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ppp
如果暫時都不去理會那些形而上的所謂迷幻、華麗、自溺之類的形容詞。他們絕對不止這
些。所以你打算怎麼認識echo？


【迴聲社團與迴聲樂團】

在echo（樂團）真正成形之前，echo社（清大迴聲社）絕對佔有重要的位置，即便現在看
來亦然。而他們大概也是目前唯一聚集了同一社團內歷屆正或副社長於一身的樂團（1995
到2000一屆不漏），每個團員幾乎都是一進大學就踏進了echo社，甚至可能待在社辦的時
間比出現在課堂上還多吧。不過這可不代表他們是不用功的學生，照樣有人念到博士班有
人出國進修，但是正因為社團的牽繫，echo有著許多樂團所沒有的優勢︰他們不受限於只
有在練團或是錄音的時間才聚在一起，而是經年累月的相處，在音樂上和生活上都是交情
深厚的好夥伴。因此雖然一開始只是為了作場表演賺賺外快，但是團員底定之後，反而能
夠不急不徐地慢慢嘗試與發展出真正echo的創作原型，蔓延著一股相互信賴的熟稔氣氛。

問他們待在社團這麼久了，會不會覺得不同地區或校際之間容易形成某一種風格的影響？
主唱柏蒼說︰『其實我覺得社團的影響倒不是在音樂上，而是在生活態度上，像是我這屆
的滿多聽Brit-pop，之前大都是玩Metal，還有些學長做Jazz，所以在音樂風格上影響不
大。比較無形的來說，可能因為環境吧，因為社團在湖邊，不太會吵到別人，所以可以24
小時錄音，什麼時候想配團就去配團。以前我們常會買些酒然後坐在湖邊聊天，打屁哈啦
，有時也會聊些比較深沈的東西。』

也許大家哪天跑一趟清華大學，親自感受一下湖畔的恬靜氣氛，你就能夠瞭解了…


【團員們的音樂影響大異其趣】

拆解echo的音樂元素，各角色的特點顯得清晰且容易辨識，其實這群人在組合完成之前，
接觸的音樂還真是四面八方各不相同。某天本來在社辦附近毫不相干的琴房彈鋼琴而被團
員們發現且挖角過來迴聲社的傳奇鍵盤手Shipy，以前聽的都是爵士和藍調，『剛開始創
作因為彈什麼都可以，我就彈我本來會彈的，結果超不配。（柏蒼插話︰因為剛開始我們
做龐克，結果他在旁邊彈爵士樂！）現在聽的爵士樂如果沒有一點搖滾感覺的話，我反而
會聽不太下去，大概是因為柏蒼介紹我聽一些CD，像是Radiohead、The Verve、Placebo
、The Doors，就會培養出搖滾精神。（笑）』

團員內唯一的女生，可愛又率直的鼓手YOYO，受到的音樂影響則是高中時期聽的舞曲，『
因為高中是熱舞社的，就會去找很多音樂，尤其跳舞的時候如果放出來的音樂是別人沒聽
過的，就會很有成就感，後來覺得龐克也滿好跳的，節奏就越聽越重。到了大學柏蒼介紹
我聽一些英國的團，受到那些CD的影響很大。』感覺很陽光的YOYO，也常常是團員間意見
僵持不下時的調停者，『比如說有時候柏蒼覺得這個地方要踩大鼓，冠文覺得不要，我就
會說那我踩一半好了！』總是以巧思來取代女鼓手可能力道不足的問題，為編曲帶來許多
活力。

吉他手冠文第一次接觸搖滾樂也是在高中，『那時候同學借Bon Jovi給我，聽聽覺得滿喜
歡滿讚的，就開始收集專輯，現在我受到最深影響的還是Bon Jovi，尤其是吉他手。到了
大學開始知道要多聽一些別的東西，就什麼都聽，dEUS是柏蒼他們某天在唱片行翻到買的
，我受dEUS影響滿重的，還有Stereophonics，主要影響我的大概就是這三個團。』本身
念的是理工科系，撇開成績不談，專業技能倒是相當充分地發揮在自己組裝效果器的功力
上，如果你聽過他們的專輯，主吉他部份的效果與聲響，不要懷疑，那可是冠文的親手結
晶，暱稱為【kid3】的效果器（據說現在已經有第四代了）。以後則希望繼續往音樂的專
業領域發展。

錄音前一兩個月才頂替加入的貝斯手正忠，被YOYO形容成「神燈」，因為幾乎希望他彈出
什麼感覺他就能彈得出來，擁有讓大家穩定下來的功效。正忠高中時聽的同樣是Bon Jovi
、Europe這一掛搖滾樂，『但是我真正要想玩樂團是因為某次我去西門町逛街，看到
T-square的Live Video，剛好看到Bass手在solo，我就覺得Bass很不錯而開始學。其實沒
有特別受到哪個團影響，常常是別人要我練那首歌我才知道有那個樂團，像是Metallica
和Megadeath都是，只要覺得好聽、喜歡，就會去練，不管是Metal還是流行甚至另類。』
大一的時候和1976的阿凱組過【黃禍】，五個人都是原本建中的同學，做的是Metal歌，
因為五個人分屬不同大學也就漸漸散了。只不過想到現在的阿凱還有安靜的正忠，真是很
想瞧瞧他們當年玩Metal歌的神氣模樣。

常常介紹一大堆CD給團員們的主唱柏蒼，其實以前是不聽音樂的，『高中時候聽到朋友在
聊Meat Loaf、Aerosmith，沒有覺得特別好聽，後來去英國遊學時聽了很多Beatles，就
買了一張CD回來做紀念。後來剛好看到某期非古典雜誌介紹Suede，而且樂評寫的很聳動
，我就跑去買，回家聽到第一聲就覺得好屌！因為以前從來沒有聽過令我這麼震驚的東西
。Suede對我的影響滿重的，導致一開始唱歌時其他人都叫我不要怪聲怪腔的，現在比較
戒掉了。』正因為發現了許多好音樂，也常常迫不亟待要和大家分享，理所當然地成為大
家的意見領袖。

『其實我覺得我們團跟其他團不同的地方是︰其他團組團前會說誠徵喜歡某種樂風的人，
而我們明明每個人原本喜歡的都有點不太一樣，結果受到柏蒼推薦的CD影響之後變成大家
一起喜歡那些音樂，也是有優點的啦！』YOYO很高興的說。


【體驗台灣樂團在製作和錄音上的窘境】

在台灣，一個樂團從成形到創作到錄音最後發行，其間所必須經歷的過程甚或轉折，想必
不身在其中很難妥切表達箇中滋味。但是無論從創意發想、編曲或錄音各方面，echo這張
專輯都可稱得上有相當高的完成度。面對第一次的嘗試，柏蒼倒是相當感慨︰『其實在台
灣做樂團滿累的，什麼都要會，除了會表演會作歌之外，還要知道錄音基本概念。在國外
有製作人全盤掌握一切，跟樂團溝通之後，可以告訴工程師如何做出來想要的樣子，但是
在台灣目前還是要靠自己。』

所以覺得樂團是否需要要製作人？

『很需要。我覺得樂團自己要懂這麼多東西太累了，而且我們是第一次錄專輯，要了解這
些實在是太難了，如果錄過很多次，對這些東西很了解，再來當製作人比較可能。所以現
在的樂團自己當製作人，我覺得做出來的東西都不會太好。就算作品很好，但是錄音聽起
來就是輸別人一大截，浪費了這些作品。其實阿義（錄音師）做得很好，之所以後來會想
去譜麗音混音是因為覺得那邊的器材比較好，希望能做出音質比較好的作品。雖然那位混
音師自己也是玩樂團的，但是因為平常一定都是做流行音樂的混音，所以師父教他們的東
西還是偏向流行音樂既定下來的方式，要做出搖滾樂的感覺就很累，要一直嘗試。』柏蒼
說。

混音階段因為柏蒼出國唸書，所以都由冠文和Shipy負責和混音師溝通，『一開始譜麗音
的錄音師會主動幫我們調整，一首歌完成後我們去試聽，聽聽就覺得不太對勁，所以最開
始弄的兩三首後來都重弄。後來採取的方式是先在社團試過要怎麼弄，去錄音室直接要求
他這樣做。』冠文說。據說經過了錄音與後期混音的反覆調整之後，冠文和團員分享了相
當長的感想，『資訊滿少的，最主要的是團員間的互相討論，加上社團的器材實地操作，
一切都是嘗試錯誤法。一首歌做好了，還不一定錄得好，必須要知道基本錄音的東西，反
過來才知道編曲的時候該注意哪些東西。我們還滿幸運的，之前自己錄社團的合輯，所以
會碰錄音器材之類的東西，也能了解很多，現在當自己專輯的製作人，做出來的東西比較
不會後悔。』

『我們第一張出去之後，相信會有很多人聽到，希望能夠因此認識跟我們比較契合的製作
人，也許可以試試看。』YOYO補充。


【看圖說故事的封面意涵？】

不過專輯出來之後，倒是很多人對於封面的設計非常好奇，以為只是清純的學生裝扮，但
又好像有什麼不對勁？創意發想的YOYO很認真地解釋了她的想法︰ 『可能是當初剛看完
馬奎斯的《百年孤寂》這本小說吧，他給我的視覺意像很重，腦中一直不斷盤旋著一些
“魔幻寫實”這個描述手法所產生的場景，發生在我們的生活四周，再一直自動撥放《感
官駕馭》這首歌當情節發展主軸，完整到可以做滿一首musicvideo。不過空有腳本但不知
怎麼把腦中想的拍成影片，於是這次的封面就是我把腦中的那個music vide情節其中一段
停格，所呈現的畫面。畫面中女孩在教室裡座位上騰空飛起，這當然在現實生活中不會發
生，但是其他同學的反應卻像是那女孩只是舉手發表言論罷了。人的情緒要是也能影像化
的話，依靠此來打破虛幻跟現實的界限，對我來說這是一種可以讓思緒暫時休息、理解化
的平和感，情緒的衝突跟矛盾也可以就只是用一個畫面來描述、來釋懷，這個專輯封面就
是想傳達給人一種我們音樂中所有的、其中一種弔詭安祥的味道。』


【前衛實驗的音樂風繼續搭配晦澀自溺的文藝詞】

在整體的音樂形態上，這張專輯已經包含了許多元素，但是談到接下來打算做的東西，柏
蒼卻說會跟以前的差很多，『形式上會差很多吧，當然感覺上還是一直在經營的方式。像
放在專輯中的第一首歌，最早沒有編結尾，串了大概十分鐘都是一樣的和絃，聽了很久就
覺得好像低氣壓籠罩般，令人窒息，但又覺得很好聽，所以把它叫做【超煩系列】。以後
可能會放Drum Loop、Guitar Loop，或是其他效果，沒有太多旋律性。另外會有一些比較
偏前衛搖滾的，在曲勢或編曲上，並不是直線行進的。還有一種是我們自己發明的名詞叫
做【矯飾搖滾】（Shipy︰其實一開始是因為有人在網路上說柏蒼唱歌『太矯飾了』，可
是我們又覺得明明就很屌，所以現在如果有人說我們很矯飾反而覺得還不錯！），這個系
列的旋律是好聽的，但不是正常的，可能聽起來不像一般歌曲那麼熟悉，但是又滿順的。
我們會刻意找一些比較不常見的和絃進行方式、轉折較多的唱法和曲勢。除了這些系列，
可能也會作很簡單很民謠、讓人覺得很舒服的歌。也就是會朝兩種極端去發展。目前的構
想是這樣。至於比較Brit-pop的東西可能會不復存在吧。』

簡單說來，『就是要又怪又好聽！』冠文說。

而全部由柏蒼完成的歌詞也是相當引人注意，普遍可以觸碰到的是偏灰色、陰暗、晦澀的
，會有這樣的色調出現，柏蒼說影響他最大的就是徐志摩，『我從國中開始看他的書，所
以我的歌詞光看外表就跟他很像。其實我覺得他跟Suede很像，徐志摩的文章給人感覺是
文采很豔麗，可是又很灰暗，很自剖、挖到你心裡深處的痛苦，而我第一次聽Suede跟我
看徐志摩文章的感覺很像。在我高中的時候喜歡上搖滾樂而且想要變成Rock Star，所以
我很希望能夠用被他影響後的我的方式，去寫中文的搖滾歌詞，現在我覺得大概做到了百
分之九十吧。』

其實還很想問問柏蒼每首歌詞創作的初始動機，隨行幾次電台訪問的機會中聽過一些，有
些甚至連其他團員都說從來沒聽過呢。不過要是全部詳述看來又要佔去幾倍的篇幅，還是
保持著讓聽者自行發揮想像吧，駕馭你的感官或是任由感官駕馭，一切其實就是這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