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池崇史的新作，雖然殘暴程度不及殺手阿一，但卻碰觸更深沉
隱晦的問題。暴力以及與暴力相關的慾望可能是三池之前電影所
關心的，而慾望的流動與它如何在性別之間的呈現與轉換可能是
牛頭想要表現的。出身拍A 片的三池崇史可能是支撐當代日本電
影相當重要的導演之一，很多影評都提及三池拍過的電影以及他
的地位。A 片或是情慾周邊事業在日本的產值雖然我沒有看過相
關的報導，但可以想見投入與參與的人數是相當驚人的，這也是
在臺灣的男性朋友有一山猶由一山高，一代新人換舊人，片子源
源不絕的原因。不過，現在當然不是要討論色情產業的問題，只
是三池A 片導演的背景讓他在表現當代日本社會各種各樣"奇特"
情慾表現時(我想用奇特會比變態來的好吧)，更能深刻的將人性
晦暗的一面呈現出來。
牛頭嚴格來說應該沒有女主角，片中的女主角(稱她是作為想像之
投射的女主角吧)應該只是思念大哥(Aniki)的代換物而已。說穿了
，從片子鋪陳當中，小弟對大哥的感情非比尋常應該是相當明顯的
，小弟(忘記他叫什麼名字了)的名古屋之旅，在除掉大哥之後的公
路旅程，是在歉意與懷念的情意當中渡過的，電影也就在小弟的想
像當中展開。牛頭(Gozu)和片中叫阿和的男子應該是相同的指涉吧
，象徵式的大頭在思念大哥的招魂場合，鞭打(平日大哥對小弟拳
打腳踢？)展現出對大哥的一種情慾想像。而處理場當中出現的「
新大哥」(也就是作為想像之投射的女主角)在此以女性的角色出現
，其實只是呈現男主角以男女交往的互動關係作為想像他和大哥之
間關係的中介物。這個想像的中介物只有他才瞭解「她」是真正的
大哥。當男主角看著她的下體時，Gozu、Gozu……的慾望之聲不斷
的響起，但男主角還是克制住了，要完成這段不被祝福的感情，只
有透過幹掉真正的幕後黑手才能成全他們之間的感情(抑或是替大哥
報仇？)，他對大哥的情慾想像也才能完整。
黑道電影中的女人往往只是一個從屬或邊緣的地位，在北野武電影當
中經常是如此，女人往往只是發洩的一個工具。兄弟彼此的從屬關係
而導致的權力/愛慕的關係或許也是男性小弟怯懦內心中仰望被保護的
一種心態，而這種心態在純陽剛的群體中是透過對男女互動關係的一種
想像來完成的，慾望的流動以各式各樣的隱藏狀態沉潛在意識的底層。
塚本晉也、Sabu、三池崇史，90年代以來這些新銳的日本男性導演，或多
或少都從北野武吸收養份，並找出自己創作的道路。在北野武電影當中暴
力的成份並沒有減少，反而以一種更極致的，或是說已經有點令人作嘔的
方式繼續向前。除了在感官和意識之間開啟更多可能以外，一種虛脫與耗
盡一切的感覺也在繼續往下探掘。暴力與慾望的底限是什麼？有各種流動
與刺激性的可能，也有因此而上癮的危險，當60年代的那個世代已經在我
們之前嘗試各種實驗性的探索後，我們似乎在虛脫之後還是虛脫。當意義
已經耗盡，能追求的是繼續嘗試各種慾望和暴力的可能，還是過著一天算
一天的生活。我不知道，在生活的安適之外，我不期忘超越，或許有可能
墮落，但在墮落之餘，還是會抓住一些憑藉，以免忘記「人」的意識(實在
搞不太清楚人了)。
讓我想起《宇宙的最後生命》中片頭所說的(應該有一點地方記錯)：
我不像其他人為感情而自殺、或為工作失敗而自殺，那太沒意思了，我
只為自殺而自殺。
自殺就可以不用上班，不用收e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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