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外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問外婆："妳以前有看過Emery生氣嗎?"
外婆搖搖頭說："從來沒有過."
她突然望著遠方沉思 似有什麼話要說 卻又沒說
今天忙著收拾行李
我以為我並沒有買很多東西
但是沒想到一裝箱 才發現竟然兩個大行李箱都裝不下
所以只好只好辛辛苦苦地嘗試多種排列組合 試圖把所有的東西都塞進去
外婆看著我收東西 問道："妳回台灣以後, 最想美國的什麼?"
我說："當然是最想外公外婆呀!"
外婆很高興的笑了起來
說："妳在這兒住了幾個月, 現在要走了, 外婆還真捨不得妳耶!"
雖然外婆常責怪我把他的屋子弄得亂七八糟 浴室搞得濕淋淋
但我相信她這番言語確是真心真意的
我心裡很感動 便說："我也很捨不得外婆呀!"
外婆感慨地說："幾個孫子裡面, 外婆還是跟妳比較有感情!
你別看珠珠(Melody)每次來都對我和外公摟摟抱抱的,
但我覺得那虛情假意得很!"
我說："可是妳最疼珠珠啊!"
我總覺得Melody那麼不關心家人 外婆卻老是掛念著她
外婆楞了一會兒 說："我也不是最疼她, 只是她爸爸媽媽都不在身邊
所以我才得對她多操心一點……"
我嗯了一聲 又問："那妳跟Max. Lina有沒有感情?"
外婆苦笑一下 說："也沒什麼感情, 他倆人又不會說中文, 聊不上什麼話…"
我又問："那Emery呢?"
外婆說："跟Emery倒是挺有感情的, 這孩子很好, 我很喜歡!"
和外婆聊了一會兒 依依不捨之情溢於言表
東西收的差不多了 我打電話給正在飯店standby的君怡 跟她說昨晚的事情
君怡超級吃驚的 一直說："ㄏㄚ/~~~怎麼辦!!!都是我們的錯啦……"
她說她並不知道Emery七點要打球
如果知道的話 她一定會阻止我叫他先來接我的
我仍然嘴硬地說："為什麼? 又不是我的錯…是他自己答應的呀!"
君怡氣急敗壞道："拜託!你知不知道男生把打球看得很重呀!?
如果是陳之浩的話, 他才不會放棄打球來接我勒!"
我說："是喔……"
她又說："何況妳表哥那麼愛打籃球, 但是他又對妳那麼好
明明知道可能會耽誤到打球, 卻還是沒有拒絕來接妳
所以你更應該主動為他設想呀! 妳怎麼這樣啦……"
從君怡的言語中 我聽得出
她覺得Emery的生氣一點也沒錯 而且他光是生悶氣 已經算是對我夠客氣了呢!
錯都在於我不該叫他那麼早來接……
我被她罵的一楞一楞地
我的確太沒經驗了 只想到他應該為我做什麼
卻忽略了在提出要求前先為對方想一想……
又和君怡聊了許久 傾吐了一堆心事 講得我幾乎聲淚俱下
直到外公說要出去散步 我才掛了電話
我把外公推到樓下轉了幾圈
這是我最後一次陪外公散步了呢!
外公是一個很可愛的老人 我會很想念他的
我衷心希望下一次我再來美國 他仍然在……
昨天晚上Emery跟我說他今天下了班後過來 卻沒說幾點
我巴望著他來了以後先陪我去看"神鬼傳奇2" 再送我去機場
可是快到了晚餐時間 他卻還沒來
我想打電話問他 卻擔心他是否仍在生我的氣
於是便請外婆幫我打
外婆打他的手機 卻是另一個男生接的
那個男的把電話給了Emery 外婆問Emery那是誰 Emery說那是他同事
他說他仍在公司忙 恐怕要晚一點才能過來 別等他吃飯了
晚飯後 我又裡裡外外徹徹底底檢查了一遍
確定所有東西都已收拾妥當 這才把兩個大行李箱上了鎖
九點多 終於又接到Emery的來電
他說他剛剛才下班
我問道："那你現在在哪裡呀?"
他說："我跟同事在外面吃飯, 在…離我家大概20哩的地方"
我問："那你快吃完了吧?"
他說："嗯……yep! 快吃完了"
明明是他打來的 他卻從不開口說正事 總要我問一句他才答一句
我又問："那你什麼時候要過來?"
他說："嗯…..大概10點半可以到吧!"
我悶悶不樂地掛上了電話 忍不住又坐在那兒哭了起來
我馬上就要離開了 他卻不早一點來多陪我一陣
雖然他是因為今天加班 但 難道不能推辭 不能不加班嗎??
他沒心肝……
他到的時候已經超過10點半了
我到樓下去替他開公寓大門 然後和他一起搭電梯上樓
他問我行李都收好了沒? 我說收好了
我問："為什麼你今天那麼晚才下班?"
他說："今天公司事情好多…"
他張開口 好像想要對我描述他今天工作的內容 卻又不知該怎麼說
我問："那你怎麼那麼晚才吃飯?"
他說："離開公司才去吃呀! 妳看, 我就穿這樣去餐廳吃飯唷!"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 看起來很正常
但是仔細一看 才發現他的T恤髒兮兮的 牛仔褲也破破爛爛
顯然今天去過工地或工廠之類的地方
我笑著說："難道你們去什麼很高級的地方吃飯?"
他說："也沒有, 只是穿這樣還是太邋遢了…"
連進普通餐廳都嫌邋遢的衣著 他卻滿不在乎地穿著來見我
我該不該有點小小的怒意? I did…
進了家門 外婆也嘮嘮叨叨地念著他太晚來
他只好又解釋了一次
外婆說："本來還想今天晚上請你跟雁怡出去吃飯呢!
一方面幫雁怡餞行, 一方面也要謝謝你照顧雁怡, 結果你那麼晚來…"
Emery略帶歉意地笑了笑
我也說："而且我本來想在臨走前請你看"The Mummy 2, 現在沒時間了啦!"
Emery說："I'm sorry…"
我跟外公道了再見 Emery便幫我把兩箱行李拖出屋外
外婆也陪我們一塊兒下樓
Emery把一隻箱子放進他的後車箱 另一隻放在車子後座
我們三人站在老人公寓的停車場說了一會兒話
外婆也叮嚀了些叫我回家要孝順媽媽.好好工作之類的話
然後我跟外婆擁抱 便上了車
開往機場的路上 Emery幾乎都在用對講機跟他的朋友說說笑笑
我覺得很傷心 但是我又沒有理由表達我的不滿
只得靜靜地坐在一旁
好不容易等他放下了對講機 似乎不會再通話了
我才開口問："你昨天晚上後來去哪了呀?"
他楞了一下 說："昨天晚上? 我送妳回去 然後我就回家了呀!"
我說："喔……你昨天很生氣齁?"
他微微一笑 不答
我想他大概認為事情過去就算了 不願再提 於是我也就沒再說了
慢慢駛近機場 LAX的變幻霓虹燈柱映入眼簾
我的心卻越來越往下沉
Emery到停車場停下了車 把我的行李搬出來
於是我們便一人拉著一個箱子往出境大廳走
他陪著我排隊check in 交運行李
當一切手續都已辦理就緒 離別的時刻便到來了
我的飛機凌晨一點15分起飛 現在是子夜12點
Emery打算陪我一起去登機門
但是才走到出關的閘口 那兒就寫著 有登機證的乘客才可進入
我們倆人都是一呆 我真怕Emery這就說要走了
於是我便說："那我陪你走回停車場好了……"
於是我們倆人一起走回停車場 到他的車子旁邊 停下腳步
他把雙手一攤 微笑看著我 做出一個擁抱的姿勢
我二話不說便往他的懷裡鑽去
他原本預設的只是一個禮貌性的離別擁抱
就如同這幾天我和Albert.Max.小阿姨.外婆的離別擁抱一樣
所以他抱了一陣 拍了我幾下 便把手鬆開
但我卻仍然緊緊地抱著他不放
臉貼在他肩膀上 也不管他今天穿的T恤有多髒
他輕輕地笑了一聲 感覺到我還沒有放手的意思
於是他的手便又回來抱住我
我們倆人維持這樣的姿勢再停車場裡站了好一會兒
我回過神來 趕緊提醒自己適可而止
這才鬆開雙手 離開他的胸口
我以為自己肯定會大哭的 卻沒想到只掉了幾滴眼淚
嗯 堅強是好事
Emery問我："妳回台灣以後要幹嘛?"
我說："反正七月才上班, 這一個半月大概會常常去游泳吧!
對了! 我還要去學開車.考駕照!"
他說："考駕照幹什麼? 你要在台灣開車嗎?"
我說："如果我會開車, 哼~~以後來美國就不必靠你啦!"
Emery哈哈笑了起來 說："Oh, good!"
明天又是星期六了 我問Emery這個週末要幹什麼?
雖然我也知道這麼問很多餘 因為我以後再也管不到他的生活…
Emery說："週末呀…大概每天都睡到下午 再去外婆家吃飯吧!"
以他的生活習慣而言 我知道他一定不會睡到下午的
他這麼說 讓我覺得他好像在安慰我 叫我別擔心他會跑出去鬼混似的
我突然跟他說："對了! 我從你家偷了一樣東西唷……"
Emery很驚訝地問："偷東西? 什麼?"
我把我隨身的六孔筆記本拿了出來
翻到放了Emery小時候照片的那一頁 秀給他看
Emery一看便笑了出來
我說："這是我從馬里蘭偷的, 沒跟你媽說唷!"
我當然不敢跟大阿姨說 因為這樣真的很怪 只好用偷拿的
原本我也不打算讓Emery知道我竟然偷偷收藏他的照片
但這時想 管他的 反正都已經沒什麼好瞞了
還好他看到以後並不甚吃驚 而且還靦腆地笑了起來
他說那是他11.12歲時照的
我說："這張真的太cute了, 所以我才偷回來……"
又講了一會兒話 看看錶 已經12點半
我說："那你再陪我走回去好了……"
他大概覺得這般送來送去的很可笑 但還是欣然答應了
一邊走 我問道："那你八月真的會去南美洲旅行嗎?"
他說："yep…應該會吧! 我的工作大概做到七月底
所以八月份…如果不去旅行的話, 我會很bored…"
我問："那……那個女生會變成你的女朋友對不對?"
Emery似乎很驚訝我這麼問 有點不知所措地答道："不會呀! 為什麼這麼說?"
我說："你少來了! 一男一女 單獨自助旅行一個月, 不發生什麼才怪!"
Emery便不言語了
我囁嚅著說："我好嫉妒她唷!"
Emery側過頭來 問我："什麼是嫉妒?"
我說："jealous."
Emery又笑了起來 但有點苦笑的味道
說："我們就算一起去旅行, 也是每天hiking. mountain climbing……
hike到一個地方後, 很累很累, 就撘帳棚睡覺, 不一定會變男女朋友的…"
他居然為了我一時的醋意 而大加辯解 倒也出乎我意料之外
他大可不必向我解釋的 我對他一點約束力也沒有…
但他這麼一講 我的憂愁裡馬上添加了淡淡的欣慰
便叫他不用再說下去了
回到機場大門口 他還要繼續陪我往裡走
我卻停下腳步 說："你別進去了, 就到這裡吧!"
我又問他10月是否真的要去大陸旅行
他說他的確有這個打算 問我："可是妳七月才上班,10月可以請假嗎?"
我告訴他我盡量……
倆人相對無語 也該做個了結了
他說："well……I'll miss you…"
我說："我也是……你要常常寫E-mail給我唷!"
他很用力地點頭 用像哄小孩似的語氣說："Yes! Everything!"
我這才甜滋滋的笑了起來
兩個人又擁抱在一起 這會兒卻沒有抱很長
分開後 我對他說拜拜 他便回頭往停車場走去了
我目送著他的背影 能多看一刻便是一刻
他走到馬路邊 回頭一望 看到我仍在原地看著他
他便對我揮揮手 示意我趕快進去
我搖搖頭 於是他開始用跑的
他似乎知道 只要他的身影不消失 我就會站在那兒不動…
直到他整個人離開了我的視線 再也找他不著
我才站在機場大門口狂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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Ｎｅw apaｒtｍｅｎt , Fouｎtaｉｎ Vallｅｙ, Ｎｅwpoｒt Bｅach ,
Los Aｎgｅlｅs , Calｉfoｒｎｉa , Uｎｉtｅd Statｅs of Aｍｅｒｉc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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