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覽概述
天下，男女各半，女性在綿延數千年的文化進程中，自有其不容漠視的地位與貢獻。
而談到以女性為表現主題的藝術作品，也確實與整個人類文明的發展史，同等地源遠流
長、品類豐富。祇不過，在一般人的刻板印象中，聽到「女性的藝術」，總習慣把它跟
與美人畫，或者美女雕像聯想在一塊兒。事實上，女性藝術所包含的內容，又何止如此
狹隘？誠如現實生活中的女性一般，女性藝術既可以描寫為持家、育兒的賢內助、好母
親，也可以涵蓋才華洋溢的文藝家，乃至於在政壇上、戰場上不讓鬚眉的女強人。
然而不容諱言，中國數千年的古代社會，基本上仍是一種以男性為主導的環境架構
。因此，諸如「男尊女卑」（語出《周易》）、「男主外，女主內」（語見《大易通解》
）、「女子以弱為美」（源自班昭《女誡》），與「女子無才便是德」（參見《易酌》）
等說法，確實對中國的女性影響深遠，也已發展成多數人根深蒂固的觀念。導致極多女性
的才藝，終其一生，都無法得到充分的發揮。這些女性的處境與心聲，透過一些優秀藝術
品的詮釋，才幸運地博得同情與關注。
故宮藏品中，以女性為描繪對象，或者由女性所創作的作品，質量相當可觀。不僅從藝
術鑑賞的角度看，頗多精良的一時之選，即便就內容分析，其所涉及的題材，和能夠反
映的層面，也十分廣泛。本次故宮策劃「群芳譜－女性的形象與才藝」特展，其目的，
除了向觀眾介紹展品本身所含容的藝術美感，另一方面，更期待能夠藉著以下三個分項
主題，具體勾勒出中國古代婦女的豐富面向，進而探討，並且詮釋與女性攸關的課題。
主題一，名為「婦容」。女人天性愛美，加上「為悅己者容」（語見《戰國策》）
思維的推波助瀾，整裝修容、追求外貌的姣好，遂變成女性生活中的重要環節。不過，
美的準繩卻非千古不移的定則。諸如：唐人豐肥，宋人溫雅，明清文弱的流行時尚，透
過唐人〈宮樂圖〉、宋人〈繡櫳曉鏡〉、仇英（約1498－1552）〈漢宮春曉〉、陳洪綬
（1599－1652）〈縹香〉、溥儒（1896－1963）〈紈扇仕女〉等作品，適足以反映不同時
代女性美的典型，因此添加副標題曰「環肥燕瘦兩俱美」，觀眾賞覽之餘，當可會心一
笑。
主題二，命名「婦職」。在男耕女織的傳統社會裏，女性所擔負的職務，主要包
括養育兒女、操持家務，乃至兼理養蠶、繅絲、紡紗、織繡、製衣等多重的勞動角色。
展品中，李嵩（12－13世紀間）〈市擔嬰戲〉、明人（舊傳周昉）〈麟趾圖〉、牟益
（1178－？）〈擣衣圖〉、明人〈乞巧圖〉、冷枚（18世紀前半）〈耕織圖〉，甚至清院
本〈親蠶圖〉、〈棉花圖〉等作品，均不乏細膩且真實的描繪，正可據以捕捉古代婦女
生活的具體形象。
然而，儘管多數婦女的生活重心都圍繞著家庭，藝術品中仍可得見若干知識婦女和
巾幗英雌的形象，諸如陳居中（13世紀前半）〈文姬歸漢圖〉中的蔡琰（162－229），
金廷標（?－1767）〈曹大家授書圖〉中的班昭（約49－120），〈女才子書插圖〉中的
馮小青（16－17世紀間），〈十二寡婦征西〉中的楊門女將，和清無款〈油畫像〉中戎
裝美人的英姿。由於這些美麗而兼具智慧女子的現身，女性才得以甩脫「柔弱」、「無
才」、「卑微」的標籤，站在與男性對等的立場，開拓其多彩多姿的人生經驗。
除了概括呈現女性所扮演的社會角色之外，主題二也嘗試透過宋人〈女孝經〉與明
人《閨範十集》等作品，揭示古代女子所服膺的價值觀。副標取名「閨範與典範」，一
方面固然有表彰女德之意，再者也具體反映了在男性價值觀主導下，女性所揹負的歷史
包袱。
主題三，是為「婦才」。女性之投注於藝文活動，見諸著錄者，最早可追溯至舜的
妹妹嫘。（源自《說文》）其後，歷代均有善作書畫的女性，留名於青史。儘管與男性相
比，數目的差距極為懸殊，但其中絕不乏筆墨清麗，風格自具的佳構。此次選展的女書
家，如吳彩鸞（9世紀）、楊妹子（1162－1232）等，女畫家如管道昇（1262－1319）、
曹妙清（14世紀下半）、仇氏（16世紀下半）、馬守真（1548－1604）、趙文俶（1595－
1634）、陳書（1660－1736）等，俱屬其中的佼佼者。
至於女性從事詩文創作，成績同樣不遑多讓。譬若唐代的女詩人薛濤（約758－831）、
魚玄機（845－870），宋代的女詞人李清照（約1084－1151）、朱淑真（約1135－1180）
等，筆下莫不情感真摯、意境嫻雅，以女性特有的細膩與婉約，佔居文壇的一席地位。
附標題名為「從閨房到書房」，其立意，正是欲從不同的工作場域，來審視歷代女性曾
經展露過的才藝。
婦容
唐明皇最鍾愛的女人－楊貴妃，是歷史上著名的胖美女。西漢美女趙飛燕，則是憑藉
輕盈的體態，贏得成帝的專寵。這兩位截然不同典型的女性，都被認定為美麗的女人。
可見女性審美的標準，往往會跟隨時代變遷，呈顯出極端的差異。
走進本區展室，您可以驚奇地發現各式各樣的女性類型；包括唐代豐腴健美的宮廷
嬪妃，宋代端麗婉約的大家閨秀，明、清兩代纖細瘦弱的骨感美女……等等。有些作品
單看表面，就會讓人禁不住讚嘆，怎麼有如此高妙的藝術手法？也有些作品，在形象背
後，隱藏著曲折的故事情節，觀覽後還會令人再三低迴。
以二十一世紀的眼光，重新審視古代女性形形色色的樣態，無疑可以闊寬現代人
欣賞美的尺度。雖然，我們已無法改變古代女性的命運，卻能夠透過對她們的了解，調
整女性的自我認知，進而使兩性關係更加和諧！
婦職
探訪女性的生活軌跡，似乎總是在扮演著多重的社會角色，往往也承載著來自男性
世界對於「賢妻良母」的期待。女教書、鑑誡畫中所呈現「三從四德」的列女典範，同
時也成為規範女性行為的緊箍咒。態度保守的主流文化總認為女子應該留在閨閣中，以
照顧家人、勤操女紅為先。這像是女性交響曲中跨越不同階級、綿延長久歷史的頑固低
音，從官方到民間，在各個時代不斷地迴響與變奏。
但隨著社會價值的多元化，我們總能在其間聽到女性發出的「雜音」。她們逐漸可
以溫柔也可以勇敢上戰場；也能夠透過文學、書畫、工藝品，表現出屬於女性的情感與思
考；即使是從事傳統所鼓勵的女紅，也可藉以委婉傳情、甚至建立自我的空間。烈女、孝
女、才女、武女、織女……女性的理想形象與現實生活不斷地辯證與互動，閨範與典範的
內容於是也就相應地有所變化，請與我們一同來追尋她們的身影。
婦才
一般人的觀念裡，中國女性被傳揚歌頌的代表，不外是歷代賢妻、良母、孝女、烈婦
。的確她們的嘉言懿行，非但是我們民族命脈的維繫關鍵，也是家邦的奠基靈魂。經由文
獻史料的傳佈，諸如孟母、緹縈等的母儀孝女風範，早已為後人所熟知。
然而中國女性的典型，絕不僅於此，儘管整體環境，不利女性走出閨房，但還是有眾多
的女子，突破種種的限制，發展出自身的興趣，將傳統要求以外的才能，多元發揮，這些
才女從困境中學習有成的事蹟，同樣值得我們傳頌。
此次展覽，選介了二十九位才女的創作，時代涵括唐代至民初，才藝巧思則體現在
繪畫、書法、詩詞、織繡和琢硯工藝上。從這單元所陳列的藝術作品，我們可以見證到歷
代才女敏慧的巧思和細謹的手藝，彰顯出中國女性在閨房之外的多種成就，並為「女子無
才」的舊思維，作一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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