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kaba:無盡的鄉愁~~~ 推 211.23.191.26 09/16
「天橋不見了」 悸動隨風颺
■記者曹玉玲╱專訪
你是否曾經駐足台北街頭,凝視這城市的車水馬龍,卻陌生地不知自己身處何方?台
北城每日都在改變,老街拆了、城牆倒了、天橋不見了,曾幾何時,我們對於都市的快速
變遷早已變得麻木,但是觀看蔡明亮的「天橋不見了」,卻讓我們塵封許久的心重新找回
悸動,那怕只有短短的二十分鐘。
故鄉變了調 熟悉變陌生
「天橋不見了」的第一個鏡頭,湘琪佇立在台北車站前,背對攝影機,一動也不動,長
達兩、三分鐘之久。
她像是在抬頭看快速流動的電子廣告看板,又像是在尋覓她曾經邂逅一名男子的天橋
所在地。
蔡明亮說,相對於其他萬頭攢動的人群,湘琪的時間靜止了,相較於其他人的習以為
常,湘琪的心顯得敏感,剛從法國回來的她,瞬間竟不能確定這城市就是她日夜思念的故
鄉。
一個長時間的靜止畫面後,緊接著是一連串「切割」、「破碎」的組合鏡頭,也象徵
了湘琪的心思被打碎,她開始漫無目的地遊走,接著看到陸奕靜提著皮箱穿越馬路,她也
跟著走過去。
「人在恍神、沒有主張時,特別容易隨別人起舞。」蔡明亮說:「一座天橋不見了,是城
市變遷必然發生的事,但重要的是,人的感覺是什麼?」短短五分鐘,湘琪已傳達了那種
恍惚、迷惑、不知所措的倉皇無助。
回歸真實面 創作無限廣
相對於好萊塢電影永遠在創造脫離現實的奇想故事,蔡明亮是國內少數將電影貼近生
活的創作者。
就像去年夏天台灣嚴重鬧旱災、老戲院面臨拆遷,這些生活中真實發生的事物都成為
蔡明亮創作的題材。
「這幾年我的創作愈來愈自然而然,當什麼東西在我生命裡變得重要時,它們就自己
來召喚我,天橋和戲院都是如此。」蔡明亮說,以前他拍電影還會在所謂「商業」和「藝
術」中搖擺不定,但是現在他愈來愈確定了他創作的方向。
「全世界有那麼多人都在拍娛樂的商業電影,我真的覺得不差我一人,就像總是有媒
體朋友喜歡問我:『請問你何時進軍好萊塢?』但對我來說,根本不存在這個問題,我的
創作是在反映我的生活感受,水到渠成就做,創作是強求不來的。」四十六歲的蔡明亮近
年來愈來愈散發一種圓融的睿智,他的創作和生活哲理十分接近「隨緣」的佛教觀。
神鬼伴君側 寧可信其有
所以問他為何一直跟同一批人合作,他會回答一切都是「機緣」。
「十年前我發現的小康和現在的小康是不一樣的,我的底片是在『觀看』生命本身,
你不『凝視』他,就看不見當中的變化,電影是『看』的藝術,『觀看』加『時間』就等
於『無常』。」蔡明亮這一席話好像出自一個修行者的口中。
蔡明亮還十分敬畏鬼神,他說小時候父親在一間廟旁賣麵,因此從小他就和廟宇十分
親近。
前陣子在拍「不散」,每天開工前他和劇組都要拿香拜拜,蔡明亮相信冥冥中有神鬼
在四周觀看,「我希望『祂們』能夠幫助我們,不幫的話,至少也不要打攪我們。」
阿亮還舉例拍片時有一隻黑貓一直跟著他們,聰明靈性的牠常常會在需要時自動上鏡
,然後不需要時又自己乖乖下鏡頭,讓他和劇組都嘖嘖稱奇。
癡迷男沉淪 追夢女悵然
湘琪在「天橋不見了」迫切地尋找那座記憶中的天橋,還有那個為她癡迷的賣手錶男
子,終於在繞了大半個地球後,他倆在地下道相遇。
然而小康看見湘琪,湘琪卻沒認出小康,影片至此呈現出一種無奈荒謬的悵然感。
接著小康開始沉淪了,天橋拆了,他賣不成手錶,於是決定去當A片演員,出賣自己
的身體,毫無設防地在鏡頭前脫衣裸露。
蔡明亮說他的作品常常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天橋不見了」照例予人一種都市人
巨大孤獨的蒼涼感,直到天邊浮現一朵白雲,湛藍的天空下,耳際傳來悠揚老歌「南屏
晚鐘」,崔萍溫暖的歌聲才溶化了你我冰凍的心。
蔡明亮之所以愛老歌,就是因為老歌總能傳達出現代生活中缺乏的「單純」和「美感
」。
一座天橋雖然不見,但是我們的心窗應該永遠開啟,找回那份最原始的悸動,生命才
不會在渾渾噩噩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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