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潮流中的一朵浪花
浪，一個叛國者的人生傳奇
◎王丹（美國哈佛大學歷史系博士候選人） (2003.05.04)
作者：關愚謙
出版：寶瓶文化公司
定價：360元 類別：傳記
研究中國現當代的知識分子歷史，無法回避的一個問題是知識分子集團與政權的關
係。中國知識分子集團在20世紀前五十年以自由主義為主流，在社會、政治事務上扮演
了積極角色，即使是當時處在邊緣地位的中共領導層，也是少部分左翼知識分子的集
合。
然而，在1949年的政權輪替之後，知識分子集團因與國共兩黨不同的關係而分裂，
留在大陸的知識分子以自己的命運譜寫了一曲悲歌。在自由主義薰陶下成長的那一代知識
分子，到底居於什麼原因幾乎毫無保留的投入中共懷抱？為什麼面對「三反五反」、「
反右」運動等已暴露出中共專制本質的運動時，有時完全喪失了30年代進步知識分子那
種反抗的勇氣和對自由的追求？這樣的問題，不僅對瞭解中國知識分子的心理歷程，即
使是對深入理解中國現當代史及其文化背景，都極有價值。
梳理這樣一團歷史迷霧，與其從宏觀的史學論證出發，還不如回到歷史中一些具體
的個案上，去試圖復原當時的氣氛與人的心態，從而再現那一段歷史。從這一點上講，
旅德作家關愚謙的自傳《浪—一個叛國者的人生傳奇》就是一個典型個案。
關愚謙的一生，就是滯留大陸那一代知識分子的縮影。他在最具自由主義氣氛的上
海長大，因年輕而天生具有的對社會變革的嚮往，使他對腐敗的國民黨失望而傾向作為
新生力量的共產黨。在中共奪取政權以後，他一度充滿對新社會的期待，但是很快就
切身感受到了政治運動對人的自由的直接威脅。與許多人一樣，他因為終於認識到了「在
國民黨那裏自由是多少的問題，在共產黨那裏自由是有無的問題」這一事實，而徹底幻
滅。他化妝出逃，在當時是轟動一時的政治事件。隨後，從埃及到德國，他開始了漫長
的流亡生活。
關愚謙的個案，折射出的是百年來中國知識分子團體的一條主線——飄泊與流亡。
百年來的大陸，前五十年是國民黨統治，後五十年是共產黨統治，作為集團的中國知識
分子，對國共都經歷了從期待到失望的幻滅過程。正是這樣的歷史，使得飄泊與流亡不僅
是很多知識分子的人生之路，也是大部分人精神上的某種狀態。中國百年來知識分子在
人類社會的精神生活中貢獻不大，我認為與這種恒久的飄泊與流亡的精神狀態有關。而
這種狀態，又起因於知識分子集團與政權關係的難以調適。
作為這種歷史潮流中的一朵浪花，關愚謙對自己一生傳奇般經歷的回顧，也展示了
近五十年那一代知識分子的經歷。最精彩的歷史，是那種從細微處展示宏觀的歷史，我
們稱之為bottom up式的歷史。關愚謙的這本自傳，德文版之所以能達到15萬冊的銷量，
就是因為他以一個人寫出了一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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