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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早Albert又從San Diego開兩小時的車來到Norwalk 帶外婆和我去醫院看大舅 剛到醫院 碰巧小舅.小舅媽和安之也來了 大舅已轉到普通病房 身上不再插滿了管子 可以自由走動 再那兒陪大舅聊了一會兒 因為大舅在美國沒有保險 就算回台灣後可以向健保局申請補助 自己仍然得花很龐大的一筆錢 所以小舅和小舅媽繼續留下來與醫生洽談出院事宜 Albert便帶外婆.安之和我先行離去了 安之一直嚷著要我陪她出去走走逛逛 我覺得煩得很 Norwalk那麼小的city 根本只有幾家破破爛爛的小商店而已 昨天已經逛過了 她今天怎麼還想逛? 於是我便一直拖延 跟她說吃完午飯以後再出去 突然電話鈴響了 外婆接了起來 我聽到外婆對著電話說:"雁怡她不是今天晚上走, 改成明天走了." 我一聽 心想一定是Emery打來的 果然外婆探頭叫我:"雁怡, 妳自己來跟他說!" 我慢條斯理的走過去接起電話 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Emery的聲音道:"妳改成星期六走?" 我嗯了一聲 他又問:"星期六幾點鐘?" 我說:"下午2點10分, 不過12點前得到機場." 他說:"OK." 他都已經說OK了 我卻還故意問:"你要送我去嗎?" 他說:"Yes!" 我本來還想問:"那你不去滑雪了?" 但轉念一想 何必得了便宜還賣乖? 知道他看重我勝於其他 也就夠了 : 他接著又道:"那今天晚上我們可以去看Eugene的show." 我問:"那是什麼?" 我知道Eugene最近在忙一個表演 Emery也有去幫忙 但我始終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麼表演 Emery答道:"就是……一個comedy." 他支支吾吾的 我想他大概也無法用中文說出個所以然來 就不再問了 我又道:"那你會過來接我嗎?" 他說:"No, 我哥待會兒會去外婆家, 晚上叫我哥把妳帶過來." 我說:"OK." 他也說:"OK, that's it, bye." 雖然明天就要台灣 是一個令人沮喪的事實 但這一刻我是雀躍的 午餐後 安之很興奮地說著明天要去滑雪的事 我實在很壞心 故作驚訝地問她:"妳要去滑雪唷? 跟誰去?" 她答道:"Emery." 我說:"Emery明天沒有要去滑雪呀! 他要送我去機場." 安之用英文嘟囔了些我聽不大懂的話 我又說:"喔對了, 今天晚上我要跟Emery去看一個show." 安之問道:"what's that?" 我聳聳肩說:"我也搞不清楚." 她又問:"Can I go with you?" 我明知只要安之在這裡 就成了我的拖油瓶 我要去那兒玩非得帶她不可 但我仍故意聳肩說:"我也不知道, 要問Emery." 於是安之便問我Emery的手機號碼 我硬是不告訴她 安之便跑進外婆的房間裡去翻外婆的電話本 外婆的電話本都是用中文寫的 連Emery的名字也是寫"葆中"二字 安之當然看不懂 嚷著:"告訴我哪個是他的電話嘛!" 我不耐煩起來 說:"他現在在上班, 妳不要打給他啦!" 我擺明了就是不說 但這小妮子也真厲害 她大概認出了"中"這個字 於是還是找到電話號碼 打給了Emery 我聽到安之在房裡用英文跟Emery說著電話 聽不清說些什麼 不一會兒安之走了出來 對我說:"Emery說今天晚上我可以去." 我點頭道:"OK." 她沒再提滑雪的事 我想Emery剛已經告訴她不去了吧! 安之又說:"He sounds unhappy." 我問道:"真的嗎? 為什麼?" 安之說:"I don't know. 他好像不大開心, 不太想跟我說話." 我安慰道:"That's because he's working. Maybe he's busy." 我想他並沒有unhappy吧! 他講電話總是這樣的 你問一句他才答一句 我還是得陪安之去逛街 今天天氣實在熱得很 我只有帶一條牛仔長褲和一條毛料的裙子 以及幾件毛衣來 實在是失策 經過冰淇淋店 安之想吃的不得了 直嘆自己忘了帶錢出來 這個時候 身為大表姊的姿態就要擺出來了 我對她說:"你想吃什麼就點吧! 我有帶錢." 於是她點了兩球冰淇淋 吃得津津有味的 雖然我也愛極了甜食 但處於生理期 實在不敢亂吃 安之帶了照相機出來 一面逛 一面要我幫她照相 我猛然想到自己昨天下午開Eric的車時 不小心把相機放在駕駛座旁邊了 但這個念頭僅一閃而過 並沒有擔心太多 只是想說待會兒記得去Eric的車上拿就是了 逛完了街 我又陪安之去老人公寓旁邊的老人中心裡的健身房翻跟斗 這小傢伙現在在學rave dance 成天路不好好走 硬要用翻跟斗的 出了老人中心的健身房 她走到公寓樓下的草地上又開始翻了起來 我便不管她 自己先上樓了 一進家門 媽媽跟我說大舅舅明天就要出院 後天媽媽就要陪他一起搭飛機回台灣 原本媽媽的學校給了她一個月的喪假 她也打算在美國多陪外婆一會兒的 但是大舅急著回來看台灣的醫生 他身體仍然衰弱 沒人放心他獨自坐飛機 於是我媽便要陪他提前返台 這時小舅媽正在替大舅和媽媽打電話去買來西亞航空公司訂機票 小舅躺在房裡休息 外婆在做飯 Albert在打電動 Eric在那兒晃來晃去的 於是我便問Eric:"表哥, 我昨天好像把相機忘在你車上了." Eric一聽 便道:"喔 對 在我車上, 我現在就下去拿給妳." 於是他便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他的神色透著莫名其妙的緊張 說不上來 我覺得怪怪的 但也不以為意 10分鐘後他又回進屋裡 對我說:"我今天中午有幫妳把相機拿上來了 只是忘了放在那兒." 於是他又在外婆的屋子裡找了起來 我不疑有他 便也跟著東翻西找 找了半天仍沒找到 Eric卻突然又改口了: "我想我應該是把它留在Emery的家裡了, 待會兒回去再叫Emery找找." 這時我心裡隱隱感覺不妙 外婆也好 大阿姨也好 她們都說Eric從小就愛說謊 永遠也搞不清楚他說的哪句是真的 哪句是騙人的 現在我慢慢開始領教到了 他一會兒說還再車上 一會說拿進來了 一會兒又說留在Emery家 what the hell is true??? 於是我二話不說便打電話給Emery "喂 我是雁怡 你下班了嗎?" "還沒, 快了" "那你待會兒去看show之前會先回家一趟嗎?" 他猶豫了一下 跟我說會 我便告訴他我把相機放在他哥哥車上 而他哥哥說放在他家了 請他回家幫我找一找 然後帶給我 他答應了 掛了電話後 我仍不死心地在外婆屋裡找 Eric神色不安地走過來問我:"妳那個相機多少錢買的呀?" 我一聽他這麼問 就知道 完了 沒希望了 他肯定是弄丟了… 我說:"那個相機便宜的不得了 爛的不得了 可是裡面已經照了很多相片了." 我這麼說是要讓他知道: "你休想以為買一個賠我就可以了事, 裡面的照片可是無價的!" 的確 裡面有我過年期間跟我妹去爬山時照的落日 還有外公喪禮上照的 他直跟我說對不起 我卻已怒火中燒 他終於坦白地說 他中午本來從車上拿下來 要帶上樓給我 但他在樓下院子裡小坐了片刻 待他起身 就忘了把相機一起拿走了 天哪~~~~怎麼會有這種豬頭??!! 我平常也偶爾會忘了什麼東西在Emery或小阿姨或Albert或誰誰誰的車上 但我從來不需要擔心 只要對他們說一聲:"ㄟ 我把什麼什麼放在你那兒了." 然後下次要用到的時候再去拿就好了 我哪裡想得到會碰到這種人…….. 他是大表哥 他是Emery的哥哥 他已經32歲了 他跟我才見面過沒幾次 以上種種都在在提醒我不能真的跟他破臉 但我言詞間已經顯得很不客氣 我知道再看到他 我一定會大發雷霆 於是我便一言不發地走出房門 下樓去 我在院子裡繞了一圈 所有的椅子上都不見我的相機 我甚至連垃圾桶都去查看了一番 然後我又進交誼廳.麻將房.撞球室 一間間的找 什麼也找不到 我絕望的在視聽室的沙發上坐下 覺得很想哭 腦子裡試圖回想著相機裡的底片上我曾拍下的畫面…… 看看錶已經五點多了 Emery交代Eric五點半就要帶我們出發 於是我又走上樓 Eric和安之正坐在那兒等我 Eric問我:"妳還想去看Eugene那個show嗎?" 我搖搖頭 安之說:"Come on! 妳就算不去 那個相機也不會跑出來呀!" 我說:"可是我沒心情……" 於是我便走進廁所 我知道這樣子很令Eric難堪 我也並不想 但我本來就不是一個很豁達 脾氣很好的人 我還能怎麼樣呢? 此刻我真的很不愉快 一點出門的心情也沒有 但總算我念頭一轉 心想 為了一件不快樂的事 而喪失其他可能獲得快樂的機會 不是很笨嗎?? 於是我走出廁所 對Eric說:"我還是跟你們去好了." Albert今晚有別的節目 不跟我們去 我跟Eric.安之便一起走下樓 我不想跟Eric坐在一起 便讓安之坐前座 她歡呼了起來 這丫頭從來都沒有坐前座的機會 今晚的show的場地在Santa Monica 離Emery家似乎不遠 但是離外婆家有40分鐘車程 此時又是下班時間 路上塞得厲害 Eric和安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偶爾Eric也會回頭跟我說話 我實在懶得多開口 大概6點45分到了Santa Monica Eric說要請我們吃飯 他現在成了驚弓之鳥 處處想要巴結我 討好我 我們進了一家Pizza店 我覺得我要是再擺個臭臉 未免太不上道 吃飽了 還剩下兩片pizza和幾塊烤馬鈴薯 Eric拿了個盒子來打包 我們便走了 很快地開到了Emery告訴我們的地方 停下車 Emery已經站在那兒等我們 他帶領我們快步走到表演的地方 原來是一個很小的表演廳 舞台只比我家客廳稍大 觀眾席只有4.50個座位 牆上貼著每個演員的照片和簡介 Eugene也在其中 Emery先找位子坐了下來 安之坐到Emery旁邊 我坐安之旁邊 Eric坐我旁邊 我一坐下 覺得正在播放的音樂好熟悉 仔細一聽 原來竟是王菲的"流年"專輯 真令我興奮! 我們翻看著剛剛發的節目單 才發現10個演員裡有5個是華人 共有12幕戲 其中10幕都有Eugene參與演出 還沒開演 人陸陸續續進來 小小的廳裡幾乎坐滿了 趁Eric離座 我問Emery:"你剛才回家有看到我的相機嗎?" Emery搖搖頭 問我:"妳知道放在那兒嗎?" 最後的一線希望也已破滅 我絕望地搖頭 道:"被你哥弄丟了…" Emery罵了一聲:"idiot!!" 他跟Eric差了快7歲 但我常常覺得好像Emery是哥哥似的 我難過地說:"裡面的底片都已經快照完了……" Emery柔聲安慰道:"We'll find it." 唉 話說的好聽 其實心裡我知道希望渺茫呀! 快八點 舞台劇終於開演了 12幕戲每一幕都有一個主題 有的是Chinese family的文化 有的是同性戀…… 大致上我知道在演些什麼 但不能完全聽懂他們的對白 幾乎每一幕戲都會探討到"性"的話題 而且有一些比較黃色的笑話 我心想 千萬不能讓小舅知道我們帶安之來看這種東西 不然可就糟了個糕 我所認識的Eugene是一個很斯文 很體貼的男生 看他一會兒演街頭跳hip hop的混混 一會兒演粗魯無禮的waiter 一會兒又裝出帶有廣東腔的英文演一個酒鬼 實在是很有趣的事 整個舞台劇一個多小時 爆笑不斷 絕無冷場 待演員們謝了幕 Emery是全觀眾席裡第一個站起來走出去的 他一面往外走一面講電話 卻原來是小舅舅打來的 他說剛才看show的時候小舅已經打了兩三次電話 只是他一直沒接 小舅八成是見安之那麼晚還在外面混 心裡急了起來 我們四人一起走到停車的地方 我在想 是誰會送我們回Norwalk呢? Emery應該不會就這麼把我們丟給他哥吧? 果然 Emery說他也要去外婆那兒 他跟Eric各開一部車 我二話不說就走到Emery的車的右邊打開前座車門 安之見狀 便也坐進了Emery的車的後座 她應該去跟Eric坐才對的! 但她已經坐進來了 我也不好說什麼 只怪Eric人緣太差 上了車 我看到前座車門把手上放著一張名片 拿起來一看 名片上印著照片 竟是剛才舞台劇裡的一個女演員! 安之伸手把名片拿過去看 並問Emery:"Who gave you this?" Emery猶豫了一會兒 答道:"her." 是那個女演員給他的? 還是她剛才坐過這個前座? 我真是個要命的疑心鬼與醋罈子呀! 開車上路 Emery側頭問我:"我哥開車開的怎樣?" 我一時沒弄懂他在問什麼 便問:"你是說剛才開過來的時候嗎?" 他說:"就是平常他開車穩不穩嘛?" 我說:"還好吧……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Emery扁了扁嘴 他還真像個哥哥似的 再怎麼說Eric也比他多開了快七年的車 他居然懷疑自己哥哥的開車技術 我說:"剛才你哥請我們吃晚飯耶!" Emery挑眉道:"真的? 我以為他身上沒錢." 我說:"他用刷卡的." 我又說:"你哥說要買一個相機給我, 你叫他不要買啦!" Emery笑了笑 沒說話 安之在後座漸漸睡著了 Emery撥了通電話給Albert 兩人有說有笑地講了半天 掛斷以後 我問:"Albert在幹嘛?" Emery側頭看著我 做出怪表情 道:"妳說他會在幹嘛?" 我說:"該不會在internet cafe吧?" Emery笑著說了聲"yes" 然後Emery又拿起電話 對著話筒喊了一聲"Jenny!" 我的心猛地一緊 Jenny 我終於又再次聽到這個名字了 雖然黑暗中Emery應該看不到我的表情 但我還是不禁把頭往右轉 看向右邊窗外 掩飾自己的不安 這次仍向上次一樣 電話並沒接通 Emery又開始留言 他好像是說:"妳明天下午要幹嘛? 回個電話給我!" 然後掛上了 我的腦子好像在一瞬之間停止運轉 隨即又迅速地轉了起來 Jenny到底是誰? 會是他最近交的女朋友嗎? 不可能! 他的房間裡 車子裡 沒有任何女孩子的事物 我從來沒見他接到任何查勤的電話 我在這兒待了一個禮拜 他除了上班和回家睡覺之外 幾乎都和家人們在一起 而且我們八個表兄妹聚在一起時 大家偶爾談論起男女朋友的事 也從沒聽到他透露出一絲端倪 總之他現在的狀態一點也不像是有女朋友的狀態! 那會不會是他在追求的女生呢? 否則為什麼他兩次打電話給她 她都沒接 也沒立刻回電? 可是又不太像 因為Emery留言時的語氣 總像是在跟很熟的朋友說話似的 唉 我彷彿成了個推理家 抽絲剝繭地推敲著可疑的蛛絲馬跡 但是這種事情 只要不開口問 一切都只是臆測 我卻又怎麼開的了口去問呢? 半個多鐘頭後 回到了Norwalk老人公寓 我回身輕輕搖了搖熟睡中的安之的膝蓋 告訴她到了 不一會兒Eric也開了進來 我們四人一走進公寓大門 小舅和舅媽就迎了上來 舅媽直罵安之不該跟我們去 弄到那麼晚 而且連件外套也沒穿 安之一言不發 小舅又問Emery明天是否要帶安之去滑雪 Emery說不去了 他要送我的飛機 可是下個星期一或許會去 小舅媽便對安之說:"那就算了吧! 明年有機會再來請表哥帶妳去滑雪." 安之仍是一言不發 然後小舅和小舅媽便帶著安之走了 我跟Eric.Emery一起上樓 Eric絮絮叨叨地對我講著剛才舞台劇的內容 Emery也知道自己的哥哥是個說話很boring的人 所以他一句話也不接 待Eric終於住口 Emery才問我:"等會兒還要不要出去走走?" 此時已是晚上10點多 我還沒回答 Eric便插口問我道:"妳還可以出去嗎? 不行吧?" Emery嗟了一聲 道:"why not?" 我也說:"對呀! 又沒人管我." 進了屋門 外婆跟我媽已經就寢 外婆見我們回來 便又爬下床來客廳陪我們坐著 Emery逕自開冰箱盛了一杯冰淇淋吃了起來 外婆問我們剛才看了些什麼? 怎麼搞到這麼晚? 還說小舅快急死了 我和Emery只是笑一笑 沒答腔 Eric卻又囉哩八索地說了起來:"想也知道小舅急壞了, 我敢保證, 他們現在在車上一定在審問安之剛才看了什麼." 他還要繼續講 Emery終於忍不住皺著眉頭開口了:"Can you stop saying that?" Eric辯駁道:"but it's true!" 但他終究沒再聒噪下去 Emery吃完冰淇淋 到廚房把杯子洗了 然後對我說:"Let's go!" 外婆驚訝道:"雁怡 那麼晚了 妳還要跟她們出去呀?" 我點點頭 Eric對外婆說:"放心吧! 我們三個年輕人 在外面待晚一點也很正常." Emery不以為然地說:"是兩個年輕人!" 已經32歲的Eric本就不開自詡為"年輕人" 我們上了Eric租來的那部車 Eric開車 Emery坐前座 我坐後面 Emery問我想幹嘛 我說我想看"Ice Age" 他面露難色 因為已經很晚了 可能連最後一場也趕不上了 但他還是指揮Eric往電影院開去 我們把車停在售票口前面探頭張望 最後一場果然已在上演 於是Emery便說:"well…let's go visit Albert!" 他知道Albert在哪一家網咖 便指揮Eric往那兒開去 我連在台灣都從沒去過網咖 卻竟然會在美國跑到這種地方來 裡面一片漆黑 只有每個人電腦螢幕的亮光 但卻嘈雜地滿是槍砲聲 裡面的人幾乎都在連線玩同一個遊戲 我們三人走到Albert附近的座位坐下 他跟我們打了個招呼 便又專心地玩了起來 我們便也請店員替我們一人登入一台電腦 我開始一邊上bbs 一邊上kimo看電子報 才過了半個多小時 Emery便走過來對我說他要走了 我把嘴貼近Albert的耳邊 問他是否還要玩很久? 他點點頭 於是我便也站起身來決定跟Emery和Eric一起走 三人走到門邊 Emery和Eric突然停下來不知說了些什麼 然後Eric又走了回去 剩我跟Emery一起走出去 我問Emery:"你哥還要留下來玩?" Emery點點頭 我們倆人上了Eric的那部車 往老人公寓開去 此時路上車子不多 Emery突然把車開的飛快 並耍起特技來 他左手握著方向盤 右手抓著手煞車 不知怎地一直製造出很大的摩擦聲 還把我甩得東晃西晃 我時而尖叫 時而大笑 他也就玩得更兇 我笑問道:"你開自己的車的時候怎麼不這樣玩?" 他嘴裡答道:"Of course not!" 手上仍繼續操作著新的花樣 好不容易開進了老人公寓停車場 為免吵到老人 他這才靜下來 這時聽到警車從公寓外的馬路上呼嘯而過 他睜大了眼睛 說:"I think they are looking for us!" 好險我們已經開進來了 警察抓不到了… 他把車停妥 突然問我:"妳想不想開開看?" 我用力點點頭 我還以為他在開玩笑 因為以前他從不肯讓我坐上他的駕駛座 我們各自下車 我上了駕駛座 他站在停車位旁邊 我把車子退出停車格 然後他打開右側車門坐了進來 對我說:"開燈!" 我這才發現原來儀表板的燈都還是暗的 可是我低下頭手忙腳亂地想開燈 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該怎麼操作 他伸手過來替我把燈弄亮了 唉! 原諒我是個從沒上路過的人! 我用不甚熟練的技術緩緩駛向停車場出口 然後停了下來 問他:"我可以開出去嗎?" 他說:"sure!"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又問一次:"真的可以嗎?" 他仍是點頭 我又緊張又興奮 手都差點抖了起來 把心一橫 勇敢地開了出去 一到馬路上 我就完全任他擺佈了 他叫我左轉我就左轉 他叫我切換車道我就換 他叫我U-turn我就U-turn 這附近的路本來我應該已經很熟悉的了 但此時此刻我卻完全搞不清置身何處 我實在太緊張了 我的全副心思都專注在方向盤.油門.煞車和紅綠燈上 其他的事物我都顧不得 我總是沒注意到地面上畫著的stop sign 也沒注意左右岔路是否有來車 一切都得他幫我看照著 下起雨來 前面的玻璃模糊了 我失聲大叫:"我看不到了!" 他趕緊伸手替我開了雨刷 我的媽呀~~開車實在太困難了! 有那麼多個面向要兼顧 我那麼專注於前方的路 哪會有心思去開雨刷? 更甭提去看後照鏡了 他卻說他每隔三秒鐘就會把三個後照鏡都瞄一眼 真不可思議 我說:"那你怎麼有辦法一邊開車一邊跟別人聊天或講電話?" 他聳聳肩 說:"開久了就會了!" 我繼續開著 Emery很細心地教導我每一個動作 有時他會讚道:"pretty good!" 把我捧到了天上 有時他卻會說:"我懷疑妳在台灣真的學過開車嗎?" 讓我跌落地下 有一次在左轉的時候 我轉過了頭 差點開上逆向的車道 Emery趕緊伸手抓方向盤把車給導正回來 此時一輛大車從我們右側超過 大概是司機好奇地朝我們多看了兩眼 Emery大笑:"人家都在看妳!" 快開到5號freeway的入口 我開玩笑地對他說:"我要上去囉?!" 他大聲道:"No!" 唉 就算要我上去 我還真不敢勒! 他卻又道:"今天下雨, 所以不能讓妳開上去." 要是沒下雨 他就會答應了嗎? 我可不敢想 因為情緒一直是很緊繃的 所以我完全沒概念自己究竟開了多久 終於他指揮著我開回老人公寓 我把車歪歪斜斜地停了進去 總算舒了一口氣 興奮的感覺卻絲毫不減 我們又下車交換座位 他替我把車停正 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麼 又把車給倒了出來 他問我:"妳有沒有玩過one-eighty?" 我茫然地搖搖頭 問他那是什麼 他說:"就是…就是一百八十嘛!" 他又重施故技 一手握方向盤 一手握手煞車 用中等的速度往前開去 開到停車場盡頭時 他不知動了什麼手腳 突然整個車子在原地向後轉了一百八十度 我嚇了一大跳 心想:"這怎麼可能!?" 他卻面露不滿之色 好像沒做成功似地 然後他又往停車場另一端開去 開到盡頭 又原地打轉了一圈兒 我大呼過癮 心裡對他崇拜的要命 最後他終於把車停妥 熄了火 我知道今晚該離別了 我看了看錶 已經夜裡兩點了 對他說:"你家那麼遠, 你現在開回去, 明天一早又得開回來, 那麼麻煩! 你乾脆今天晚上住外婆這兒好了" 他說:"本來我也想這樣, 可是我明天一大早七點鐘得幫我哥還這個車." 我說:"你哥又還沒要回東部, 幹嘛這麼早就還車?" 他說:"因為明天就週末了, 我不用上班, 他要幹嘛我可以載他, 所以不需要再花錢租車了." 這個答案很令我愉快 如果說他週末可以跟Eric share交通工具 那麼表示他應該沒什麼其他的social affairs…… 我問他現在要幹嘛 他說 他要開自己的車回到網咖 把Eric的車鑰匙拿給他 然後他就要回家了 突然他問我:"如果要你開Eric的車到剛才那個internet cafe, 你敢嗎?" 我不加思索便答道:"當然敢哪!" 我心想 剛才都已經開那麼多路了 開到那家網咖又算什麼? 但Emery卻又問:"真的敢?" 我這才知道 原來Emery是要我自己一個人開過去 沒有他坐在旁邊 我趕緊改口:"喔 一個人我不敢." 他笑了起來 於是我們倆一起走下車 他跟我說他明天一早還了車 大概八點半就會過來 我嗯了一聲 便朝公寓大門走去 他則上了他自己的車 平常他總是在院子裡看著我進屋他才開走 但今天我卻硬是要看著他開走才肯進電梯 -- 前面的路 也許真的並不太清楚 放心的走了以後 也許會覺得辛苦 也許會想停也停不住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63.30.202.1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