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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文摘】介紹《中古英語字典》﹙喬志高﹚
時間: Tue Apr 3 20:49:21 2001
◎喬志高
介紹---《中古英語字典》
《牛津英語字典》（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簡稱OED，編輯歷時五十年，
初版於一九二八年，六十年後，到了一九八九年，才出增訂二版；現在第三版的編
纂工作已在進行中。為了要更為廣泛收入美國詞語，OED 去年在美國新英倫康耐梯
克州的一個小地方，設立了美洲編輯部，聘請了一位美國俚語專家，負責未來新版
美語方面的編務。
看來英文和美語之間的距離日漸縮小了。這不足為奇，奇怪的是另外一部師法OED
的詞書，處理OED 所收資料之前四百年的英語的字典，竟是全部由美國學者編撰，
在美國本土出產的。
我所說的這部書，就是美國密西根大學今年即將完成問世的《中古英語字典》
（Middle English Dictionary）MED。
所謂「中古英語」，它的範圍界定為公元一一○○年（也就是英國歷史上「諾曼征
服的時代」、約北宋末年）起，至一五○○年現代英文啟蒙止，其他的英國語文，
就是《牛津字典》的地盤了。中古英語時代最重要的作家，無疑是喬叟（Geoffrey
Chaucer,1340?-1400）。喬叟的名著《坎特伯雷故事集》（Ganterbury Tales,
1386），至少現代英文的版本，是一般美國中學和大學英文中採用的。至於其他中
古時代的英文書，對今天美國學生而言，比我們讀漢唐古文還要困難許多。
《中古英語字典》這樣一部參考書，對研究英國歷史、文學、和語言，都有其需要
。編纂這部書的計畫，開始於一九三○年，在編制上也是與OED 一脈相承的。二者
目的都在追蹤英語的演變，蒐集各類詞語加以定義，並從過去的文章典籍中擷錄例
句，以便表出歷代用法及意義上的異同。
早在二十世紀初年，美國有三所大學已開始蒐集資料，作編中古英語字典的初步功
夫。這三所大學－西岸的史丹福、常春藤盟校康奈爾、和中西部的密西根－都因故
未能完成計畫。到了三十年代，由「現代語言協會」（Modern Language
Assooiation）做主，將三處的資料合併起來，委任坐落於安阿伯城（Ann Arbor）
的密西根大學統籌辦理。
密西根的MED計畫，從一九三○年起，頭二十幾年專作蒐集資料的工作。仿OED的辦
法，第一步工作是閱讀，就卷帙浩繁的文獻，差不多每一本古籍和手稿都要過目，
在其中摘出字詞和例句，抄錄在紙條上。這階段工作，一開始就有牛津方面借來的
大批紙條資料做基礎。接著，密大自己的編輯人員展開有系統的工作計畫，另外徵
請全國各大學英文系人才義務效勞。所有閱讀札記，累積了三百多萬紙條，根據紙
條上的資料，編輯人員把一個字的意義或多種意義，按照例句出處的年份及其他因
素，分類歸檔。以前OED 創編人墨雷博士在牛津蓋了一座專為編字典用的工作坊，
有名的叫做Scriptorium（稿場），場內周圍滿是鴿籠式的紙條架。同樣，MED編輯
也擁有個自己發明的工具，遇有人來參觀就顯示一番。那是一個木製的「分類架」
（sorting board），架上分三十五格，足夠容納一般字詞的資料。編輯人員每人案
頭一架，全神貫注地埋頭工作，室內鴉雀無聲，來賓會錯疑這裡是中古的寺院！
資料整理完了，下一步就是撰寫定義。這項工作也十分艱辛。每條定義，從初稿至
定稿謄清之間，要經過三番四覆的編審和校對。然後才去付排。《中古英語字典》
一部分成果最早面世的，是一九五二年列印的一本單冊子，共一二八頁，用術語說
叫做fascicle。往後按照字母次序，每年出兩冊，一九八四年之後動用電腦技術，
每年平均四冊。這樣的進度仍相當緩慢。當字典出到六千頁「Ｍ」字時，有人問當
時的總編輯庫恩教授（Prof. Sherman Kuhn）這部巨著何時可以完成，他回答說：
「我們沒有截稿時間，何時能完就完。」
從創編起直到現在，MED 先後有五位總編輯，現任也是最後一位是密大英語系教授
羅勃魯易斯（Robort E. Lewis）；他是一九八二年從印第安那大學請過來的（字典
出第一本冊子那年，他還是大學一年級生）。在他底下有十八名助理編輯和副編輯
負責寫稿和編稿，稿子殺青之後由五名製作人員輸入電腦排版，然後付印。
在七十年的漫長歲月中，字典的編輯人員也多有更替。其中有一位是我的弟婦、高
克永夫人王文娟（Helen W. Kao）。她於一九五四年以密大美國文學碩士學歷加入
這項編撰工作，一九九四年退休，是《中古英語字典》的一位資深編輯。據文娟說
，同學之間也不是整天孜孜不息；他們在窮究古書，苦思定義之餘，彼此時常交換
心得，談天說地，有說有笑。一九七五那年，詞典社址從密大「安琪堂」的古老建
築裡，搬到校園附近一所新式房子的三樓，樓下是一家密大學生喜歡光顧的酒吧。
中古英文，不但源出更早的盎格羅撒克遜古代英語，而且經過長時期日耳曼語言、
北歐語言、希臘拉丁文、古法文等等語文的摻雜，其面貌對研究現代英文的人依稀
可辨。庫恩教授曾說，作一名MED 編輯，除了要有相當學術背景以及對文字的敏感
和細心，還須經過兩年左右的在職訓練，「因為撰寫一條完美的定義是一種藝術，
不是科學」。他（她）要處理的資料，天文地理、醫卜星相，無所不包。
全部字典中，「Ｓ」是篇幅佔得最多的一個字母（中古和現代英文皆是如此），魯
易斯教授和他的全班人馬，花了六年光陰才把它作完。單單一個動詞setten，現代
英語to set（有很多意義，一查英漢字典便知），印出來就占了二十八頁。喬叟詩
篇「磨坊工人的故事」裡有sencer和sensynge兩字，要知道作何解釋，就要查《中
古英語字典》了。此外，「Ｗ」也不含糊，是字典第二長的字母，其中有些很難註
解的詞；不過到了這個階段，離全書的完成已不遠了。
七十年的工程，耗資不止一千萬美元。這項龐大的經費，密西根大學負擔一半，其
餘數目分別由「國家人文學科基金」及「麥倫基金」（Andrew W. Mellon
Foundation）等機構資助。字典自己出版的單冊，也按期出售，訂戶有一千一百多
，主要是各大學、圖書館、和學者專家。據他們估計，全國五十州中八十八州有人
訂閱；歐洲各國都有訂戶，以英、德兩國為首：亞洲以日本最多，在世界各國訂戶
中數第四位，足見該國學人對研究英語的興趣。每隔一年，蜜西根大學出版社彙集
最新編印的 fascicles，出版一卷精裝本，最後裝訂了十四大卷，總計一萬五千頁
，共收五萬六千左右中古英文字詞，九十萬條例句。
不久以前，文娟收到總編輯魯易斯教授發出的一封公函，致所有MED 前任編輯與製
作職員，宣布編撰歷時七十年的《中古英語詞典》，將於二○○一年五月刊印最後
一本單冊。為慶祝大功告成以及MED 電子版的問世，計畫在安阿伯城召開一項會議
，與「北美字典學會」兩年一度的例會，聯合邀請遠近各地的「中古學」學者和詞
典學專家，前來開會。五月九日那天，特別安排兩個小組會議，討論MED 編製的過
程及其性質和成就。接著還要舉行酒會和餐會，歡迎以往的同仁與友好踴躍參加。
我想屆時大家齊集一堂，興高采烈、酒酣耳熱，說不定會引用喬叟的詞語打趣，說
一些in-jokes（內行笑話），來一個中古幽默，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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