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Max的生日 他比我大半歲 所以要滿23了
Max以前在San Diego唸大學
畢業後 覺得對自己的major一點興趣也沒有
所以又再重新修一個學位
現在唸的是Cal Poly理工大學 就在Pomona那兒 離他家很近很近
他每個星期二晚上七點都在學校的體育館跟別人打籃球友誼賽
也是有裁判有計分的那種比賽
Emery也都會去打
今天我照樣睡到很晚.上網.吃午餐.看"曾經"……
下午一邊吃點心一邊跟外婆聊天
外婆問我今天有什麼計劃 我說我晚上要去看Emery和Max打籃球
外婆說："Emery打球也許還有點看頭,Max打球有什麼好看的!?"
我問外婆為什麼這麼說?
外婆回答："Max看起來就是一副縮頭縮腦.懶懶散散的德性呀!"
我笑著說："是喔? 可是Max長得很帥呀!"
外婆說："Max的面孔是長得還挺不錯,可是他總是懶洋洋的,一點也不挺拔,
不像Emery, Emery長的雖然醜,可是至少看起來像個男孩子的樣子!"
我嘴裡的巧克力餅乾差點吐了出來
瞪大了眼睛望著外婆 問："你覺得Emery長得很醜喔?"
祖母嫌孫子醜 這可是頭一次聽到
外婆理直氣壯地說："他長得是醜嘛! 眼睛不大鼻子不挺的…"
我說："他雖然不帥,但是至少五官端正,哪會醜啊!"
雖然我一直努力的掩飾心事 但此時實在忍不住要為心愛的人辯白
何況我覺得他長得本來就不醜!!
外婆還在嘟噥著："我覺得他從小就醜耶……"
最後外婆還是不忘叮嚀我 千萬不要跟Emery說外婆說他醜
我當然知道 這種傷人的話我怎麼會講
下午五點多Emery終於來了電話
他說剛下班 一會兒就會過來外婆家接我
叫我先換好衣服準備好 隨時等他電話
六點15分他又打來 說他已經到樓下了
他立刻就要把我接走 也不需要上來吃飯了
於是外婆便推著外公 陪我一起下樓
Emery見到外公外婆也下樓來 頗為驚訝
外婆笑著說："我們都要一起去看你打球!"
Emery張大了嘴巴 說："Oh~ no……"
外婆才說是開玩笑的 然後我便上了Emery的車
Emery開得很急 說著："I'm going to be late!!"
偶爾他會突然把臉整個轉向右邊來 看著我
用英文機哩咕嚕很快地說了幾句話 表情古怪得很
我聽不懂 也不敢問他"你剛說什麼?"
我覺得他從來沒那麼怪過…
今天他的車上帶著公司發派的對講機
不一會兒就有人呼叫他 我猜想應該是同事吧!
聽起來似乎也是20幾歲的男生
於是一路上他們便用對講機聊天 我能聽懂的部分很少很少
快要七點 到了Max的學校 還好並沒有遲到
Emery在找停車位的時候 我環顧校園 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才想到 2月中 我剛來美國的第二天 Emery就曾帶我來這裡看他打球
可是我一直留在車子上睡大覺
於是我對Emery說："我好像來過這裡……"
Emery點點頭說"yes!"
我很開心
因為他竟也記得帶我去過的每個地方 和我相處過的每一個細節
我們走近體育館 Max看到我跟Emery一起來 顯得很訝異
他問我："Are you interested in basketball?"
我卻顧左右而言他 跟他說"happy birthday!"
Emery坐在一旁換球鞋.戴隱形眼鏡
Max仍然在聯絡著其他的球友 偶爾用英文跟我聊幾句閒話家常
體育館裡共有四個籃球全場 很多男生在打球
七點鐘Max的其他朋友都到了 他們才終於湊足五個人
其他三個人似乎也都是ABC
而他們的對手那一隊 除了一個黑人之外 也全都是亞裔
講著好像是菲律賓話之類的語言
裁判是一個白人 因為人手不夠 所以裁判請我幫忙計分和記錄
雖然我對籃球運動有幾分涉獵 但畢竟懂的也不是很多呀!
而且我那麼容易恍惚 萬一一個分心而沒看到人家進球 那豈不糟糕?!
何況我英文聽力那麼爛 我擔心要是打到一半
裁判用英文對我大喊："黃色24號打手犯規,綠色10號加罰一球!"
那麼等我終於把它轉換成中文而會意過來 球賽也許已經進行不知到哪裡了…
唉~~真擔心出槌呀! 但還是硬著頭皮接下了任務
還好對手也有一人跟我一起記錄 這我才放心點
球賽進行著
我集中精神注意著場上的每一個動作 希望自己不會誤記
每當Emery或Max得分 我總是用力鼓掌
有時候Emery的眼光會突然向我射過來 真想知道他在想什麼
下半場Max把腳踝扭傷了 只好坐在旁邊 一臉痛苦的樣子
過沒多久 他又忍痛一拐一拐的上陣了
這場球打了一個半鐘頭 他們輸了一分
比賽結束後裁判和我握手致謝 我超不好意思的 因為幾乎都是另一個人在記
Max和他的朋友仍留在體育館 觀看其他人打球
而Emery因為帶著我 所以立刻就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 Emery仍不時和他的朋友用對講機交談
路經Cerritos 我告訴他我想去mall裡買一下東西
於是他便下了高速公路 往Cerritos的mall開去
他問我要買什麼?
我說我前幾天來看到了我很喜歡的香水 今天想買回去
他又問我買香水幹什麼?
我說 因為那組香水有母親節的特價 所以我想趁這個機會買 拿回去送我媽
然後我又說："可是我媽從來不用化妝品跟香水的…"
Emery說："所以妳根本就是買給自己的嘛!"
我嘻嘻一笑
過了一會兒 Emery突然問我："你想不想有小孩?"
我楞了一下 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這樣問
於是回答："將來…應該會吧!"
Emery又問："我是問妳想不想要生一個自己的小孩嘛?"
我連問了幾句"你問這幹嘛?" Emery都沒回答 只叫我趕快回答他
我只好說："想吧…我蠻喜歡小孩子的!"
Emery便不說話了
我便問："難道你不打算生小孩嗎?" 他聳聳肩
後來我自己也慢慢明白了
儘管我那麼喜歡Emery 那麼想擁有一個和他共同的未來
但是我的潛意識裡 卻並沒有把這個"共同的未來"視為理所當然
所以我才會如此直覺地認為 我將來當然會生小孩
我自己也知道 血緣太近是會生出畸形智障的呀!
I mean…
我明知我不可能和Emery生小孩 但卻認為自己將來一定會有小孩
可見連我自己的潛意識裡 對這段感情的信心都是很薄弱的呀!
而我卻竟然在Emery面前透露了出來…
到mall裡 Emery陪我去買香水
他對這種東西的敏感度很低
不管給他聞什麼 他都覺得smell good 可是都差不多
結帳的時候 他笑我用媽媽的錢買母親節禮物 而且還是給自己用的
開車出了mall的停車場 Emery的朋友又在對講機裡呼叫他
我聽到那個人突然一直提到your cousin. your cousin
我一開始渾沒在意 因為Emery的cousin那麼多個
他說的可能是那即將當演員的Eugene 可能是Emery的室友Melody
可能是剛剛才跟Emery一起打球的Max 可能是假日常跟Emery廝混的Albert…
而最不可能的就是我!
但是越聽越奇怪
Emery似乎一點也不想回答他朋友問的有關"your cousin"的事
而他的朋友卻似乎知道我在車上 便越講越大聲
Emery終於忍不住回了一句話 我仍然沒聽懂
他的朋友卻用很故意戲謔的語氣說："Excuse me~~ I didn't hear you!"
要Emery再講一遍 講大聲一點
Emery笑著用拉長的語調回了一句："Thanks~~"
兩人便沒再通話了
直覺告訴我 他們聊的對象是我
否則Emery不用顯得那麼尷尬
他的朋友也不用因為知道我在車上而越說越起勁
但我還是忍不住懷疑
Emery不像是會把心事告訴朋友的人 尤其是這樣的事…
少了對講機和行動電話的騷擾 我和Emery又聊了好幾個話題
我跟他說我曾經跟妹妹三個月不說話 也曾經跟媽媽三個月不說話
他超驚訝的 他說他從沒聽過有人住再家裡還可以跟家人那麼久不講話
唉~~真不該讓他知道我竟是如此情緒化的人
然後又聊到我跟又又冷戰的理由
是因為有一天晚上我一個人在家 很害怕 而又又卻不趕快回來陪我
所以我便不理她了
Emery聽了更是又好氣又好笑
他問我："一個人在家有什麼好怕的? 妳是怕ghost? 還是怕murderer?"
我聳聳肩 說："不知道,也許怕黑吧!"
他說："darkness? 那更不可怕!"
我又說："嗯…也許…我只是害怕一個人吧!"
他問："一個人? 誰?" 這會兒換成了我哭笑不得
我說："「一個人」並不是指某一個人,而是說只有我一個人being alone."
他這才恍然大悟 然後一本正經的說："you have to conquer your fear!"
我說："沒辦法…一個人在家就是會怕東怕西的呀!"
其實那個時候 我已經越來越明白 他喜歡堅強.獨立.勇敢的女生
可是有的時候 我卻還是會在他面前撒嬌.裝柔弱
這是不是女人的天性??
他說："你這樣子不行! 將來萬一你要一個人出差住在外面怎麼辦?"
然後他幫我想了一些解決之道
接著我們又聊到了恐怖片對我造成的恐懼感…之類的事
他把我送回外婆家 跟我一起上樓坐了一下
他說他明天下午要去Pasadena辦一件事 想帶我一起去
我當然歡喜的一口答應了
10點多他要回家了 我送他出門
他看著我 笑著說："幹嘛送我? 我又不會怕!"
走到電梯邊 我便停步了
他答應了明天下午會過來接我 然後便進了電梯
電梯的門才關到一半 Emery突然怪叫了起來 還在電梯裡東張西望的
臉上一副恐懼的表情 似乎在對我說："怎麼辦!我一個人在電梯裡,好恐怖唷!"
他戲演得誇張之極 電梯外的我只能氣得直跺腳
心裡卻又甜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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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路 也許真的並不太清楚
放心的走了以後 也許會覺得辛苦
也許會想停也停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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