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節之間的戰火和政治
■焦雄屏
三十年前，兩個年輕的加拿大人越過邊界到了美國的西雅圖，租了一家骨董式的一九二
○年代戲院，辦起所謂的「西雅圖電影節」，當時只有廿六部電影，造就了北美區現在歷
時三十年仍廣受年輕人歡迎的歌舞片「洛基恐怖秀」，今年這個國際電影節已經在辦三十
週年紀念，放映二百四十六部劇情片、八十多部短片，映期長達廿五天，儼然成為美國最
大的電影節。
奧斯卡 好萊塢電影最佳推手
外界常常搞不清楚電影節的分類，總有人說「奧斯卡」是美國最大的國際電影節，其實
大錯特錯。奧斯卡是個完完全全的美國國內影展，它是美國電影工業界自我結算成績的年
度總評價，也是推銷發行最有力的宣傳。但是隨著時間的過去，奧斯卡隨潮流般點綴了一
個「最佳外國影片」項目，而且，由於其頒獎典禮的明星雲集和電視的高度娛樂性，無可
否認，它是傳播性最寬廣的世界性典禮。然而，它的本質就是宣揚好萊塢電影。奧斯卡的
鍍金，永遠可以影響每部電影在全世界的票房。
真正的美國國際電影節，數量並不多。東岸老牌的紐約影展，由於一直走每年二十多部
的菁英路線，與林肯中心的功能結合，但是，隨著世界全球疆域破除，以及各地本土電影
文化的興起，紐約影展傳統的歐洲品味和精緻化的路線，顯然已不敷所需。北美的各種競
爭乃於焉興起。
翠碧卡影展 三年晉級前十大
首先，由於紀念九一一而由演員勞勃狄尼洛及馬丁史科西斯導演所支持的紐約「翠碧卡影
展」，雖然僅興起三年，已被列為世界十大影展之一，對紐約原有的紐約國際影展產生若
干威脅。雖然兩個影展一在春季，一在秋季，井水不犯河水，但翠碧卡的規模（二百五十
部電影）、宣傳（大明星的造勢）、背後運作（如美國運通卡和Prada等名牌大企業的支
持），使之成為北美區各大電影節抵制的對象。西雅圖電影節主席在邀我任今年評委時已
指出他們與翠碧卡的對峙狀態（由於時間太接近），我今年帶著港片「綠帽子」參加翠碧
卡獲得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北京來的劉奮鬥），竟然成為眾矢之的。
意氣之爭不休 電影人苦惱
號稱全北美區最大的加拿大「多倫多國際電影節」（每年五百部電影）的副主席，就對
我讓翠碧卡捷足先登「綠帽子」的首映頗不諒解，使我們一頭霧水。除此之外，由於坎城
邀約來得太晚，「綠帽子」選擇去翠碧卡而放棄坎城「一種注目」單元，也使坎城選片委
員相當錯愕，他們不相信有人會放棄坎城而選另一影展。
這種鬥爭層出不窮，有機會參展的電影工作者常常誰也得罪不起。像鹿特丹與柏林電影
節的「青年導演論壇」便是誓不兩立。英國的愛丁堡和倫敦也是競爭不休。此外，坎城、
威尼斯、柏林三大競賽的世仇，幾乎是電影人選擇參展的苦惱了。
撇開電影節這種爭首映的虛榮心不談，每個電影節如果真正顧慮當地觀眾的需求，以及電
影創作本身的尊嚴，那麼電影節就是真正的大贏家。這回我在西雅圖任評委，共有四個大
組（青年導演競賽、紀錄片競賽、美國片競賽、短片競賽），我任青年導演組評委，另兩
位是「新聞週刊」的三十年老牌影評人大衛．安森，以及鹿特丹Cinemart市場展策劃伊豆
．艾柏倫。
西雅圖電影節 樂與觀眾互動
我們三人一路開心地看到世界竟有這麼多才氣橫溢的新導演興起（法國、比利時、俄羅
斯、卡薩斯坦、西班牙、捷克、中國），個個表現成熟老到，我告訴參展的「冬至」導演
謝東，雖然得獎的不是他，但是整組表現太強，使參展本身已是榮耀及肯定。尤其觀眾這
麼踴躍地來看片。
西雅圖電影節的確重視與觀眾的互動，其真正的大獎均是觀眾的票選，此外，他們也安
排了許多「大師講座」，如杜可風教攝影，法國大導演派特歷．拉康特教導演，新銳亞歷
山大．佩思（「愛在心裡眼難開」）來教編劇，以及許多行銷發行人來開高峰會談。西雅
圖觀眾在這種滋潤下，自然透出相當的品味和成熟的電影觀。因為西雅圖一直是北美民意
調查最愛看電影的城市冠軍，也是美國片做市場調查的首站。往往好萊塢電影出品前在這
裡先做民調，一方面可預測未來該片在全美的市場表現，另一方面，再依據放片反應再做
剪接或補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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