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四十分,華視新聞正播出嘉年華女郎的畫面,
我泡了一碗京醬排骨口味的阿Q桶麵當晚餐。快打阿良
不知道為了什麼原因整夜都沒有回來,他的電風扇忘了
關上,在我耳邊~虎擊~虎擊~吹個不停,二天了,我
應該去把它關上的,但是現在我已經坐下,不想再起身
了,或許待會兒它轉累了,會自己停下來也說不定。
嘉年華女郎身上的織物很少,我對於沒能及早得到消息
,以致如今只能看到電視轉播感到有一點遺憾,電視上
,她們對著我笑,大批民眾對著她們笑,攝影機拍民眾
的臉,也拍女郎缺乏遮蔽的身體,外頭似乎很熱鬧啊.
...他們究竟為何快樂呢?難道是因為感到安全嗎?
根據生物學上的說法,愈弱小的動物,其群聚性愈強,
面臨敵人的獵殺時,可以增加個體存活的機率,所以,
族群愈大,相對的每個個體遭捕殺的機率愈小,也愈能
使他們感到安全。但是,只不過是看花燈而已,有需要
為了一群人聚在一塊兒而沾沾自喜嗎?獨居的我,不禁
有些蔑然和憤憤不平。
有人打了通電話給我,告訴我一件沒什麼不得了的事,
雖然沒什麼不得了,雖然我彷彿早已經預感到她即將要
告訴我這件事,但聽她說完之後,我還是行禮如儀地,
把{訝異得說不出話來}這個狀態維持了有二分鐘之久
,算是當作對這件事的一種敬意。
從我二十五歲開始,像是受了什麼秘密地下組織的動員
似的,在這二年的時間裡,不斷有人拿他們的心事對我
做單向輸入,事後,他們的人就慢慢從我的生活中消失
,我還來不及問他們主謀者到底是誰,他們就以一種終
於完成了任務的表情被定格而僵硬在那個時空。
當他們在說的時候,我總是訝異並且心跳加速,很像跟
訴說者一起做了賊似的,生怕別人知道了我們正在談論
的事情,對於事件本身,反而在一時之間缺乏蠡測的能
力,當我驚魂甫定,慢慢搞懂這是怎麼一回事之後,那
些可以解答我的疑惑的人卻都不在了,我很想用簡單的
物理方式得到答案---拿出通訊錄打個電話給他們問
清楚,或者寫封語氣婉轉的信希望他們幫忙回想當時的
情形---但是,這是沒有辦法的,我的疑惑,事實上
在電線和回憶到不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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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認識我的人對我說六月的蟬已經預知九月的死亡他們即將不再鳴唱我於是想像
一個寂靜地六月染血的青石拱橋彈奏了過多安可曲的鋼琴手醉了酒似地垂下頭所有
指向粼粼波光裡的粼粼樹尖和自那裡飄下的葉片所有緊抿著嘴的蟬躲在葉間幽怨地
望著日晷一樣的樹影而九月終究來了不曾演唱的啞蟬靜靜地死去鋼琴手的長髮一直
長到入海的溼地生根看著我離開時 J親吻了她的紋絲碎花窗簾窗簾搖動稀薄的陽光
一絲絲滲入她獨居的小室其後的七個日夜 J如失憶般長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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