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根本完全沒辦法成眠
我反覆想著Emery晚上跟我說過的每一句話
一會兒看到旁邊的劉淑婷踢被 一會兒聽到遠一點的林君怡發出細微呼聲
我卻只能輾轉反側 還不時坐起身來望著她們倆人熟睡的模樣發呆
我把失眠的責任
都歸咎於晚上九點多和Emery在Starbucks喝的那一大杯咖啡
也不知這麼痛苦而清醒地翻覆了多久
突然電話鈴聲響起
君怡糊裡糊塗接起了電話 卻是他男朋友從台灣打來的
淑婷也醒了過來 看了看時間 已經是清晨五點多了
待君怡掛了電話 我對她們說："我到現在都還沒睡著……"
她們倆人齊聲驚呼："真的還是假的?"
我抱怨著："真的啦! 早知道就不要喝那麼多咖啡了…"
淑婷說："其實不是因為咖啡, 是因為妳心裡有事吧!"
也許吧!
我起身上了個廁所
回到床上 發覺隔著窗簾已經為有光線射進來
真的是超沮喪的!
好在 這會兒終於慢慢進入睡眠狀態了
9點多 我們三人陸續起床
雖然我沒睡夠 但是能夠睡著這麼一丁點兒 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於是我們便換了衣服 到樓下去撘飯店的shuttle bus 前往Santa Monica
bus把一車的人載到Santa Monica的mall裡
我這次完全是伴遊性質 自己不打算再買任何東西了
所以陪著君怡和淑婷逛
中午我們在mall裡的美食街吃烤雞.熱狗 還有一大杯lemonade
下午我們走到街上繼續逛 請路人幫我們合照了幾張照片
昨天還是艷陽高照 超熱的好天氣
今兒卻霧濛濛.冷颼颼的
搞不清到底是因為天氣的變化 還是只因我們身在海邊
東西買的差不多了 我們便信步走到海邊
三個人並肩在植滿棕櫚樹的人行道上走著
不時有踩著滑板或是直排輪的人從我們身旁經過
淑婷說："我從來都沒想過可以跟妳們一起像這樣在西方的街上散步呢!"
的確 這是很難得的經驗
三個人那麼碰巧又那麼順利地可以在美國相聚
以後也不知還會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三點多 我們回到mall門口 飯店的bus來把我們接了回去
不知怎地 司機居然繞路經過Venice Beach
那是去年夏天我第一次跟Emery單獨出遊去的地方
所以對那兒有特別的回憶和感觸
這一次雖然和Emery單獨了去好多好多地方 記憶卻似被分散了
回到旅館的房間 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我打電話給Emery 他說他剛下班 已經回到家了
我請他在七點鐘打球之前過來接我
並叫他最好早一點出門 因為還得送我同學回Torrance的飯店呢!
掛了電話後
君怡搖頭對我說："雁啊~~妳跟妳表哥講話的口氣實在太那個了啦!"
我恐懼戒慎地問："怎樣了? 有很奇怪嗎?"
君怡說："聽起來感覺就很像在命令呀!"
我說："會嗎? 可是我有說'請'跟'謝謝'耶!" 淑婷也覺得聽起來還好
君怡卻仍是搖著頭說："妳就是一附吃定他的樣子, 他居然還聽妳的…"
後來我才知道 我的確是做錯了
Emery七點到八點要在他家附近打籃球賽
我可以請他在打球之前來接我 也可以請他打完球再來接我
對我而言 我當然希望越早見到他越好 所以才叫他打球之前就過來
但我明明知道那是下班交通尖峰時間 路上會塞車很嚴重的
如果我體貼一點 我應該讓他打完了球再從容不迫的過來
而我卻沒有
我以為只要他沒拒絕 我就可以予取予求……
事實上他也不懂得拒絕我
如果他對我說："現在去接妳, 我會很趕耶! 妳可不可以等我打完球再去?"
那麼 儘管我會有點小失望 卻還是只能答應吧!
畢竟是我有求於他
但他卻並沒有那麼說 仍然答應了我立刻過來
君怡和淑婷躺在床上小睡了片刻
五點半 我們一起下樓等Emery來接 君怡也陪我們下去
直到快六點Emery才到
他穿著黃色背心 紅色短褲 已經是一身準備打球的裝束了
他停下車 開了車門 站了出來 我們三個人便往他的車走去
我和淑婷上了車 君怡站在車子前面看著我們
Emery和君怡點了點頭 便又坐了回去
我搖下車窗 跟君怡說了幾句"再聯絡"."回台北見"之類的道別語
Emery便開始倒車
妳們也知道的 我始終對Emery誇讚君怡的事情耿耿於懷
所以此刻一讓他見到君怡 我就情不自禁的緊張
他在倒車的同時 我用眼角餘光偷看他
發覺他直到把車子開走 都再也沒有往站在那兒的君怡看上一眼
我這才整個放下心
知道他以前說的"叫妳同學打電話給我!"之類的言語 都不過是講好玩而已的
我跟淑婷在車上聊著昨晚睡覺的事
淑婷問我到底睡了多久 我說我六點多有睡著
Emery側過頭來看我 問："妳怎麼六點鐘才睡覺呀?"
我抱怨著："都是因為昨天晚上喝了咖啡啦……"
Emery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 和電話那頭的人幾哩刮拉講了一陣
突然轉頭問我："妳明天幾點的飛機?"
我說："夜裡一點15分…"
我心裡隱隱擔心著 該不會他明晚還有其他的事吧……
他又繼續講電話 然後把電話遞給我
我驚訝地問："誰呀?" 他說是Albert 我這才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Albert打來問我幾點走 而不是他的朋友打來約他明晚出去
Albert跟我說 很抱歉他這兩天沒辦法請假 所以不能回來送我了
我說沒關係 叫他早日回台灣去玩一玩
倆人講了一番道別的話 便掛上了
哥哥雖然愛打電動 卻畢竟還是比以前成熟了一點
至少他知道主動在我臨走前表達一些關切之情 不像Melody…
不一會兒 回到了Torrance的Holiday Inn
淑婷下了車 跟Emery道了謝 又說了一句"祝你打球順利!"
我們便開車離開了
這一路 我跟Emery幾乎沒有交談
高速公路上塞車塞得很厲害 Emery的臉色頗為凝重
我了解的 明明趕時間 還遇上塞車 真的會很幹
我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過 心想 今天我又害得Emery沒時間warm up了
經過了某一個路段以後 行車終於便的比較順暢
Emery罵了一句髒話 便開始狂飆起來
我這才發現 今天他不但沒時間暖身 恐怕還得遲到一陣子呢!
我看著車上的鐘顯示著七點整
側過頭去 對他說："今天要遲到了…"
我臉上還笑笑的 卻發現Emery一點表情也沒有 也不回我的話
我心裡一驚 這才覺得事態有點嚴重
好不容易到了Costa Mesa的社區活動中心 已經七點10幾分了
Emery把車一停 便下車往前衝 我緊緊跟在後面
進了體育館 一看計時器 上半場的比賽都已經打了三分之二
我在場邊坐了下來
Emery匆匆忙忙地上場 上了一次籃 沒進 籃板也沒搶到
便又被換了下來
他走到旁邊 很用力的踢了椅子一腳 罵了一聲："fuck!"
椅子被踢的震天價響 看得出來他情緒惡劣已極
我坐在一邊驚的呆了 心想 等一下可能會不太好過……
下半場Emery上場了一下下 仍然沒什麼建樹
大部分的時間他都坐在板凳上
八點鐘比賽準時結束 Emery的球隊輸了幾分
前兩次陪他來這兒打球
賽後 他都會和他的隊友圍成一圈哈拉許久
可是今天他卻立刻站起身來 一句話也不跟旁人說 便往門口走去
走到我身邊時 對我使了個眼色
我便也站起身來尾隨在後
走了出去 看到他的車燈居然是亮著的 顯然剛才匆忙之際沒關好
Oh my god~~ 已經心情不好了 還出這種狀況 真是氣死人不償命!
他又罵了一句不知什麼難廳的話 急急往車子衝了過去
上了車 我一句話也不敢講
他開到了附近的加油站 下車加油 我也走了出來
看著他把信用卡插進機器裡 然後把加油槍塞進油箱
我這才鼓起勇氣開口："對不起…我應該等你打完球, 再叫你過去接我的…"
他望著我 苦笑了一下 搖搖頭
回到車上 他開始猛踩油門 用一種我無法想像的速度開著
還不時冒出髒話
我嚇壞了 雙手抓著椅子 卻還是什麼也不敢講
他也沒問我要去哪裡 便逕自往Norwalk開去
我本來想叫他今晚陪我去看"The Mummy 2" 此刻知道計劃是泡湯了
不一會兒 回到老人公寓樓下
他停下車 終於主動開口跟我說話
他說："我不上去了, 明天一下班我就過來!"
我喔了一聲
平常只要不是時間太晚 他送我回來後一定會陪我上去坐一坐
但今天這種狀況 想也知道他是不會上來了
我走進公寓大廳
回頭看 發現他卻仍一如往常地停在那兒目送我進去
我從來都沒有看他那麼生氣過
儘管是那一晚我把他趕到別的房間去睡 他也沒有表現出不悅
但今天晚上 顯然他是真的很不高興
雖然他沒有罵我 也沒有向我抱怨隻字片語
可是我感受到那種恐懼的涼意 在我周身蔓延
他的確是為了我 才會耽誤到球賽的
但那是我的錯嗎?
他自己願意來接我的……
夜裡 我打了電話給溫哥華的史昀
告訴她我明晚就要回台灣 所以這是最後一次跟她打電話聊天了
也聊了一些昨晚和今晚發生的事
和好朋友說說話 心情稍微好了些
這一夜終究是不好過
我的命運多舛
都要離開了 還發生這麼多阿裡不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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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of my life，Where have you been
I wonder if I'll ever see you again
And if that day comes，I know we could win
I wonder if I'll ever see you ag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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