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自己就像因為過熱而融化的巧克力那樣的狼狽不堪。
下午的國文課跟歷史課，我只是茫茫然地坐在教室裡，隔不到幾分鐘，甚
至只是幾秒鐘，我就會抬頭看著小慧的背影。她跟平常一樣地低著頭看書。我
不知道這個時候的她心情究竟是如何。我無法思考，只能憑藉感官跟外界發生
聯繫。但是，不論是視覺或聽覺甚至嗅覺，這些感覺活動卻絲毫無法對我產生
意義。只是從腦子裡流過而已。
下課的時候，我走到小慧身邊跟她說了幾句話，告訴她，我不想分手。小
慧只是搖搖頭。這個時候，我真的後悔自己的沈不住氣。
行屍走肉般地度過了下午的幾堂課。跟平常一樣地坐上公車回家。車上，
我只是不發一語看著窗外的景色。真的在看景色嗎？或許不是吧。我很想大叫，
那種很淒厲的叫聲。但是，不論到了那裡，我都得跟別人分享我的空間。在車
上，有其他的乘客。家裡，有其他的家人。就算關在自己的房間裡大聲尖叫也
會被聽見。結果只會是惹來更多的問候。這不是我所願意看到的。於是，有人
的時候，我只能壓抑自己的情緒，勉強裝出一副笑容，或者乾脆跟旁人說我頭
很痛，身體不舒服，不想說話。我不斷地擠壓自己，很用力，像是要把什麼東
西壓扁，壓碎，壓爛的感覺。
我不想跟任何人說這件事。我知道，再好的朋友，就算聽了我的事情，他
也只能嘆口氣說：「唉，我知道你很難過。可是，生活還是要過，你就想開一點
吧。」或許，他也曾有過相同的經驗，但是，現在失戀的是我，不是他。這樣
的情緒只能有我自己來承擔。旁人，只能說些安慰的話。
回到家，胡亂吃過晚餐後，我將自己鎖在房間裡。開著電視，讓它發出一
些聲音。我只是想要有一些聲音陪著我。否則，我無法保證自己在這種情況下
是不是會掉下眼淚來。
兩眼的焦點似乎集中在無限遠的地方，而不在眼前的電視。跟小慧在一起
這兩年的時間所發生的事情突然從我腦海中流過。墾丁的星空，鐵軌旁的小屋，
第一次穿著制服一起到台南市逛街，小慧發生車禍，初吻的頂樓，梅嶺小溪邊
的岩石上………………………………………………………………………
我吞了吞口水，閉上眼睛，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我開始哭。怎麼樣
就是止不住眼淚，它只是不斷地滑落滑落…我用手擦去眼淚，但是又有其他眼
淚從眼裡冒出來，我只後又擦去它。又流下來，我又擦去。眼淚，只是不斷地
滑落滑落滑落滑落………………………………………………
不知道過了多久，其實時間對現在的我而言一點意義都沒有，我才停止哭
泣。我揉揉眼睛，很酸。走進浴室，看看鏡子裡的自己，我只能用狼狽不堪來
形容。任著蓮蓬頭沖刷著自己的身體，生命力似乎隨著流入排水孔的水，一點
一滴地流失。
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房間，倒頭就睡。或許是哭累了，再一次有清楚的意
識已經時隔天的清晨，五點三十八分。
戴上眼鏡，我坐在床延，看著窗外。今天的天氣似乎不錯。
天氣好不好跟我無關，出大太陽也好，狂風暴雨也好，我都不在乎。
失戀的真實感滿滿的湧現出來，就像輸了比賽的拳擊手在比賽後的隔天愈
來愈強烈的挫敗感。我覺得自己比不上阿勳，不論在那個方面。小慧喜歡阿勳
是正常的。可是，我就是不甘心，為什麼就這樣結束了？難道我們之間的感情
如此經不起考驗嗎？我用力給自己一巴掌。臉頰上的刺痛與發熱的感覺讓我更
意識到，失戀，這是個事實，不是在夢境之中。
我將臉埋在雙手中，用力咬著嘴唇十隻手指頭緊緊地扣著臉頰，可以清楚
感覺到指甲陷進肉裡的疼痛。
「我今天去學校做什麼呀？」我這樣問自己。從高一到昨天為止，我從來
沒有過這種感覺。每天到學校去可以看到小慧對我而言是件快樂的事。可是今
天，一切都不一樣了。什麼都變了。小慧喜歡的不再是我，是另一個人。到學
校上課，我必須面對小慧。這件事會讓我難過。我為什麼要去？
在床邊呆坐了二十分鐘後，心裡想著，還是得去上課。我努力想站起來卻
覺得自己一點力氣也沒有。
挫敗感與無力感在我身上交織著。我打開落地窗，站在陽台上。湛藍色的
天空有稀疏的白雲飄過。上學，去又怎樣，不去又怎樣？。對我，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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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天空當畫布...
拿心情當水彩....
把想像當畫筆.....
抹上一點點的灰色在藍色畫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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