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一天對我而言是個折磨。中午我還是一樣地跟小慧一起吃飯，還是
一樣有說有笑。不同的是原先靠得很近的兩顆心距離已經被拉遠，扯遠了。
漫長的一天，時間跟蝸牛一樣緩慢地爬著。放學，不見得是種解脫，反而
是另一個折磨的開始。跟小慧說了再見，我搭上回家的公車。車上的學生還是
跟往常一樣多。有座位的人算他幸運，沒有座位的人只好用書包來間隔自己與
他人的距離。我站在車上，拉著吊環，抿著嘴，只是看著窗外，腦子裡一片混
亂，或者有更多的時候呈現一片空白。能夠運作的時候想到的全是小慧。就算
我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卻只是讓它從眼底流過。
下了車，我站在馬路旁，看看路上來來去去的車子和行人。呆了一會兒才
往回家的方向走去。跟媽媽打聲招呼後，我不發一語往房間走去。進了房間，
隨意將書包往地上一扔，我趴在床上，閉上眼睛，用力搥了幾下床鋪。彈簧床
的彈簧用力回應著我的不悅。腦子裡還是一片混亂，沒有絲毫的清楚。
我就這樣閉著眼睛趴在床上。外面的天色漸漸變暗，跟我的心情一樣。不
開燈，不想吃飯，所有的情緒是由懊惱跟鬱悶組成。去除這些情緒，我只剩下
一個空的軀體。
還是下樓吃飯。胡亂扒了幾口，勉強把飯吃完，我又走回房間，開了燈，
縮在床上靠牆的角落，抱著雙腳坐著，直到七點半，亞亞打電話給我。
『喂，讓嗎？我是亞亞。』
『嗯，我知道。』我用一種有氣無力的聲音說著。
『怎麼了？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
『沒事。』說完後我沈默了大約五秒鐘，接著說：『我…我跟小慧分手了。』
『為什麼？怎麼突然分手了？』亞亞驚訝地問。
『沒什麼，我跟她說了認識你的事。』我不想多做解釋，簡單一句話帶過。
『呃，然後她就說要分手了嗎？』
『反正就是這樣。分手就分手了。』我依然不想多說話。
『嗯。明天有空的話見個面好嗎？』她提出見面的建議。
『嗯，什麼時候？』
『七點半，大學路的麥當勞好不好？』那是我第一次跟亞亞吃飯的地方。
『好，那我們先聊到這裡好不好？我想休息一下。』
『好吧，那明天見囉。掰掰。』『掰掰。』跟亞亞說完再見，我掛了電話，
嘆口氣，唉！我又坐回床上的那個角落。跟亞亞見面，她想要說什麼？不知道，
她那天還說要認我當乾哥。猜不到。
打開電視，正播放著無聊的八點檔連續劇。從電視裡傳來的對話聲並不能
削減一些我心裡孤單的感覺，反而讓我覺得他們離我好遠，跟我是屬於不同的
世界。我的世界裡只有我一個人，沒有亮光，沒有聲音，沒有什麼東西，沒有
小慧……只有…我，孤孤單單在這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覺得眼皮好重，不知不覺中我竟沈沈睡去。當我醒過
來的時候八點檔老早就結束，正在進行的是夜線新聞。十一點半了，有夜線新
聞的時間可以推得。我走到水壺旁，給自己倒杯水。因為口渴的關係，也因為
心情不好的關係，我喝了一大口的水，卻因為喝水的時候正好吸了一口氣而嗆
到。咳！咳！好難過。跟心裡的感受一樣難過。
過了一會兒，嗆到的難過解除後，我走進浴室洗澡。我不斷地想到小慧。
這一切都是我自己所引起。我讓蓮蓬頭噴出來的水從頭頂淋下來，任憑這些水
從我的頭髮上滑落到我的臉上，經過眼睛鼻子嘴巴脖子胸口腹部雙腳最後流入.
排水孔。至少，現在我跟小慧還可以當朋友，這樣想，我的心情可以平靜多一
些。可是，明天要跟亞亞見面，我搖搖頭，不知道，不知道會有什麼事。
洗完澡，我擦乾頭髮又躺上床，沒有睡意，左側臥，右側臥，平躺著，大
字形，抱著棉被，不抱棉被，我嘗試了各種姿勢卻只是增加頭腦清醒的程度。
還是睡著了，當我醒來已經是隔天早上的六點，窗外的陽光匯集成一道穿
透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又是上學的時間。一大早就用萎靡的心情來開始一天並
不見好事，但我實在沒有辦法讓自己提起精神。懶洋洋地穿好衣服吃完早餐搭
上公車，下車，走進教室，看看小慧，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來。上課，精神無法
集中。午餐，跟小慧一起吃便當，還是說著話，只是比平常少了許多。繼續上
課不專心。平時考，勉強集中精神。放學，看著小慧上校車，回家。
六點半，我來到麥當勞，亞亞已經在門口等我。點了一份三號餐後，我們
找個坐下來。你還好吧？亞亞問我。我沒說什麼，只是點點頭，吃著我的薯條。
ꄠ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認你當乾哥嗎？』亞亞看我不說話，她只好先說話。
我從食物中抬起頭來，看她一眼後說：『不知道，為什麼？』
亞亞低下頭去，沈默一下子，很勉強地開口說：『因為我怕自己喜歡上你。
認你當哥哥或許是個可以避免的方式，可是…。』
我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也說不出什麼來。有種怎麼說都不對的感覺。她
喜歡我固然是件很好的事，至少有人喜歡我。雖然我對亞亞也有好感，可是我
喜歡的還是小慧。我只是沈默，低著頭看桌上的薯條。我點點頭，表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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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天空當畫布...
拿心情當水彩....
把想像當畫筆.....
抹上一點點的灰色在藍色畫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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