放箭……” 一直沉靜自若立在戰車上的叢惟忽然振開雙臂,身體如巨鳥一樣伸展,淩空 騰起,輕輕落在青鳶身邊。 毒芒如雨紛射而來。 青鳶大驚,“主人,這裏太危險……” 叢惟冰藍色的眼睛平靜如初,冰雪般澄澈的聲音紋絲不動,“別擔心,這裏 我來,你放手去吧。” “可是主人……” 淩厲寒芒從他眼中一閃而過:“難道我連這點狀況都處理不了嗎?” 青鳶一怔,黑夜般的眸子瞬間光芒激射,豪氣頓增。她點點頭,不再言語, 淩空躍起,揉身沖進敵群。叢惟接過韁繩,在手中輕微顫動,口中念念有詞,平 穩清亮的聲音送到前面,陷入狂亂中的白鹿突然安靜下來,不約而同仰起頭來, 雄壯的鹿角迸射金光,籠罩全身,任憑那些夜魅如何兇神惡煞,竟然無法靠到近 前來。 青鳶身在半空,忽然雙手飛揚,解下裹在她身上的重重黑布,剎那間風雲變 色,狂風突起,天色突然晦暗起來,原本不知道棲息在何處的各種鴉雀靈鳥幾乎 在同一時間驚醒,啾鳴唱和的聲音四下傳來,成千上萬只鳥扇動翅膀,鋪天蓋地 地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形成的烏雲綿延百里不絕。 即使鳳凰城的武士們也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一個個被突來奇景驚得目瞪口 呆,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數以萬計的鳥一起振翅而飛,在空氣中形成無數或大或小的漩渦,以叢惟的 戰車為中心,從各個方向聚集過來。那幾百個夜魅哪里見過這樣的場面,心神具 裂,紛紛發出短促悲鳴嘶號,聲音未落,身體就被無數鳥類撕裂啄食掉。一時間, 腥風血雨橫卷整個梧桐原。 混亂中只有叢惟注意到鳥群的外層,一個巨大的陰影掠過。他唇邊揚起淺淡 的微笑,喃喃道:“陟遊,你可真會湊熱鬧。” 就連城頭的武士們也看得心寒膽顫。青鳶身上黑色幕布如同烏雲一樣四下飄 蕩,所到之處便是血肉四濺。每當那片烏雲接近牆頭的時候,眾人明知她不會傷 害自己,還是忍不住連連後退。也有人退避不及,烏雲收放的間隙,驚鴻一瞥, 在一片晦暗中看見一張燦若飛電的容顏轉瞬即逝,不由得心神俱醉,之後一連幾 天都神思恍惚,茶飯不思。 叢惟安靜地看著,眼見夜魅逐漸零落,不成氣候,便道:“好了青鳶,收手 吧。” 隨著這聲吩咐,圍在青鳶周身的烏雲漸收,一絲陽光透進來,上萬隻鳥嘩啦 一聲,四下飛散。這群鳥來的固然突然,散去的時候,更是迅如閃電,一下子就 飛得乾乾淨淨,一隻不剩。若非原野上血跡斑斑,腥風陣陣,真無法令人相信剛 剛有過一場異常慘烈的“戰鬥”。 叢惟驅駛白鹿將戰車降落在地上,青鳶也隨之落下,黑色的幕布已經將她全 身上下重新圍裹,只餘一雙黑夜般的瞳仁,露在外面。 叢惟看著她,搖頭微笑著歎息:“沒了約束,你是越來越爆烈了。區區幾百 個夜魅,搞出這麼大的陣仗來。” 青鳶垂首,不敢言語。 叢惟又問:“留下活口了嗎?” 青鳶面有慚色地搖頭,抬起臉剛要回答,突然不由自主發出一聲驚呼,雙目 圓睜。叢惟從她眼中映象看到一隻夜魅正從自己身後飛撲過來,幾束毒芒已經快 要碰觸到自己的背心。 青鳶想要救援已經來不及,眼看主人就要喪生在那毒芒之下,不由心膽具裂。 叢惟卻連臉上微笑都沒有抖動一下,鎮定地轉過身去,毒芒撕破他黑色袍服的前 襟。 忽然一縷銀光流轉,毒芒四下飛散,那只夜魅慘叫一聲,身體中央迸射出耀 眼銀色光芒,隨之整個身體裂成碎塊,血肉四下飛濺。眾人只覺眼前銀光一閃, 不直何時已經多了一個銀袍少年,站在叢惟的面前。 叢惟低頭看著自己的前胸,被毒芒劃過的地方,裸露皮膚上有一道傷痕,倒 是不深,沁出的卻是烏黑的血珠。他微笑了一下,淡淡說:“陟遊,你還是慢了 一步啊。” “你!”陟遊也盯著那道傷口,一掃一貫的嬉皮笑臉,神情異常嚴肅,甚至 隱隱露著怒氣:“你為什麼不避開?這是有毒的你知不知道?” 烏黑的毒氣開始向傷口周圍蔓延。 “是嗎?那可糟了。”叢惟神色不變,目光投向遠方無人可以探知的地方。 青鳶和陟遊卻慌了手腳。兩個人手忙腳亂地按住他的胸膛,青鳶拼命擠壓傷 口周圍,將毒血逼出,阻止毒氣繼續蔓延。叢惟也不去干涉,仿佛被毒芒掃中的, 不是他自己的身體。 陟遊暴跳如雷,跺著腳道:“這是夜魅的毒啊,無藥可治的,你真不把自己 的命當一回事啊?” 叢惟平靜地看著他身後。一個年輕男子緩步向他們走來,他身穿青草色長衫, 面容儒雅俊朗,神情溫和從容,即使在這滿是血腥的地方,也讓人感覺到一股如 春風拂面般的和煦。他看見叢惟的目光向自己頭來,含笑點點頭。 叢惟也破天荒的露出溫暖笑意,對陟遊說:“你既然把師項請來了,還說那 麼多幹什麼?有他在,什麼事情解決不了?” 作者:青枚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