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軍維（宜蘭技術學院應用外語系助理教授） (2002.12.15)
《紅色巴西》
作者：尚．克里斯朵夫．胡方
出版：麥田出版
頁數：563頁
定價：420元
類別：小說
《紅色巴西》以其充滿冒險傳奇的情節、強烈的人道主義與批判性的歷史觀為尚．克
里斯朵夫．胡方（Jean-Christophe Rufin)勇奪法國二○○一年之龔固爾文學獎。《紅色
巴西》這本書的標題本身就深具吸引力，象徵意涵十足。所謂的《紅色巴西》，又稱「巴
西紅」，其實是一種極為珍貴的染料，當時有許多歐洲人遠征巴西就是為了取得這種木材
。「紅色」象徵著在殖民的過程中對印第安人的屠殺與奴役和對印第安文化的摧殘與毀滅
，同時也象徵在宗教戰爭中對不同教派的鬥爭與殺戮。
作者胡方一直對巴西的歷史文化情有獨鍾，從這塊殖民色彩濃厚的土地上，他始終思考著
歐洲殖民文化對當地印地安文化的衝擊之類的嚴肅課題。為了理解法國人在巴西的殖民史
，胡方大量閱讀了當時流傳下來的文獻資料，希冀能夠寫出一本關於大航海時代的歷史小
說。可是豐實、客觀的史實資料反而阻礙了他的想像與靈感。直到有一天，他在《巴西見
聞錄》上看到兩行字：「在另外一艘以船長的姓氏而命名為羅茲號的船上，有六個小男孩
，我們打算帶他們過去那邊學野蠻人的土話。」《紅色巴西》的故事情節於焉產生：一五
五五年馬爾他騎兵團領袖維爾嘉農少將，率領三艘船遠征，企圖征服巴西，為法國國王拓
展領土。朱斯特與可蘭，這一對被惡意出賣而上船的兄妹卻終認為他們是出發去尋找失蹤
多年的父親，然而卻不知道他們是準備去擔任法國人與印地安人的通譯。
胡方以其生花妙筆，高超的敘述技巧，以輕鬆有趣的方式回顧這段嚴肅沉重的歷史，也諷
刺了當時歐洲人的貪婪、無知、迷信和驕傲自大。對他而言，一艘艘的大型帆船就像是充
滿了亡命之徒的「諾亞方舟」。柯里尼島上新舊教派的衝突則將歐洲大陸的宗教矛盾延伸
到巴西的蠻荒之地，這也間接地說明在法國本土的宗教摩擦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不
需要太多的哲學思辨，作者只用了一句「聖體餅到底是不是耶穌的化身」，就點出了新舊
教派的矛盾之處。不到二十年的光景，法國著名宗教大屠殺「聖．巴爾泰勒米」（Saint-
Barthelemy）就發生在一五七二年8月的某個夜晚。胡方因此認為「從法國和神聖羅馬帝
國持續不斷的敵對狀態來看，開拓巴西殖民地的企圖，或可解讀為歐洲宗教戰爭前的總排
演」。
事實上，歐洲人對巴西的征服是一種「虛幻」的勝利，因為他們面對蠻荒黑暗「未開化大
陸的恐懼與疑慮，遠超過征服所帶來的喜悅。當建立在歐洲中心論的優越感被質疑時，甚
至被顛覆時，所有的憤怒、不安和屈辱，都將簡化為最原始的暴力相向和刻意毀減。《紅
色巴西》是一部敘述大航海時代的精彩史詩，也是一齣充滿了政治鬥爭，盲目冒險，神學
辯論，好戰份子，宗教狂熱和走私交易的好戲碼。《紅色巴西》也是對過去與當代西方文
明侵略的本質的控訴與質疑，也可以視為是西方社會面對自我時所進行的「另類」
審判。正如蒙田所言，西方人不過是「高貴的野蠻人」
罷了。《紅色巴西》強烈反省人與大自然之間的關係，透過朱斯特和可蘭各自的命運和選
擇，生動地描繪出兩種截然不同的思考模式和生命型態。印地安食人族的殘忍是在大自然
中生存的法則，那是一種「不得不為之的惡」；西方式的惡則是一種貪婪無厭的惡。前者
符合了大自然的和諧，後者則破壞了大自然的主體。究竟誰才是真正的野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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