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多起床 外婆和小舅.Albert已經去醫院看大舅了
我和媽媽倆人在家
九點多小阿姨來了
明天就是喪禮的日子 今天小阿姨.Emery等人都請假了
小阿姨說他的車上有許多花圈.花籃等東西 是今天晚上要搬到墓地去的
但是怕放在車上會給太陽曬壞了
所以叫我跟他一起下樓去幫忙把花先搬進室內
小阿姨的車上滿滿的都是花
她說她有個同事在幫人家做花卉賺外快 免費幫小阿姨連夜趕工了許多花籃
超漂亮的 但是也超重的
我們連搬了好幾趟才把所有的花都搬進公寓一樓的交誼廳裡
然後我和小阿姨又去超市買東西
阿姨說這兩天家裡事情多 外婆大概也沒什麼時間做飯
所以她買了一大包corned beef 餓了的時候夾麵包就可以吃了
我又買了一大瓶鮮奶和一大筒薄荷巧克力冰淇淋
我愛死薄荷巧克力了!
開車回去時 我想 Emery應該已經接了他哥到外婆家了吧!
果然一駛進公寓停車場 就看到Emery站在那兒等著我們
他一定是到了外婆家以後 見我不在 又發現我沒帶鑰匙出門
所以便拿著鑰匙下樓來等我們回去
他穿著一件藍色長袖襯衫 深灰色西裝褲 黑皮鞋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穿得這麼人模人樣的?
雖然我喜歡他平時一派運動男孩的打扮 但今天的他倒也讓我眼睛一亮
小阿姨把車子開到他旁邊 我搖下車窗
阿姨問道："把你哥哥接來了?"
Emery道："Yes! 妳們猜還有誰?"
我跟阿姨同時問："誰?" Emery說："猜嘛!"
我還在想到底有什麼神秘人物 阿姨卻道："你爸爸媽媽?"
Emery用力點了點頭 我和阿姨同時驚呼出聲
阿姨趕緊停好了車 我們走下車來 和Emery一起上樓
他一五一十地陳述給我們聽
世界上就是有這麼多的巧合!!
原來
Emery的爸爸媽媽 也就是我的大阿姨大姨丈 在馬來西亞自助旅行
他們都是不用手機的人 也一直沒主動打電話回家
所以外公過世至今都無法和他們取得聯繫
本來他們還要在馬來西亞多玩個兩三天
可是大姨丈把手摔傷了 所以臨時決定提早返美
他們從吉隆坡搭飛機到LA 再要轉機回Maryland
上午在LA轉機的時候 正巧Eric也從Maryland飛抵LA 為明天的喪禮而來
本來他們幾乎要在茫茫人海中擦身而過了
但大姨丈不小心一個轉身 竟瞥見自己的大兒子
他趕緊叫住他 問："你跑LA來幹嘛? "
當時的Eric想必驚訝甚深
待Eric說明了原委 大阿姨和姨丈當然不回Maryland了
接著Emery到了機場 看到爸媽竟跟哥哥一起在等著他
驚喜的程度自然也不在話下
然後Emery把Eric和大阿姨姨丈一起帶到外婆家
每個人都經歷了同樣一番驚喜交集與不可思議的感受
上樓見到了大阿姨和姨丈 大阿姨竟穿著一身大紅的衣裳
這原也怪不得她 但我還是覺得很好笑
大姨丈見了我 站起身來給了我一個重重的 緊緊的hug
我很喜歡大姨丈 他很風趣又很穩重
而且他以前也是台大商學院畢業的學長呢!
他跟Emery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連吃東西的樣子都像
接著Eric從屋裡走了出來 跟我打了招呼
他的頭髮好像更禿了 肚子好像更大了
他跟Emery一點也不像 跟大姨丈也不像
不論是外表上 言行舉止上 甚至是性格上
趁外婆在做飯的時候 我去浴室洗頭洗澡
洗完後我站在洗手台前清洗內衣褲
小阿姨卻突然敲門："快出來! 要飯前禱了!"
我哀嚎道："我就是不想禱告啊...你們禱完我再出去…"
阿姨說："不行! 都在等妳呢!"
小舅舅是一個虔誠得無以復加的基督徒
只要跟他一起吃飯 飯前就非禱告不可
我無可奈何地走出了浴室 頭髮還濕漉漉的滴著水呢!
這一頓飯有外婆.大舅媽.大阿姨.大姨丈.媽媽.小舅舅.Eric.Emery和我
小小的餐桌旁已經擠滿了 Emery左側的空位卻是留給我的
待我一坐下 小舅就說："好, 我們現在開始禱告."
突然Emery厚實的左手伸過來握住了我的右手
媽媽的右手也伸過來握住了我的左手
一家人的手彼此交握著圍成一桌 大家都默默低頭閉上眼睛
我心裡在想 什麼時候我跟Emery可以像這樣自自然然地握著手?
爬山的時候他牽過我 划船的時候他牽過我
好幾次打打鬧鬧的時候我們也曾經抓過彼此的手
但從來不曾像這一刻 這麼平靜地 緊緊地 毫無滯澀地互握著
卻聽得小舅舅說道："主 我們感謝你,
在爸爸喪禮的前一天 因為你的領導 把大姐和姊夫帶到了我們身邊來
………………………………………………….奉主耶穌之名禱告,阿門."
不知道為什麼 這一頓飯前禱大家都顯得特別真誠地感動
或許是因為大阿姨的歸來真的太像是個miracle了
飯後 我拉著Emery陪我下樓去跟交誼廳裡的那些花圈.花籃合照
整個交誼廳裡一片花海 清香撲鼻
明天這些花兒將被灑在外公的墓地之上
此時我請Emery幫我跟它們照了好幾張相
承蒙長輩們看得起我寫了一手還不錯的字 下午我負起了寫輓聯的工作
其實也不算是輓聯 只是在一張張的白布條上用黑色簽字筆寫下：
"父親大人 安息主懷 xxxx叩首"."挹華大哥 安息主懷 xxxx鞠躬"等字樣
明天要一張張掛在花籃前的
今天晚上大家都要去外公的墓地"Rose Hill"進行一個儀式
不知道是不是就是中國人說的"大殮"?
總之就是去看看外公的化妝有沒有問題.場地是否都OK等等
只有Emery不去 因為他又要去機場接小舅媽跟小表妹安之
還有外公那住在舊金山的四弟,我們的四叔公
我一直以為我是要跟Emery一起去接機的
但是下午外婆卻說："你還是別跟Emery去吧!他要接三個人,怕車子太擠."
我無可奈何地答應了
下午五點 全部的人準備出發前往Rose Hill
我也要跟著去時 小阿姨卻又說：
"我看你還是跟Emery去機場吧! 安之見到妳會比較開心."
於是大家都走光了 家裡只剩我和Emery兩人
我不經意地哼唱著"雙節棍"
Emery見我嘴裡念念有辭 瞪大眼睛看著我 皺著眉說："What?"
我把我從台灣帶來的工作底稿搬出來 攤在餐桌上 開始掙扎著想完成些工作
Emery坐在電視前 一會兒看NBA轉播 一會兒又看旅遊頻道介紹Las Vegas
並指著電視裡的Vegas賭場 對我說："Let's go!"
我知道他最近狂愛去Vegas 卻不知為什麼
那種紙醉金迷的聲色場所 不該是他愛去的地方
我忍不住問道："你最近到底去了幾次?： 他說："就三次而已."
我說："去那兒做些什麼?" 他說："Just party!"
我真覺得他可惡透了!
傍晚六點10分 我們出發前往機場
花半個鐘頭到了機場 順利接到小舅媽和安之
但卻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舊金山來的四叔公
我曾在兩年半前去舊金山見過四叔公一面 Emery卻是第一次見他
他比外公小10幾歲 身體也挺健朗
他坐在前座 我和小舅媽.安之坐在後面
大概是因為飛行勞頓 安之見到我時 並沒有我想像中那麼興奮
13歲的她慢慢進入青春期了
或許已和我去年見到的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孩兒略有不同了
小舅媽問Emery："你媽媽還是沒消息嗎?"
不等Emery回答 我便搶著把事情向小舅媽敘述了一遍
小舅媽嘖嘖稱奇 直呼："這真是上帝的恩典呀!
我們整個教會的人每天都在替大姐和姊夫禱告, 希望上帝能帶他們回來,
感謝主, 實在太amazing了……….."
我們回到公寓 大夥兒也都已經從Rose Hill回來了
飯後 我們幾個孫子輩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Emery坐在我右邊 安之坐在我左邊
Emery不時騷擾我 一會兒搶我手裡抱著的椅墊
一會兒拿搔癢用的"不求人"打我 一會兒又把我的鞋子踢掉
安之覺得有趣 便也在一旁有樣學樣 我成了被夾擊的態勢
小舅一家人雖然住在東部的New Jersey 但小舅媽的娘家卻也在LA
所以今天晚上小舅.小舅媽和安之都去小舅媽的娘家住
四叔公.大阿姨和大姨丈則去小阿姨家過夜
Eric去Emery那兒住
晚上9點多 大家便紛紛離開了
Emery走的時候 跟大夥兒一起道別 並沒有特別多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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