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偏僻落後到斯文開明
蘇格蘭人如何發明現代世界
◎楊肅獻（台大歷史系教授） (20031005)
作者：亞瑟．赫曼
譯者：韓文正
出版：時報文化公司
定價：380元
類別：歷史
蘇格蘭在大不列顛島北部，是歐洲西陲的偏遠小國。直到17世紀末，她仍是歐洲一個
貧窮、落後的角落。然而在18世紀中葉，這個國家卻突然綻放文化光芒，爆發出驚人的創
造力。經此轉變，蘇格蘭社會漸脫胎換骨，其文化不但能領不列顛之風騷，甚至遠播歐洲
之外，觸動近代世界文明的轉向。
一個偏僻、落後的國度，何以竟能成為塑造「現代世界」的巨匠？在本書中，美國歷
史學家赫曼試圖解開這個蘇格蘭人也許都不一定能回答的大哉問。
在這部大作中，赫曼以長期的視野，敘述近代蘇格蘭文化的發展，並從宏觀的角度，
討論蘇格蘭啟蒙文化的「現代性」及其造成的世界性影響。他指出：從16到19世紀，蘇格
蘭經歷了宗教信仰、政治制度與產業結構的巨變，然其知識界積極回應此一變動，而在18
世紀帶來蘇格蘭社會風俗、文化創造與思想學術的「現代」轉型。蘇格蘭遂從一個「化外
之地」，搖身一變為「現代文明的搖籃」。
18世紀蘇格蘭綻放的文化光彩，史家稱為「蘇格蘭啟蒙運動」，是蘇格蘭現代轉型的
關鍵。蘇格蘭啟蒙運動是一個文化重塑運動，目的在改造經濟落後、社會封閉、文化保守
的蘇格蘭傳統社會，將其提昇為「斯文的」、精緻的、現代商業社會。蘇格蘭啟蒙人物有
前瞻的眼光，洞悉文明發展的進程，積極對待資本主義的挑戰。他們不哀傷舊傳統的消逝
，也不詛咒商業的興起。他們相信，如赫曼所說，「商業促進了自由，自由帶來文化，文
化使人類的性靈獲得提升，整個過程息息相關。」
蘇格蘭啟蒙文化的表現是多面的，從哲學、教育、史學，到政治、法律、經濟，甚至
涵蓋科學、醫學、建築等領域。在各領域中，都可看到天才的躍動。他們討論深刻的人性
與歷史問題：哈奇森（Francis Hutcheson）探討人性的本質、荷姆（Henry Home）思考
法律的正義、休謨（David Hume）建構經驗主義哲學，勞伯森（William Robertson）則
探究人類文明的演進。在這些基礎上，他們進而提出「現代」社會建構的理念。佛格森（
Adam Ferguson）討論「文明社會」構成的條件，亞當斯密（Adam Smith）提出現代社會
的經濟法則，勞伯．亞當（Robert Adam）醉心於新古典建築美學。這些努力的目標，都
導向塑造一個「講斯文、重人性、開明」的蘇格蘭文化。
整體而言，這部書深入淺出、文字流暢、內容豐富，是認識蘇格蘭的優良讀物。對2
1世紀台灣人而言，赫曼探討的課題，更有值得深思之處。過去五十年，台灣快速工商業
化，傳統社會結構、文化價值受到嚴酷考驗。如果資本主義的發展，是台灣不可避免歸趨
，那麼，台灣人應如何對應文化轉型問題？我們應當懷舊地哀悼傳統價值的消逝？或應積
極看待新的現代社會產生？在這點上，蘇格蘭創造文明的典範，或許值得我們借鏡。台灣
人也許應積極思考，如何重塑一套道德價值與文化規範，以把「財大氣粗」規範、提升為
精緻的「斯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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