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多起床 我一直不安地想著回程的事
無論如何我星期一是一定得上班的
所以最晚台灣時間星期天晚上一定要到台北
那麼就必須在美國時間星期六下午以前離開LA
我原本訂的機票是星期五,也就是明天下午的
那時Emery要上班 無法送我去機場
但其實我並沒有告訴他我訂的是下午的飛機
所以他一直認為我是晚上走 他要去送我
Emery跟我之間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好幾次來來去去 從不用事先預約他的接送 到時候他就會出現
儘管在LA的親戚那麼多 他卻好像成了我的專屬司機似的
我不需要對他開口要求 他也從不問我 就是這麼自然而然地
我不知道這樣的默契算不算什麼?
若我仍然照預定的星期五下午回去 那麼他就無法送我了
他無法送我問題不大 因為還有小舅舅.Albert.Max等人
只是我的心裡會很不快樂就是了
而且他今天.明天都要上班
若是我明天下午就走 大概連再見他一面的機會都沒有吧….
但就算我把機票延到星期六下午 情況會好一些嗎?
我和他只不過多得半日聚首 能多製造些美好回憶嗎?
何況如此一來我將付出慘痛的代價
因為我一回到台北沒休息幾個小時就得拖著疲累的身子去上班.加班
兩難呀!
我心裡其實真的好想延後一天 但又隱隱覺得不妥
畢竟對於工作我還是有一些微薄的責任感的
我甚至一早就打電話去San Diego詢問嘉琪的意見
好死不死 這時發現我的生理期來了
我終於給自己找了一個絕佳的藉口-
我無法在經期的第二天 又要忍受腹痛又要忍受搭飛機的不舒服
於是我立刻打電話去華航 把我的機票改成星期六下午的
解決了一個難題 心情上的負擔頓時減少了些
但我還是有鬱鬱寡歡的感覺 我覺得和Emery之間變得生疏了
此番赴美 所有的親戚都齊聚一堂
我們再也不像上次一樣可以光明正大的享有許多獨處的機會
才10點鐘 小舅跟小舅媽就帶著安之來了
他們要一直在LA待到下星期二才回New Jersey
安之老是希望有表哥表姊在身邊陪她玩 所以興沖沖地跑來找我
於是我便陪她到Norwalk的街上去逛逛
安之現在13歲 teenage的第一年
雖然她從小在管教極嚴格的基督教家庭長大
但青春叛逆期是人生必經之路 我感覺到她也已經走上這條路了
雖然大體上她仍然表現得很乖巧 很有禮貌
但她變得愛頂嘴 會說些自以為很酷 我聽來卻很孩子氣的言語
滿嘴都是"我的朋友怎樣怎樣…"
而且一但離開小舅和小舅媽的視線 她便如同脫韁野馬似地
我有點擔心物極必反
另外 我相信她也正處於一種族群認同的徬徨中
這應該是所有海外華人在少年時期都會經歷過的吧!
他們並不見得以身為中國人為恥 只是他們不願承認這個事實
他們認為自己所在的美國有多好多好
卻不由分說地對大陸或台灣的事物嗤之以鼻
我想 即使是Emery 在10幾歲的時候一定也有這樣過
Lina小的時候 也曾經因為在外公教她用中文說:"我是中國人!"時
頂了一句:"No! I'm an American!" 而被外公呼了一記耳光
(這有點好笑,再怎麼說,Lina的爸爸也不是中國人呀!)
那天 我用中文對安之說話 她假裝聽不懂
待我再用英文說一遍後 她才喔了一聲 並說:"I only recognize English."
這令我當時非常地生氣
Anyways 這只是一個過程 我也不該跟她計較
但我卻對於陪伴她玩耍感到有些興趣缺缺了
我們在Norwalk到處亂逛 邊走邊閒聊著
我問他:"這次來LA之前 妳跟Emery很久沒見了齁?"
安之側頭想了一會 說:"Yes, about 5 years."
停頓了一會兒 她又笑著說:"but he never changes."
我問:"那妳常常見到Eric嗎?"
她說:"Yes, because Eric也住在東部,所以比較常見到他."
我又問:"那妳比較喜歡Eric還是Emery?"
安之說:"I think……maybe Emery, because Emery is more fun."
過了一會兒 她又擔心地對我說:"you won't tell them, will you?"
真可愛 她居然怕我告密
其實我只是想知道小小年紀的她會比較喜歡跟哪一個玩
果然又證明了所有的人都比較喜歡Emery
但我寧願她喜歡Eric 我怕別人搶我的Emery
逛著逛著 她買了些小玩意兒
我則買了奶奶愛吃的夏威夷豆 打算帶回台灣
中午回到老人公寓 外婆說待會兒Emery會過來吃中飯
我驚訝地問:"他不是要上班嗎?"
外婆說:"對呀! 我也搞不清楚他為什麼可以過來吃飯…"
我心裡竊喜著
我早就該料到了 我即將離開 他捨不得就這樣放著我不理的!
就算我們在一起也沒幹嘛 但他還是會想辦法來看看我 陪陪我的
從我們認識的第一個夏天 他就已是如此了
我實在不該自己在這憂愁著 胡思亂想著
不久Eric來了
因為Emery幫他租了一輛車 所以Emery上班的時候Eric也可以到處跑
又過一會兒Emery也到了 我問他為什麼可以過來
他說他早上在office上班 下午要出外勤
剛好有點順路 所以就來外婆家吃中飯
其實Emery的公司在好遠的dimond bar附近
午飯後 Emery坐在書桌前用Albert的notebook玩電腦遊戲
他之前創下的得分紀錄這幾天被我打破了
所以他在那兒努力地想再破我的紀錄 不過他就是贏不過我
我邊看他玩 邊問:"你幾點要去上班?"
他看了看錶 道:"in 10 minites."
唉 我還巴望著他下午可以翹班陪我呢!
過了10分鐘 他便站起身來 帶上帽子 拿起鑰匙
我知道他要走了 我不那麼介懷
因為他大老遠來吃一頓中飯 我已經覺得很安慰了
何況有Eric和安之在這兒 他就算留下來 我們也不可能單獨出去
就放他去上班吧!
我問他晚上下了班會不會過來
他想了想 說:晚上…probably not. I'll play basketball. 打完已經很晚了."
我知道他每個星期總有固定某個晚上會跟朋友一起打球的
便問道:"在那兒打?" 他說:"在LAX附近."
安之插口問我:"Are you going?" 我笑了笑 搖搖頭
回想起去年春天我在這兒的時候 每個星期都硬要Emery帶我去看他打籃球
害得他又要接我送我 一個晚上得開好幾十哩路 而且每次都差點遲到
有一次他為了接我 上半場都打完了他才到 結果表現得其差無比
他氣壞了 猛罵髒話 但就是沒責備我半句
嚇得我哭了一整晚 因為那是我即將返台的前一天……
Emery走後 我和安之到樓下的庭院去玩耍 帶了照相機下去
我心血來潮地跟Eric借了車鑰匙 並跟他保證我只會在停車場開一開
他這才答應讓我開
於是我興奮地上了車 把照相機放在手煞車旁邊
便在院子理小心翼翼地開了起來
其實膽小如我 就算你讓我開上路 我還不敢勒
不久小阿姨和Lina來了 我便也把車停回原位 大夥一塊兒上樓
匆忙間我把相機留在Eric車上忘了拿下來
小阿姨說:"Max說他週末有空可以陪妳出去玩, 但你週末就要走了是不是?"
我說:"對呀! 我星期六中午就走了 幫我謝謝Max."
同樣都是表兄妹 但Max.Lina.Mel等人從不過問我在LA是否無聊
只有Emery卻總是把陪我當成他應盡的義務似的
我聽了小阿姨這話 心裡突然很想對Max說:
不要因為看到Emery對我做了這些
就認為這是表哥該對表妹做的 就認為自己也該像他這樣對我
其實並不是的 we are more than cousins……
安之突然說:"Emery這個星期六要去滑雪,而且他答應要帶我一塊兒去
那Max去不去?
阿姨問:"Emery說了星期六要滑雪嗎?" 安之點點頭
阿姨便道:"喔 那Max應該也會一起去吧!"
我猛地一驚 我中午忘了告訴Emery我改成星期六的飛機
他該不會真的要去滑雪吧?
但是我的心隨即寧定下來
我想 走著瞧吧! 等他知道我星期六才走 他一定會重新作選擇的
我並不擔心他會捨下我而仍選擇滑雪….
既然難得來美國一趟 該做的shopping還是免不了
於是我請Eric.Lina和安之陪我一起去最近的mall裡逛逛
我到Victoria's secret買了一堆內褲 但沒買到夢想中的美麗的睡衣
又去bath and body works買了一堆香的要命的沐浴乳和乳液
還買了雙海灘拖鞋
回去的路上聽Eric和Lina在聊天 才知道Lina去年已經從柏克萊畢業了
但因為現在和男朋友同居在一起 所以並沒搬回LA
這次只是為了參加喪禮所以回來兩天
她也沒找份正經工作 卻在舊金山的pub裡當bartender
難怪外婆每次提到Lina總是不太愉快
她心疼小阿姨一輩子都是勞碌命 把女兒養到大學畢業了 卻還得繼續給她錢
晚飯前Lina打電話給Emery Emery正要去打球
Lina想要ㄠEmery一起過來吃飯
便在電話裡開玩笑地說了些"家人比較重要還是打球比較重要?"之類的話
然後又講了好多我聽不懂的
最後我聽到Lina說:"well….go do whatever u wanna do, I'll be back next week."
言下之意便是:"好吧! 你去打球好了! 反正我下星期還會再回LA來. "
我真羨慕他們那麼好
雖然明知他們是從小玩到大的表兄妹 除了親情再無其他
絕不似我和Emery之間那種若有似無的曖昧
可我就是忍不住要羨慕呀……
晚飯後安之到樓下的交誼廳彈鋼琴 我和Lina則到隔壁的娛樂室去打撞球
我打得極爛無比
雖然大一的時候系上男生有教過我一些 我卻從沒真正學會過
但是這次在Lina面前可不能示弱 否則顯得我好像很遜似的
便硬著頭皮打了
直打到九點多 小阿姨跟Lina要回家了 小舅和小舅媽也要帶安之走了
Eric要回Emery那兒 Albert則要回San Diego的部隊去
其他人我或許明後天都還會見到 唯獨Lina明天一早又要回舊金山了
於是我和Lina擁抱作別
然後我便和外婆.媽媽一同上樓 準備就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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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藍宇我不很牽掛,我只是覺得遺憾,
他是我這生唯一的愛情,可他不理解,他也從沒告訴過我他愛我。
我不再想我是個同性戀者還是個異性戀者,在死亡面前這太微不足道了,
唯有情感的獲得與付出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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