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眼睛醒來的時間是早上六點零五分，陽光開始照進房間不久後的事。
沒有特別迅速地刷牙洗臉換衣服，只是用著跟平常差不多的速度進行這些活動。
如果說有什麼地方跟平常不一樣的話，大概就是心情了。從幾天前就開始熱烈
期盼跟小慧出去走走的心情。
十一月的清晨還不至於讓人感到寒冷，但畢竟是十一月，不加件長袖襯衫
騎車的話，還是會感受到颼颼冷風的威力。
「今天要跟小慧出去玩」這件事的真實感隨著下營的不斷接近愈來愈強烈。
在下營市場買了早餐後，我將車子騎到跟小慧約定好的地方等她，並坐在
機車上享受著剛買來當早餐的饅頭夾蛋跟冰豆漿。
正打算將最後一口早餐吞到肚子裡的時候，小慧出現在我的視線範圍裡，
從遠遠的地方走過來。她今天穿了一件長袖格子襯衫，咖啡色和米白色搭配而
成。去年她在墾丁也曾穿過這件襯衫。看著小慧向我走近，我跟她揮揮手。原
先還想開口跟她說：「老婆早安」，但現在的我跟她是處於分手的狀態，只好省
略老婆兩個字更簡短有力地跟她說了早安。
「早安，讓。你等很久了嗎？」今天的小慧看起來氣色很好。
「還好啦。正好是吃一頓早餐的時間。」我拿起冰豆漿的杯子說。「你呢？
吃過早餐沒？」
「吃過啦，吃過才出門的。」她說。
「嗯，那就好。那我們可以出發囉。」我邊說邊將機車調頭。「上車吧！」
「好了。」小慧坐上機車的後座。
當太陽出現得夠久後，早晨冷風的威力開始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暖
暖的，被太陽薰陶過後的風。
經過了幾個鄉鎮，從楠西轉進往梅嶺的道路兩旁的景觀與嘉南平原的開闊
也有了不同的面貌。尤其在進入山區之後，總能看見路旁豎立著「連續彎路XX
公里」的路標。但往往這一個連續彎路若干公里結束後又會出現另一個相同樣
式的路標，寫著「連續彎路XX公里」，彷彿這樣的彎路會毫無止境地延伸下去。
十一月不是產梅子的季節。在梅產的季節來到這裡，總是能看到滿山的梅
子跟梅花。而且每走個幾步路就可以看見一家家賣漬梅子的攤位。不過對我而
言是不是在梅產季節來到梅嶺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該這麼說吧，對我來說，
可以跟小慧一起出來走走才是重要的事。到那裡，並不是太大的重點。
山裡總有種不同於平地的清涼感，那種會讓人自然放鬆心情的清涼。這樣
的清涼在溪邊更令人感受深刻。我們停了車，穿過了一小片的樹林走到小溪旁。
我跟小慧並肩坐在大岩石上。從這裡看去，視線可及範圍的邊界被翠綠色樹木
環繞著，只剩天頂的部分可以看到藍色的天空和偶爾飄過的幾朵白雲，像是在
翠綠色的屋子裡開了個藍色天窗那樣的感覺。視覺的感受是用綠色藍色跟白色
搭配而成。持續不斷的淙淙流水聲伴著不知名的鳥鳴聲讓人有種遠離塵囂的幸
福感。一種和諧的聽覺享受。
小慧脫了鞋子跟襪子，將雙腳放進溪流裡，「好冰喔。可是很舒服喔。沁涼
徹骨的感覺。」她開心地對我說。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又瞇成了一條線。
好久沒看到小慧這樣沒有負擔的笑容，很開心地笑著，不摻雜任何一點點
心事的純粹笑容。我將鞋子襪子脫了擺在岩石上，跟著小慧把腳放進溪流中，「真
的好冰呀！」我說。好久沒體會這樣的冰涼感覺，就像亞亞的事情發生後我有
好久沒看到小慧跟今天一樣的笑容。
我們坐在岩石上聊天，吃著小慧帶來的東西當午餐。已經是中午十二點，
但小溪旁還是一樣的讓人覺得涼爽。我輕輕地靠在小慧身上，閉上眼睛稍做休
息。這樣的感覺以前似乎曾經有過。是了，一年前從墾丁回來的路上，我也曾
經像現在這樣靠在小慧肩膀上睡覺。好快，一年就這樣過去了。原本該是慶祝
一週年的日子卻因為亞亞的事而無法慶祝。小慧跟我說過，她覺得很可惜也很
難過，我們竟然在一週年紀念日之前分手。
我睜開眼睛，還是靠在小慧身上，看著不斷流動的溪水和漸起的的水花。
過了一會兒，我從小慧的身上離開，靜靜地看著她。她笑著對我說，怎麼了？
「我想跟你說一件事喔。」我說。什麼事呢？小慧問我。
「我覺得自己還是很喜歡你。真的。我們不要分手了好不好？」
「我也不想分手呀。可是上次是你自己說你覺得自己會喜歡上亞亞的呀。」
她搖搖頭，似乎很無奈地看著我。
「本來我也以為會。可是當你說要分手的那時候起我就知道其實我還是喜
歡你。對亞亞，現在就只是純粹地把她當妹妹看待。」或許是想替自己的錯誤
辯解吧，但我真的還是很喜歡小慧。
「所以，我們像以前一樣好不好？不要分手了。這幾天我都過得很不快樂。
直到前天你說想出來走走我才好過一些。真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我說，
現在的感覺大概就像當初跟小慧告白一樣吧。我將問題丟給她，期待她會給我
一個好的回應。
「我這陣子過得也不好呀。每天都很難過，你知道嗎？」她不看我，只是
輕輕地說。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真的這樣覺得。
應該是在考慮吧，小慧沈默了好一會兒。當我看見她輕輕地點頭，我深深
地吸了一口氣，為了確定我問她：「你答應了嗎？」她又輕輕地點了頭。我突然
覺得有種獲救的感覺，像是從十二層樓高的地方往地面墜落卻很幸運地在最後
關頭掉落在充氣的救生墊上而免除了重擊地面的慘劇。
我輕輕地握住小慧的手說：「謝謝你，我真的好喜歡你。」輕輕地在暌違已
久的雙唇上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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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天空當畫布...
拿心情當水彩....
把想像當畫筆.....
抹上一點點的灰色在藍色畫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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