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日軒就這樣很平穩的交往下去,他是典型的牡羊座性格,
那種會突然帶著麥當勞玉米濃湯出現在我家樓下的男人,
他不會陪我上圖書館看書,但如果我熬夜唸書,
他可以每小時打通電話看我睡了沒,
「如果有他一半好的男人,就可以介紹給我了…」
小文常常很正經地這麼跟我說…
大四的時候,我已經被考研究所這件事悶的快瘋了,
我對自己要求太高,有時趕不上進度還會把自己鎖在房間裡,
我每次這樣的時候,小文就會打電話跟日軒說,
他便會在那個晚上來陪我,有一次我甚至不肯開門,
他在門外急得喊了起來:
「妳到底要把自己逼成怎樣才甘心啊??」
我靠著門坐在地上,不停的掉著眼淚,
「妳回答啊…阿Ane…開門啊…」
我就一直那樣坐著,動也沒動…
過了一會,房間的電話響了,響了十幾聲我才接起來,
「是我…」他從門外拿手機打電話給我,
「我…我很擔心…很擔心…」
我像崩潰一樣的哭起來,那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我總覺得哭是示弱的行為,我討厭當弱者,
在生活裡是..在愛情裡也是…
「我陪妳說話,妳想見我再開門就好,我會一直在門外...」
「我付出好多心血了…我好怕失敗…為什麼都有做不完的事,
我變得好盲目…我討厭這樣…」
我邊哭邊喊,
「我快喘不過氣來了…」
「記住妳想要的是什麼,這樣就可以了…」
日軒用那個能讓我安心的聲音說話,我沒再說一句話,
他靜靜地在電話的另一邊聽著我的呼吸…
「阿Ane..」
快四點的時候,他先開口說話了,我也哭累了,
「我們去看日出吧…」
我頓了一會,站起身來開門,他就坐在門邊,西裝外套還擱在腿上…
他帶著我下樓開車,在往陽明山的路上他一句話也沒說…
「為什麼這麼愛我??」
我轉過臉問他,我們躺在擎天崗的草原上,
冬天的日出很晚,凌晨五點的天空還是灰灰暗暗的,
「我不只是愛妳…」他看著我說,
「我是陷進去了…」
那一天,我好像特別容易哭,聽完他的話,我的眼淚又不止的流下來,
他看著我微笑,是錯覺嗎??我彷彿看到他眼裡的我,肩上停了一隻幸福的青鳥…
後來,當我又開始害怕的時候,我就努力想那晚他在門外傳來的呼吸聲,
就像睡不著數著羊的小孩,然後總會慢慢的平靜下來…
日軒曾經跟我說,他說我像一隻魚,需要很多很多的自由,
需要海面上的陽光,所以他不會在岸上等我,他會努力游來我身邊,
他不要我在愛裡面擱淺;而我卻開始改變我自己,沒有什麼原因,
只是..我也怕會不會有一天日軒累了,他不想再游了…不想再追逐著我…
快畢業的時候,我在家人的反對聲裡,放棄了實習的機會,
那次回家的時候,爸爸氣的不理我,媽媽則是對著我大罵,
「妳為什麼不去實習啊…妳以為妳一定會考上??」
「我沒有十足的把握…」
我低著頭回答,
「那沒考上怎麼辦??這四年白念啦…妳腦袋清楚一點好不好?」
媽媽罵的更大聲了,姊姊看著插不上話,也悄悄的走回房間…
「那你以為大學是新娘學校啊…我有我想做的事…
我從大三就開始準備了…我想的很清楚了…」
我氣到哭出來,當老師始終是我想做的事,
而不是我用來提高自己身價的名義,我恨透那種女孩子當老師很好,
人家都喜歡娶當老師的那種論點…
爸爸走到屋外抽煙,我突然有一種愧疚感,爸爸很久沒在家裡抽煙了,
我知道他心裡的擔心多於怒氣,可是我真的覺得跌的再重我都可以接受了,
可是如果我不去試,只是抱著這樣也可以的心態,我會後悔…
就算現在不會,以後也一定會的…
「讓她去吧…想做就讓她去做…」
爸爸在屋外這麼說著,媽媽看了看他,瞪了我一眼,
走上了樓梯回二樓的房間…我也跑回自己的房間,抱著枕頭哭了一夜…
那晚爸爸大概沒睡好吧..隔天他的腳痛的不能去上班,
我開車載他去給市區的吳醫師看,一向很有話說的我們,卻反常的沉默…
我想他大慨還生我的氣吧…所以也不知該怎麼打破沉默…
回來的時候,爸才開口跟我說話,
「妳和日軒最近還不錯吧??」
他問我,眼睛卻看著前面那台轎車,
「不錯啊…」
我瞄了他一眼,爸爸的表情也沒那麼僵了…
「這個男的不錯…好好珍惜…」
我點點頭…
「考研究所的事,那是妳的前途,妳自己決定…」
「我知道…」
我們又沉默了一會,不久,車子就轉進我家外面的巷子,
「累了就回家…妳的下巴都尖了..」
爸爸突然的說話…
「還有…以後別哭了...很傷眼的,你都近視那麼重了…」
我用力的點頭,眼淚也從眼框滴了出來…到家了…我把車停在門口,
爸爸卻裝作沒事一樣地走下車,然後開門走進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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