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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 [習作] 加護病房 (6) (971231)
時間: Mon Jul 13 04:40:03 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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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習作] 加護病房 (6) (971231)
發信站: 中山醫學院BBS站 (Wed Dec 31 10:48:38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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６
主治醫師看完老人狀況後，轉到對面的另一床。
「這是個拾荒的老婦人，暈倒在路旁被人送來，由 E.R. （急診室）收到這
裡來。 ……除了嚴重營養不良， 合併兩側心室衰竭，目前靠心肺機維持 vital
sign（生命徵象）。在這段期間，家屬從沒來過。」
住院醫師簡短報告後，主治醫師用聽診器聽心音片刻，說道：
「通知他們家屬，明天讓他們辦出院。」
「可是主治醫師……」
「我知道。」主治醫師擺擺手，「病人狀況雖然還不好，但是健保規定加護
病房只能住一個月，再住下去就不給付了。問他們是要ＡＡＤ回家拔管，還是轉
院也好。」
「可是，她這麼可憐……」
有個護士在背後小聲說著。主治醫師耳尖聽到了，轉頭大聲道：
「我知道她可憐。問題是：誰來可憐我們呢？醫院不是慈善事業，醫生也不
是不吃不喝的神仙。像她這種病人，該由社會救濟機構去處理，不是我們！沒希
望救活，家人又不管，讓這種病人佔床，有更需要的患者來了，要怎麼辦？」
「主治醫師，」住院醫師道，帶著挑釁的語氣。「先前Ｉ７的期限也快到了
，我們是不是同樣通知他們家屬來ＡＡＤ？」
「不必，那不一樣。」主治醫師道，「Ｉ７是林教授的朋友，教授特別關照
過，屬於ＶＩＰ（貴賓）級，病人狀況也比較穩定。期限到了，讓他先到普通病
房住一天看看，不行再轉下來，這樣就不受健保限制，可以再住一個月。」
不要，我想出院！老人在心裡喊道，開始摒氣。主治醫師們正要離去，又被
人工肺叫喚回來。
主治醫師走回來，確認老人生命徵象穩定度。老人極力握住主治醫師左手，
氣管造口的呼吸內管嘶嘶作響，眼神充滿急切的渴望。主治醫師拍拍他的手。
「歐里桑，免煩惱乎！你現在的狀況穩定穩定，過幾天會乎你轉去普通病房
試看覓，若未使才乎你再住回來。咱是林教授的朋友我知，一切都交乎我們去處
理就好喔！」
在這時刻，老人格外覺得無助。原本與人溝通的語言和文字都被剝奪，一切
表達都失去原有連結，卻無能為力。越來越焦急的情緒使他退化成襁褓幼兒，不
斷搖頭搥手頓足，盡力以喉頭咿喔作響。
經過這些日子的調養，他的確比初來時要有體力，很快就摸到鼻胃管。他使
勁拔動，感到鼻頭牽扯的巨痛，一陣噁心的觸感自胃中向上滑動，充滿淡黃胃液
的末端帶著臭氣，自鼻孔中現身。
「Ｉ７又拔管！」
不待醫師下令，護士們拿起備在床旁的約束帶，又將老人繫牢在床上。才放
鬆不出二日，老人再度成為病床上的人體標本，動彈不得。
「好嘛，你再拔嘛。這下子 NG tube 又要重 on 啦！」瞇眼護士沒好氣說。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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