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中迷迷糊糊睜開眼 窗外天色已經微亮了
而Albert竟然還橫躺在離我50公分遠的地方 盯著電視 打著電動
我說了一句："哥哥你怎麼還不睡呀!?!?"
翻了個身 便又睡著了
早上8點鐘我起床時 Albert似乎才剛睡下
外婆把他叫到房裡的床上去睡
11點鐘 Emery來了 手上還拿著厚厚的一疊英文報紙
他一坐下就開始看報
外婆知道我們今天要去'遠一點'的地方玩 得早一點出門
所以便提早替我們做好了午餐
我們倆人一面吃午餐
他仍然一面看著報紙 一言不發 一版一版的看得很認真
我跟他說 Albert天亮了才睡覺的
他微微點了點頭 也不抬頭看我
吃完了飯 看完了報 Emery又跑進房裡去用Albert的電腦上網
我看他似乎不是很想講話的樣子 便也不敢開口問他今天要去哪裡玩
一個人悶悶不樂地呆坐在客廳
過了好一會兒
外婆才說："你們要出門就快點呀! Emery你幹嘛還猛上網?"
Emery說："我正在看要去那兒玩……"
我趕忙跑進房裡 才發現Emery果然是在上旅遊的網站
他指著網上的"Joshua Tree"國家公園 問我有沒有去過
我說我去過了 可是上次去超級熱的 一點都不想下車
Emery說他沒去過
於是我們便決定去位於LA沙漠裡的"Joshua Tree National Park"
而Albert仍然沉睡不醒 我們決定不叫他了
我是美國的觀光客 不論去那兒當然都帶著相機
但Emery卻是個不愛照相的人
今天不知道為什麼他竟也帶了一台相機
我好奇的問他："我已經帶啦! 你幹嘛又拿一台? 你又不愛照相…"
他聳聳肩 囁嚅地說："就…帶著嘛!"
於是我們倆人便帶了兩瓶礦泉水 一包蕃茄和蘋果 出發了
所謂的Joshua Tree 是一種沙漠植物 類似仙人掌
那個國家公園當然是位於很荒涼很乾燥的漠地裡
整個園區範圍很大 裡面全都是這種樹木 以及許許多多易於攀爬的怪岩巨石
可是真的很乾很乾 太陽很毒
我上次去是在去年的八月份 那裡大概有攝氏40幾度高溫吧!
我們往公園的方向開去 一路上聽著我從台灣帶來的CD
公路仍然是那麼地寬敞 可是兩旁的景物卻越來越荒涼
幾乎都是高低起伏 吋草不生的黃土
但是卻有很開闊的感覺
有一個路段 遠處的山頭上置滿了一樣規格大小的風車 偶爾隨風轉動
我想大概是風力發電之用吧!
我告訴Emery 我最喜歡這種黃黃的 很乾很荒涼的風景了
Emery甚是驚訝
也對 我想大部分的人都喜歡紅花 綠樹 流水 優美的景緻
我也喜歡 但是荒漠給我另一種不同的感受
連續開了兩個鐘頭 終於到了Joshua Tree國家公園
我們買了門票 領取了公園的解說圖和刊物
便把車停在旁邊 拿著地圖研究著該去看哪幾個景點
我一點也不想拿主意 於是全憑Emery說了算
我們沿著路標往公園裡面開 到某處地方停了下來
我先走出車外 Emery坐在車裡把牛仔褲換成了短褲
連上衣也換成了另一件更隨便的T-shirt
然後我們便開始去攀爬岩石
那種石頭…真的很難跟你們描述
似是有人把一群很渾圓的巨石疊成一堆一堆的 但它卻絕對是天然形成
應該是上帝的鬼斧神工吧!
一個個巨石雖然看似渾圓 但表面卻是完全的粗糙凹凸
所以在爬的時候 手心會磨得很痛 但也因著摩擦力而易爬些
天氣又乾又熱 大概30幾度吧!
起初我很後悔自己穿著厚厚的牛仔褲
但後來卻慶幸因為穿長褲而使我的雙腿不至於在攀爬時被磨痛磨傷
Emery總是先爬到上面 然後環顧四週 幫我找尋較易爬的所在
偶爾他伸出手想要拉我一把 我卻堅持自己爬
就這樣 我跟著他爬上爬下的
有時候他攀到了最高點 我知道自己絕對上不去 便站在下面等他
而看他跳下來的模樣卻著實讓我膽戰心驚
要下去的時候 也是Emery先下 再幫我找路
可是有一處地方實在太陡了 我怎麼樣也不敢下去
我跟已經下去了的Emery說我要用跳的了
Emery說 那麼高 跳不得吧!
然後他便走近 打算把我抱下去
雖然我知道他夠強壯 但我實在不想讓他體會到其實我比他想像的還要更重
(他曾經估計我大概125~130磅 但實際上卻遠不只這個數字…)
所以我拒絕他抱我 仍然堅持要用跳的
我揮揮手 叫他閃遠點 免得被我撞到
他退了一小步 卻不敢退得更遠 大概怕我萬一摔著了 他來不及救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我自己也緊張得不敢鬆手
最後我終於跳了下去 還好 穩穩的落地
他很用力地替我鼓掌
我發現他的手掌心在流血 我驚呼："你流血了!"
他說："哪裡?" 舉起手來 這才看到自己的手上有血
他把剛剛才攀過岩 滿是塵土的手湊近嘴巴 把血吸去
我正想說："那樣好髒! 我有衛生紙!" 已經來不及了
然後我們開始在零星散佈著Joshua tree的荒原上漫步
此時日頭已偏西 Emery帶我往迎著太陽的方向走
太陽很毒辣 我只好低著頭走路 渾然不看四周的東西
只偶爾抬頭看看Emery是否離的遠了
有時Emery回頭看我 他笑了起來 學我走路的樣子
在大荒原走了好長一段路 也不知他打算走到哪裡
我不管 我知道跟隨著他就不會錯
終於他決定要回頭了 於是我們又沿原路往回走
這回是背對著太陽 踩著自己的影子走路
一路上 Emery好幾次跟我說他看到了蜥蜴
可是我卻總來不及湊近 蜥蜴就已一溜煙不見了
偶爾他看到了蜥蜴或小兔子 想要抓起來把玩 卻總是抓不到
這時Emery又發現手上有另一處地方在流血
他又舉起手來舔 我終於忍不住跟他說："手那麼髒 你還用舔的!?"
他不以為然地說："Just dirt and dust!"
我們回到車上 開往另一個景點"Keys view"
這裡地勢很高 風也很強勁 設了一個瞭望臺 可以看到很遠的棕櫚泉
可是看出去仍然是一片灰茫茫 霧濛濛的荒涼景緻
我們在這兒的椅子上坐了一會兒 便又離開這個點了
我們在公園裡繼續開著車 我也不知他打算離開 或是前往別的景點
有一個路段 不知在施工還是怎麼地
路中央每隔2~3公尺就放著一個橘紅色的交通錐
Emery突然童心大起 玩起蛇行的遊戲
在每一個交通錐中間鑽來鑽去 也把我給甩的搖頭晃腦地
可是我忍不住笑的好開心
有時候開到滿是石子 坑坑疤疤的路段
Emery才會一本正經地把速度放到很慢
因為他說："It's not good to my car……"
突然他在路邊停了下來 我往外一看 又看到了一堆巨石
我問："你要下去爬石頭啊?" 他說："yes!"
然後他便下車 竟然把他帶來的相機也一起帶了下去
可是拿著相機無法攀爬 他只好又把相機放在下面的一塊石頭上
我怕他待會兒忘了相機放在哪兒了 所以又把它拿了起來
連同我自己的相機 我手上一共拿著兩台
因為手上有東西 所以我只爬到某個很簡單的地方 就無法再往上了
我抬頭看著Emery繼續往上爬
於是便舉起他的相機 打算替他拍下攀岩的畫面
他回頭看到我正要替他照相 趕緊揮手制止
我知道他不愛照相 但卻不明白為什麼他主動帶了相機 卻又不要拍照
等Emery從高處下來 我把我的相機遞給他 要他幫我照相
他取了半天的景 才終於照好
然後我們便一起下去
此時太陽已經落在西邊的地平線上
我們倆人站在馬路中央 影子拖得好長好長 方圓幾裡之內再沒別人了
我突然覺得這樣的畫面浪漫已極 荒漠 落日 戀人的身影
此時我和Emery各自握著自己的相機
我忍不住舉起相機 對著地面 把我們兩個長長的黑影照了進去
當我照好相 抬起頭
看到Emery正舉著他的相機 對著觀景窗東張西望
附近除了荒涼還是荒涼 我不覺得有什麼景色可以照的
但我當時渾沒想到他只是做個樣子
直到他朝我按下快門 我才吃了一驚 問他："你照什麼?"
他故做漫不經心地說："照妳啊!" 然後便收起了相機
我這才開始體悟 他帶相機出來 只是為了偷拍一張我的照片…
我又何嘗不是 我連他的影子都拍了呢!
他上了車 卻不替我把右座車門的鎖打開
我只好站在門邊雙手叉腰
他開始發動車子 大聲說："Goodbye!"
他時常這樣作弄我 我當然知道他不會真的離開
但卻也要配合他裝做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這種幼稚的遊戲有時還挺甜蜜的
我從車玻璃的反射中 看到自己那一頭隨風飛舞但卻仍如昨天一般直順的頭髮
這時他終於替我開了鎖
我一面坐進車裡 一面自言自語："直頭髮好像比較好看齁…"
卻聽得Emery很用力地點頭 很用力地說："yes!"
我這才知道他喜歡我直髮呀……
我們繼續在荒原裡開著 他仍不時來個蛇行或是讓我尖叫的把戲
他不懂浪漫 但是他會逗人開心
此時天已經開始黑了
而在這山區裡 手機始終收不到訊號
我們到公園裡的一個遊客中心停了車 下去上了廁所
然後便驅車離開公園
油快要用完了 我們去加油站加油
這裡地方偏僻 油特別貴 所以他只加了一點點 夠用就好
此時已是八點多了 我問他餓不餓 他點點頭 然後問我想吃什麼
我還是回答隨便 他說："pizza?"
我附議 我超愛吃pizza的!
於是咱們便決定開車到下一個town去找pizza店
這一開又開了好久
直到九點半 我們才在某個小鎮找到了一家Pizza Hut
偌大的店裡 除了我們倆 就只有一桌客人
我們點了一個最新上市的種類的pizza 又點了烤雞和可樂
食物還沒送來 我們倆便胡亂聊著
這些日子以來 他帶我跑了許多地方 做了許多事
但這竟是我頭一次和他單獨在餐館吃飯
我們聊了許多以前沒講過的話題
先從我曾經在台灣的Pizza Hut打工講起 聊到了彼此大學時打工的有趣經驗
他問我我爸爸是怎樣的人 我問他大學時代的住宿生活
他說他雖然喜歡跟朋友去pub之類的地方 但他卻滴酒不沾
我還把大二那年常常跟陌生網友出去喝酒的荒唐事告訴他……
只是我們完全沒有問及彼此的感情世界
他拿起我的皮夾翻看 把我的卡一張張拿了出來
詳細問我每一張是幹什麼的
還拿出了裡面所有的發票.簽帳單或收據 逐一審視
我把他的皮夾也拿來查看
裡面毫無現金 只有幾張信用卡.提款卡 幾張名片 還有一個保險套
我把保險套舉起來 抬頭看著他 故做自然地笑問："放這在皮夾裡幹嘛?"
他也笑了起來 沒回答我
男孩子隨身帶著保險套 應該是很正常.很自然的事情
可是我忍不住不安地又胡思亂想起來
不久 烤雞.飲料和pizza一一送到
我們餓了一整個下午 此時終於得以大快朵頤一番
而且還是熱呼呼的呢!
最後剩下了四片pizza和兩個雞翅 Emery拿了盒子來把它們打包
這時只剩下我們一桌客人 店裡的燈光很昏黃
我好想再多坐一會兒 而他似乎也沒有要立刻離去的打算
直坐到11點 我才說該回去了
他拿出信用卡要去刷 我說我身上有現金 這頓飯便由我請了
離開餐廳之前 我去上個廁所
我以為他會先上車的 因為這是他的一貫作風
沒想到我從廁所出來 他竟還站在櫃檯那兒等我
不知道為什麼 那一刻我覺得今天發生的一切簡直是浪漫極了…
上了車 才發現他的手機終於可以收到訊號了
裡面有一通Albert的留言 於是我趕緊打電話給Albert
Albert問我們怎麼還沒回去
我說 我們馬上就要回去了
他說："現在才要回來?? 那麼好玩唷??"
然後他說沒什麼事 只是外婆很擔心我們怎麼那麼晚了還沒消息
所以才要他打電話找我們的
最後Albert笑嘻嘻地說："沒關係,你們兩個慢慢玩,盡情的玩
夜裡三點.四點回來都可以,我會幫你們開門!"
我說："怎麼會到三四點……而且我自己有帶鑰匙啦!"
這才掛了電話
趁著今天一切都那麼美好 我開口告訴他我打算再過一個多星期回台灣
他略顯驚訝
我說："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去一兩個禮拜就好…"
我猜想他八成會一口回絕 卻沒想到他竟然是猶豫的…
他問我："我去台灣…要玩些什麼呢?"
我說："反正我還要再過一個多月才上班…我可以…"
我只是要跟他說我可以帶你去玩 但是竟然不好意思說下去
於是這個話題就此打住
夜裡12點 我們終於回到Norwalk 他陪我一起上樓
外公外婆早已熟睡 Albert和昨晚一樣橫躺在客廳打電動
我進屋去換上了睡衣 洗淨了臉
Emery坐在沙發上看Albert打了一會兒電動 便要回家去了
我叫他明天也要像今天一樣早點來 他答應了
我站在門邊 把門拉開一條縫 目送他離去
然後我又在Albert旁邊打地舖
聽著電視裡的子彈聲.汽車聲…… 慢慢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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Ｎｅw apaｒtｍｅｎt , Fouｎtaｉｎ Vallｅｙ, Ｎｅwpoｒt Bｅach ,
Los Aｎgｅlｅs , Calｉfoｒｎｉa , Uｎｉtｅd Statｅs of Aｍｅｒｉc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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