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肅獻（台大歷史系副教授）
人類的主人
作者：柯能（Victor G. Kiernan）
譯者：陳正國
出版：麥田出版
頁數：四六五頁
定價：四六○元
類別：殖民史
人類的主人》（The Lords of Humankind）一書是英國歷史家
科能（Victor Kiernan）的一本舊作，原作出版於一九六九年ꄊ這本書基本上是從文化史的角度，來反省近代歐洲帝國主義這
個老課題。此書的副標題是「歐洲帝國時期對其他文化的態
度」，它不是在重溫歐洲殖民擴張的舊夢，而是在分析帝國主
義時期歐洲人的「文化心態」，探討當時歐洲人如何看待非西
方文化的問題。
科能是一位資深的歷史教授，研究領域廣博，著作涵蓋政治
史、社會史與文化史諸方面，對馬克斯主義與近代帝國主義等
相關課題尤多著墨。近代工業資本主義的發展，導致歐洲的帝
國主義；歐洲的經濟擴張有賴殖民地市場，因而必須在政治上
控制殖民地。然而，科能認為，對這種經濟擴張與軍事侵略，
歐洲人卻發展出「白種人的負擔」（White Man's Burden）這個
口號，予以合理化。這個口號成為帝國時期歐洲人文化心態的基礎。
在十九世紀，歐洲人對自己的文明有無比的自信，他們慣用
「文明／野蠻」的對比，來區分「歐洲／非西方世界」文化。
歐洲代表繁榮、進步與文明，非西方世界代表貧窮、落後與野
蠻。歐洲人自認為負有「傳播文明的使命」（civilising
mission），為非西方人施予教化、帶予文明。他們的態度是虛
偽的、心態是傲慢的：「殖民必須有理想，不能只為粗俗的欲
望」；「落後地區賜給歐洲所要之物，歐洲送來文明以為回
饋。」在此書中，科能對十九世紀歐洲人這種文化的傲慢與虛偽，有精采的分析。
科能的觸角極廣，其論及的地區涵蓋歐洲人足跡所到之處，從
印度、亞洲、回教世界、遠東，到非洲、拉丁美洲，甚至南太
平洋等地。在史料運用上，柯能展現出驚人的博學。他旁徵博
引，運用各種史料，包括：殖民官員報告、商旅的日誌或遊
記、詩歌、戲劇、小說等文學作品，各地的旅遊導覽等，林林
總總。在寫作方面，本書看不到時下流行的空泛、枯燥的理論
建構。作者是透過許多人物的經歷插曲的描述，生動地刻畫出
當時歐洲人的文化心態。誠如譯者所說，這部書堪稱「十九世
紀歐洲對外族看法的小百科」。
柯能在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曾經滯留印度，親身體驗過殖民主義
的實際，也看到了歐洲殖民主義的黃昏。他是一個英國馬克斯
主義者，對被殖民文化有一種人道主義的關懷。作者在這本書
中揭露歐洲人對非西方世界的「壞意識及壞語言」，對歐洲的
殖民文化心態加以嘲弄、訕笑，字裡行間表露出了對被殖民者
的同情。從某個角度言，這本書是歐洲人對殖民主義的一種自
我反省。一個非西方的讀者可以透過這樣的「小百科」，來認
識十九世紀歐洲帝國主義的心理基礎，並反省那段人性被蹂躪、扭曲的大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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