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還是從屋簷下不斷地往下落。外頭開始起風，雨滴順著風向斜斜落下，
從我的方向看去，由左往右地下著。
接下來的時間我好像暫時失去記憶一樣地，那種從身體裡被抽空了某一部
份的感覺。我完全記不得自己在這段時間裡做了什麼事。也許只是坐在櫃檯裡
發呆。跟客人交談的話我一句也記不得。直到因為肚子餓而回過神來的時候已
經是十二點半。
小妹她們通常會帶著便當到店裡吃飯，今天中午反常地沒有任何人過來。
拿起電話撥了隔壁咖啡屋的號碼：『 喂，我是讓，幫我準備一份義大利麵好嗎？
什麼時候可以過去拿？十五分鐘，好，謝謝囉。』
放下電話，我開始將歸還的書上架。手上拿著書眼睛在書架上搜尋著，但
老是找不到書放在那裡。排書對我而言是再熟悉不過了，現在卻不到書。就好
像是一位廚師因為昨晚跟老婆吵架，站在廚房裡面對著材料，卻發覺想不起來
要怎樣做自己拿手的德國豬腳。稍微排了幾本書之後，我將其他還沒上架的書
拿回櫃檯，我暫時放棄排書的念頭，等心情好一點或精神集中一點再說。
整個下午我只是坐在那兒，看看《挪威的森林》，比較起來我還是喜歡《國
境之南太陽之西》多一些。說不上來為什麼，總之就是這樣的一種感覺。也許
是因為很多東西跟自己比較貼近的的原因吧。除了看書，我幫客人處理書籍的
租借作業，把歸還的書上架，偶爾跟客人聊個幾句話，就是這樣了。如果說還
有剩下的時間，全都可以歸入"發呆"這個範疇。老是打不起什麼精神做什麼
事的感覺。或許正因為這樣，心裡有種虛度光陰的罪惡感，像是只有支出沒有
收入的一天。
還有晚上喏！只剩晚上了！這兩個說法完全的不同。還有晚上，較樂觀的
想法，只少還有晚上可以努力來彌補白天的不足。只剩晚上了，指的是這一天
只剩晚上的五六個小時，怎樣也彌補不了了，一天就這樣給浪費了。可是，有
很多時候我不禁會想，難道人要一整天，只要在醒著的時候，不段地鞭策自己
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所進步嗎？或許，很多時候做些看起來沒有什麼意義的事
情也稱不上壞事。老是往前跑而忘了停下來看看四周的風景也是一種損失。
我搖了幾下頭，只是為自己浪費一天的自我辯護。到廚房幫自己到杯冰開
水，從印有鹹蛋超人的玻璃水壺中倒出來。關上冰箱門，走回到櫃檯前我喝了
一大口的水。門外的世界已經逐漸變暗，我看看牆上的鐘，再過十五分鐘就下
班了。晚上，我想到大屯山走走，看看夜景，今天大概看不到星空了，我想。
但是至少可以看看台北市的夜景。老實說，我並不是一個非常喜歡獨處的人，
大多數的時候我喜歡跟別人聊聊天，說說彼此的想法，或者大家嬉鬧成一團。
但有些時候我卻拚命地想從人群中逃開，不想跟任何人說話，只想一個人，做
什麼事都好，看書，散步，像《挪威的森林》裡的渡邊君常做的事。不用去顧
慮別人怎麼想，或者自己擔心會不會不小心說了得罪人的話。諸如此類的，給
自己從人群中暫時脫逃的機會。
小妹進門了，今晚是她的班。『吃飯沒？』跟往常一樣地，我問著同樣的問
題。吃過了，她說，走到櫃檯旁的高腳椅坐下來，將書包放在另一張椅子上。
跟她閒聊幾句後，看看時間，已經六點。我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從櫃檯裡
走出來，跟小妹換班。
今晚我想出去走走，有事在打行動電話給我，我拿了鑰匙跟行動電話，跟
小妹說。「走囉，掰掰。」跟小妹說完話，我開了店門，往停車的方向走去。
上了車，我發動引擎，打開收音機，飛碟電台現在進行的節目是飛碟晚餐。
並不是很注意主持人說了什麼或討論了什麼話題。只是習慣開車的時候車子裡
有點什麼聲音。是習慣吧，或許也是因為怕寂寞。
上了北二高，往市區的方向開去。下北二高的辛亥路還塞著車，下班時間。
電台主持人還是說著話，我還是開著車。偶爾，塞在車陣裡，動也不動。經過
建國高架橋，車行依舊緩慢。我看看高架橋周圍的看版。長久以來，最讓我欣
賞的就是靠近長安東路出口那個Marbrol的賽車看版，用紅色白色跟黑色搭配
而成，很棒。
只是，現在車陣裡的感覺就好像下了決心跟喜歡的女孩子告白一般，話說
出口了，想後悔也來不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那種感覺總令人覺得心煩。
從新生高架橋到了圓山，我來到中山北路，跨越台北市，從南端來到北區。
中山北路上依舊塞著車。我依舊覺得心煩。有太多的時候，我討厭人多的地方。
另一些遠離人群的時候，我又渴望有人陪我。這樣的感覺算是矛盾嗎？也許是，
也許不是。人總會希望獨處，卻又不是能離群所居的動物。只能說在不同的情
況下有著不同的需求吧。
順著仰德大道我往陽明山的方向開去，路上還是塞車。我看看車上的時鐘，
已經是七點十五分。電台的節目正進行著另一個小時的節目。主持人由原先嚴
肅討論國家大事的先生換成了令人覺得活潑輕鬆的女主持人。下班時間，無可
避免的塞車，像是有了收入就得繳稅的感覺。
好不容易來到文化大學附近的麥當勞。我在路旁畫有紅線的地方停車。開
了車門，我往麥當勞走去。晚餐還是得吃，我的肚子也餓了，血糖逐漸降低當
中，得補充能量。期待著麥當勞裡沒有太多的人，這樣我可以趕快買了東西上
車，趕快往大屯山出發。況且我的車子正停在紅色禁止停車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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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天空當畫布...
拿心情當水彩....
把想像當畫筆.....
抹上一點點的灰色在藍色畫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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