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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watteam (Kimi Chen) 看板: C_Chat 標題: Re: [我的妹妹略] 神智不清之下的特定結局應援文 時間: Wed Feb 15 08:13:14 2012 前情提要 1. 高坂京介.25歲.公務員 2. 你們都是我的翅膀(人生成長的意味) 警告: 本篇內容為一發不可收拾的一萬八千字 Orz -- 「要是我一輩子光棍的話怎麼辦?」 在透過玻璃帷幕灑進來的夕陽色澤中,當時的我是如此說道。 「要是這樣子的話那就…」 銀色的戒指在無名指上閃耀的周遭的光芒,當時的桐乃放鬆了力氣,把身體靠到了我身上 : 「一輩子不嫁囉。」 在一切都是金黃色的那一天,桐乃的回答聽起來就像是在開玩笑,而又像是認真的。 不過到後來,我並沒有機會去找出桐乃在當時的回答究竟是屬於何者,因為導出如此答案 的前提已經失去了它的存在可能。 我結婚了。 對象是桐乃也認識的人。 雖然說不是立刻,不過當年在內華達沙漠中所竄出的那股意念就是驅使我向前邁出第一步 的動力。 努力地找理由約她出來,拼命地在服飾的穿著上演化出自己的思考方式,用一切方法讓笑 容總是從她與我一次又一次獨處時的眼中滿溢出來,最後是以無比的艱辛把自己的心意在 當下能夠清晰地傳達出去。 參雜著顫抖的笑容,承載著體溫的手掌,在簡單的幾個音節講出了她的答案以後,隨之而 來的擁吻是更進一步的確認。 終於。 事後追憶起來,這是我和她在當時的共同心聲。 在這之後,除了在天空中飛行與原本的家人們以外,她成了我生活的另外一個重心。 距離的因素因為我本身所採用的休假制度就像不存在一般,不過存在於我們兩個人當中的 最大障礙卻是另外一回事。 「…那,你跟家裡講過了嗎?」 雖然她是這麼問的,不過存在於我們之間的共同記憶讓我十分明白她想要表達的究竟是什 麼。 也就是桐乃。 當年的那一切就好像歷歷在目一樣,但是現在的我也就只有從正面挑戰的唯一選擇。 當我正為了桐乃的事情思考要如何把事情給溫和但又清晰的傳達出去,桐乃仍然像是沒事 一樣,在我回千葉的某一天晚上直接一把打開房門,然後以理所當然的口吻說: 「老哥,你明天很閒對吧?那就陪我跟黑漆漆那隻一起去秋葉。」 翻譯過來的意思是「桐乃明天要找瑠璃一起去秋葉原」,不過這讓我腦中浮現出幾乎是反 射性的疑問: 「…這樣子好嗎?你這樣走在秋葉原大街上沒問題吧?」 「安啦,沒問題的!」 桐乃的回答斬釘截鐵: 「中等長度的棕色假髮戴一下,你這個變態最喜歡的眼鏡加上去,然後穿樸素一點就行啦 ,之前已經這樣子去過好幾次了。」 「這是哪門子的秋葉原地形迷彩啊?」 雖然這解決了我當下的疑惑,不過真正的問題並沒有解決: 「明天的話…」 桐乃的日子未免也挑得太剛好了: 「明天的話我有事,抱歉,沒辦法跟妳去。」 「因為明天要跟女朋友約會嗎?」 桐乃的語氣自然到讓我毫不猶豫的回答: 「對啊,要是氣氛好的話晚上可能不會回來喔,呼呼呼呼…」 郵輪上的燭光晚餐。 橫濱港區的夜景。 口味微甜的香檳。 輕柔的海風。 微醺的她。 她身上的香氣。 蓮蓬頭的水流聲。 毛玻璃上的倒影。 萬歲! 「…啊…」 沈浸在明天的粉紅色光景當中的我,在不知不覺中把應該要婉轉表達的東西給直接講了出 來: 「…等…等一下!剛才的不算!」 這些追加上去的蠢話自然也是於事無補。本來還在想要如何把曲球投進位於打者內角膝蓋 下緣本壘板外側四分之三顆球的位置,結果現在卻成了往紅中飄去的小便球。 「…果然是真的…」 原本只是站在門口的桐乃走了進來,並且還把門關了起來: 「當初就在猜是不是這樣了,結果居然是真的…」 桐乃的臉上在這個時候看起來反而更加嚇人的毫無表情。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現的?」 「一個多月前,雖然說在那之前就已經覺得哪裡怪怪的…」 一個多月前算起來是正式交往後一起度過的第一個假期,在那之前則是我不斷找機會約她 出來,也就是說桐乃幾乎是從一開始就發現了。 這代表說,就連對象究竟是誰這種事情也一樣逃不出桐乃的猜想。 「…那,你們怎麼沒跟我講?」 過去的記憶開始像鈴鐺一般在腦中不斷搖曳作響,桐乃之所以會這麼問,很可能只是一連 串後續的前奏。 「因為…我還在想說要怎樣才能好好跟妳說…」 其實不只是我,而是「我們」。 「…然後呢?」 「沒有然後,就這樣。」 「那是在考慮什麼?直接跟我講就好啦!」 出自於桐乃的音符在句尾的地方往下沈降了一個八度。 「就是不知道『直接跟妳講以後』會有什麼反應,所以才會猶豫啊…」 當年就是由桐乃所引起那一連串事件的緣故,才讓我的人生一路演變成現在的模樣。 雖然事情算起來已經過了好久一段時間,不只是我並不會討厭現在的人生際遇,就連那些 年和我一起位在暴風圈雲系最深處的另外兩人如今也都約好不再去計較;不過說到底,當 年的那些紛擾確實是以桐乃的一舉一動為中心擴展開來。 這就是有著共同記憶的我和她所擔心的。 「…」 關於那些年的記憶讓混雜著恥辱與些許怒氣的潮紅出現在桐乃臉龐,不過也就只有短短地 一瞬間而已: 「什麼嗎,還在為這麼久以前的事情在傷腦筋…」 桐乃坐進了床邊緊鄰我的位置,然後伸出腳輕輕地往我這邊踢: 「當年的確是我不對,不過人家後來早就已經有反省了啦!」 光踢一腳還不夠,桐乃隨後又多追加好幾下。 就結果來說,日後的確是因為桐乃的關係讓我跟瑠璃之間的相處不至於變成無論怎麼樣都 會尷尬的狀況,不過這些事情對我跟她來說並不能算是往事不會再度重演的保證,除非… 「…就當作是限定版特典所以只跟你講…」 講到這裡的桐乃又把身體靠了上來,所以我自然無法看到她臉上的表情: 「祝你們幸福喔…」 但是出自於桐乃的語調從各方面來說都是令人安心的平靜: 「…啊,不過不要有了女朋友以後就『又』把你妹妹丟一邊啊…」 稍微停頓一下的桐乃,隨後又補上了一句: 「…所以說,你大後天很閒對吧?那就陪我去秋葉!」 「喂!」 回憶中的桐乃就像是令人望之卻步的崇山峻嶺,不過現在的桐乃卻是在這當中蜿蜒而過的 溪流,讓我和她共同的憂慮就這樣輕盈地從中穿過。 從此以後,在我的約會行程上出主意就成了桐乃的新嗜好,比方說在正式交往後的第一個 聖誕節: 「老哥,你聖誕節已經安排了要怎麼過嗎?」 明明還有一個月,不過桐乃就已經開始在電話裡打聽了。 「我要24號晚上才能出基地,所以到時候兩個人只能在小松家裡一起吃肯德基了。」 「…道歉!」 「啊?」 「現在、立刻、道歉!」 「為什麼啊?」 「為你這麼多年來沒有長進而且還反過來退化的部份跟她道歉,現在!」 電話另一頭的桐乃很明顯因為肯德基的特大號地雷而爆發,雖然這部份是我故意鬧她的, 不過由此可見她比我還要投入。 聖誕節之後則是跨年,再來是情人節、白色情人節、她的生日、七夕、以及交往一週年紀 念日等等,就算我的排休不可能讓每個日子都面面俱到,不過只要條件許可,桐乃絕對不 會放過每個要我這樣那樣做的機會,即便是大學畢業後為了自己的模特兒事業而成為空中 飛人一族也是如此。 「…感覺就好像在玩沒有儲存點的戀愛遊戲呢。」 「妳玩的是全年齡版,沒有色情場景可以看。」 「噁心死了,請暫時不要跟我說話。」 「明明是妳這個電玩腦起頭的還敢說別人…」 然後參雜在這一類沒頭沒腦的對話中,桐乃的一句話又把我的人生往前推了一步: 「喂,老哥,那你有打算要結婚了嗎?」 雖然在這之前也不是沒有老爸老媽,甚至是她的父母爺爺奶奶還是親戚長輩們試探性的詢 問,不過在桐乃的這句話以後我才開始真正感覺到,當初因為位置不錯加上租金價位出乎 意料才一口氣租下的那間2LDK公寓,平常只給我一個人住真的是太空曠了。 於是就在第二個聖誕節,我在桐乃照樣插手進來的行程當中藏了一段從頭到尾都由我所安 排的段落:「跟我結婚吧。」 至於桐乃,在這之後則是理所當然地在婚宴上擔任男方介紹人的角色。 在眾人面前講著由自己親手構成的介紹詞,服飾風格成功凸顯出本日最佳女配角地位的桐 乃到後來已經是淚光閃閃,而一旁理所當然身為女主角的老婆則是聽到梨花帶淚。 至於我,則是在臺下同事們的起鬨下變成了不知道要先關心誰才正確的手足無措狀態。 蜜月地是滿載著陽光與白沙的斐濟。難得穿上比基尼的老婆,那份屬於她的身體線條與羞 澀的神情,以及如絲一般的肌膚觸感加上裸露在外而變得更加熾熱的體溫,在來自頭頂上 的日光照射下,把一切都烙焊進了我的記憶當中。 回國後則是把搬家的事情給簡單解決,雖然其實也只是多了一些專屬於她的隨身物品,不 過就是因為這這些簡單的轉變,讓原本只是住的地方開始真的有了家的感覺。 「我回來了。」 像這一類的招呼語也是在本來只有我一個人住的承租公寓變成兩個人的家以後,才成為了 生活的一部分。 「…老…老公你回來啦…」 老婆的聲音比平常慢了一拍才有反應: 「…是要…先吃飯?還是先洗澡?還…還.是.我.呢?」 從房間探出身子的她,居然把我一直以為只是都市傳說的新婚人妻裸圍裙給完整重現在面 前。 我想,這個時候只要笑就好了。 「太…太失禮了吧!人家可是好不容意才有勇氣這樣穿的說…」 不只臉龐,就連圍裙沒有遮住的肌膚也都可以看得到染上老婆那羞愧的紅。 「對…對不起…」 如此的形象落差真的只有親身經歷過才能體會笑點的威力究竟有多強大。 之後要做的第一件事當然是先回頭把門鎖好,至於是要先吃飯還是先洗澡,這些當然都是 等一下再說。 家的感覺是從老婆入住以後帶來的,不過住在家裡面的並不只有兩個人。 「我,回來囉!」 「啊,歡迎回來。」 只要自己認定沒有時間問題,東奔西跑之餘的桐乃第一個鑽的地方就一定是我家。 老婆本人十分歡迎桐乃這根本是賴在家中的舉動,甚至還因此直接打了另一副鑰匙給她; 不過在另外一方面,我就必須要和老爸一起平息老媽的抱怨: 「哪有人一直跑去打擾別人新婚生活的,太不像話了!」 「妳媳婦都沒抱怨了妳就不必在意這種小事了吧?太想念桐乃要催她回家的話,我幫妳講 一聲就是了。」 「…桐乃一直以來都知道分寸在哪,就相信她吧…」 但是讓老媽這樣子抱怨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正確來說總共只持續了兩個多月。 「我回來囉。」 「歡迎回來。」 老婆的回應聲從廚房的方向傳來,不過也就只有聲音而已。 「你回來啦。」 真正出來迎接的,則是在身上圍著和老婆一樣款式的圍裙,看樣子在廚房玩得正開心的桐 乃—今天是她又一次賴在我家的第二天。 然後,沒有把圍裙脫下來的桐乃,走到我面前以後的肢體動作和語氣突然之間變得極度噁 心: 「…是要先吃飯,先洗澡,還.是.我…」 「Stop!!」 在桐乃講完那句真的會令人噴飯的台詞以前,我趕忙阻止她。 換過衣服,啟動洗衣機讓它去和可以直接丟進來的衣服廝殺,然後我順手拿起吸塵器把周 遭的地板吸過一遍。 「…」 趁著兩人不注意,我回頭拿起了相機,把解析度調到了最大,然後把鏡頭對準兩個人身處 其中的廚房,按下了快門: 「啊!幹麼拍照啊?」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察覺到相機的存在,桐乃發出了抗議的聲音。 「因為兩個人站在一起的畫面很漂亮嗎…」 當中的構圖與色澤真的是渾然天成的藝術品。 「拍照要先講啦!讓別人沒有準備就拍下去可是很失禮的。」 不過先不管桐乃那可以說是源自於職業病的抗議,透過鏡頭,我更加確定今天的老婆很明 顯的有種心不在焉的感覺。 或者說是,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眼前自身的一舉一動上,就好像在小心地守護著 什麼東西一樣: 「…那個…」 雖然本來打算等睡前再來問,不過在晚餐要開動以前,老婆卻主動開口: 「…我懷孕了。」 如此宣告的老婆臉上就如同答應我求婚的那一天般嬌羞。 而在我真的有反應以前,一旁的桐乃已經搶先一步: 「真的嗎?恭喜妳呢!」 眼睛已經閃閃發光的桐乃握住了老婆的雙手: 「不知道會是男的還是女的呢?」 「男的」這幾個字對妳來講根本是多餘的。 「其實還沒去醫院檢查,是不是真的懷孕都還沒辦法確定…」 諸如此類的對話還在腦中迴盪,可能要當爸爸的感覺才剛開始膨脹成具有踏實感的程度, 突然安靜下來的桐乃又丟出一句明明應該是淺顯易懂,可是卻又讓我要花上不少力氣和時 間才能理解的內容: 「這樣的話也就剛剛好,所以就先跟你們說吧…」 隨著一字一句,承載在桐乃笑容之上的決心就變得越來越堅毅: 「其實啊,我要搬去紐約了…」 紐約某家時尚企業集團,在我結婚後的那段期間表示說願意提供桐乃發展的機會,然後對 方希望桐乃能在一段時間後給予他們答覆—也就是現在。 於是一來一往,常住在家中的成員數量最終還是維持在三這個數字。 除了要為搬家,甚至是處理那扇紙門後面的「庫存」而得要在照常東奔西跑的模特兒事業 外的時間忙碌,桐乃還趁著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時候做了一件改變。 一直以來總是費盡心思地保養,而在眾人面前總是因此率先吸引目光,根本已經成為桐乃 人生一部分的茶色長髮就此下台一鞠躬;而原本只留存在遙遠的記憶與相片中的天然髮色 ,在這之後則是以前所未有的長度重新構成桐乃的容顏。 「反正紐約那邊原本的顏色對市場區隔沒什麼效果,所以就換回來啦。」 儘管講得一副在商言商的模樣,不過看得出來桐乃在眼神中還是有著一點點的不捨。 在桐乃出國的那一天,不只是老爸老媽、我跟老婆,一路以來和桐乃一起度過的朋友們也 都來到機場送機。 「姑姑要走囉,跟姑姑說再見。」 依序和老爸老媽道別與擁抱,在這之後的桐乃卻是跳過了我,而是先對著老婆身上開始有 著隆起線條的腹部喃喃細語。 再來是與老婆道別與擁抱,以及其他人。 「…那,我出發囉。」 直到最後,桐乃才回過頭來。 「…一路順風…」 就在我的回答之後,雖然只有短短的零點幾秒,但是桐乃臉上的神情在我的眼中變得再也 無法以笑容來稱呼。 一個箭步踏上來的桐乃緊緊地抱住我,細瘦的雙肩在眼前顯而易見的劇烈顫抖著。 「…」 儘管耳中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但是我卻已經不自覺地開始瘋狂翻找關於過去時分的記憶 。 老媽並不在舉目所及的地方,事情的前因後果不重要,頭髮的長度只留到肩膀上方、矮小 的桐乃一隻手握住了我的左手,然後一個人站在那哭得嘻哩嘩啦。 很久很久以前的我,在當時究竟會怎麼開口呢? 不過桐乃的雙手在我找回埋藏在過去的記憶以前,就從身上鬆了開來: 「…那就…再來一次…」 桐乃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比先前相比變得更加清澈: 「我出發囉。」 「…改天見。」 只不過是一萬多公里的距離而已,對吧? 看著桐乃緩步踏進登機檢查處,然後換個地方看著當中載著桐乃的那架747在聯絡道上 爬行、在跑道上加速、以流暢的角度爬升、滾轉機身、最後消失在視線的另一端。 然後在回到車上以前,我都沒有察覺到老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不發一語: 「…我果然只是第四個呢。」 久久不開口的老婆,此時語氣卻是輕的可怕。 「第…第四個什麼啊?」 「你的第四個老婆啊…」 面對如此回答,我只好開始試探性地詢問: 「…我什麼時候還另外娶了三個?」 「跟我結婚以前啊。」 透過擋風玻璃,老婆直視著眼前的天空: 「有一個是你的飛機…」 原來是在講這個,那接下來一定就會是… 「再來是你這輛車…」 所以說一般說法是成家的男人都會有一個小老婆,而我在老婆的認證下現在已經有兩個了 ,不過疑問並沒有因此解決: 「那剩下的一個呢?」 朝著我的方向看過來的老婆,語氣突然就像是當年的桐乃在耍任性一樣: 「再來一個就是你妹妹啦,笨蛋!」 儘管聽得出來現在只是跟撒嬌沒兩樣,不過我深深覺得我有義務就讓它僅止於此而已: 「聽好囉…」 我想了一下要從什麼地方開始: 「桐乃說什麼就是我的妹妹,而妹妹這種東西,本來就是一輩子的。」 然後我把左手輕輕地擺在老婆的腹部: 「就跟她是小寶寶的姑姑一樣,是一輩子的事情喔。」 一講到還在肚子裡的小寶寶,老婆的線條就毫無例外的變得無比柔和。 「那…我呢?」 不過她還是沒有放棄原來的話題: 「桐乃是你一輩子的妹妹,那我呢?」 「妳的話…」 不知道為何,難以啟齒的羞愧感浮上臉龐: 「…無論妳是怎麼覺得…」 我停頓了一下,仔細地在腦中刻劃接下來的答案: 「…如果說…要說我人生中第一個打從心裡有那種,不只是青少年腦充血的『我老婆!』 ,而是『這位是我老婆…』感覺的人,那是妳喔…」 講完以後我就後悔了,這種當場擠出來的東西實在只有把氣氛搞得更糟的效果。 至於心目中的最佳答案,雖然在老婆問出那句話後就已經立即浮現在腦海,而且以前的我 也一定會以毫無遲疑、條件反射等級的速度講出;不過在結婚後,我反而變得再也沒有勇 氣在老婆的面前開口。 搞不好我一生的恥力已經在求婚那一天就用光了也說不定。 「…從以前開始啊…」 沉默一陣子的老婆輕輕嘆了一口氣,臉上原本身為人母的笑容消失了: 「你最厲害的地方,就是講這種會讓女孩子害羞的台詞呢…」 取而代之的,是當她就還只是我女朋友的時候所會有的笑容。 「老公…」 趁著我發動引擎、即將開動車子的空檔,老婆輕輕挽住我的左手,然後把頭靠了過來: 「愛你喔。」 呼出的氣息搔弄著耳際、心臟的鼓動聲蓋過了一切聽覺、害臊的血氣在臉頰上竄動,但是 我就是不敢回頭看向老婆的方向,甚至連回答那麼一句簡單而肯定的話都沒辦法。 幹,為什麼結婚後的我反而變得越來越沒種了? 時間在細數著距離預產期還有幾天的期待下流過。陪著她在產檢時看著我們的孩子在超音 波下的身影,陪著她在那些相關的產婦課程一起聆聽講師的教授,陪著她以緩慢的步伐在 家附近的街道上以漫步來鍛鍊體力,陪著她見證腰圍從本來像是可以一手掌握到現在需要 兩手並用,陪著她一起感受在那之下的一陣陣胎動。 最後,是我由衷的感謝:「妳辛苦了。」 身高五十一點三公分,體重三千三百五十八公克,母子均安。 岳母在預產期到來以前說什麼也要先住進家裡照顧老婆,而岳父則是在兒子出生後就立刻 趕來,至於老爸老媽則是在老婆住院後也從家裡住進附近的旅館,剛好趕上了他們的孫子 出生的最初時刻。 然後,當中並沒有桐乃的身影,雖然這是在兩個月前的電話中就已經確認的事情。 「…如果生的是女兒,桐乃一定從三個禮拜前就會待在旁邊一起等了。」 我是這麼想的,不過老婆卻輕易地指出了我沒講出來的另外一部份: 「雖然是這樣講沒錯,不過想見她的話老實承認沒關係喔。」 的確,我現在真的很想讓桐乃看看我們的兒子。 桐乃第一次和她的外甥見到面是在出生後好一陣子的夏天。而就跟長得飛快的兒子一樣, 搬去紐約以後桐乃的事業很明顯的在世界舞台上發展到有著她一席之地的規模,甚至是還 讓當初讓桐乃去發展的那個集團,願意弄個從桐乃名字拼音衍生而來的全新子品牌在市場 上闖蕩看看。 簡單的說就是日本之前一貫的「Cool Japan」形象,配上包含桐乃本人的意見在內一連串 讓「生產線」揮灑自己技藝的服飾設計產品;雖然商標名稱不管怎麼唸都會和桐乃名字發 音的「K」脫離不了關係這點讓我聽起來覺得只有無比愚蠢,不過再怎麼說,這都是桐乃 在事業上努力的成果。 而在屬於她的事業穩定成長同時,桐乃的人生也邁入了下一個階段。 因為運氣好的關係,我調職到幾乎是位在千葉隔壁的百里基地。除了可以很方便地跟和老 爸老媽見面以外,桐乃偶爾飛來日本一趟而順到回老家過夜的時候也能因此時常和她聊些 有的沒有的。 以及,看著當老婆還只是我女朋友時的那種笑容,這次換它從桐乃的眼神中滿溢出來。 看著在這種狀況下回到家裡的桐乃,老爸表情自然只有無比的複雜。唯一可以讓他暫時不 把注意力集中在桐乃身上的方法,就是當我每次跟著回來的時候,記得得要把他的長孫帶 在身邊。 而家中的廚房則是因為多了桐乃與老婆的緣故而成了無比擁擠的空間。撇開下場幫忙老媽 的老婆,就連「人家就是想學嗎!」的桐乃,這次也不是像先前在我家廚房那樣在玩的模 樣,而是認真地學習老媽與老婆的一舉一動。 「呼…」 做著自己不習慣的事情,手腕等等地方的酸痛讓關上瓦斯爐的桐乃露出了投降的笑容: 「…原來媽媽這麼偉大啊…」 這是桐乃第一個感想。 「呼呼呼呼,過去這麼多年真的沒有白疼你…」 一旁的老媽聽到這句話以後的好心情全都寫在臉上。 老婆因為和老爸一起待在客廳的兒子的關係而暫時離開了廚房,本來也只是樓上房間下來 因而晃進來看看的我,則是在跟著老婆的腳步離開前被老媽叫了下來。 「…請幫我試試看味道…」 順著老媽指過去的方向,是拿著乘著豬肉味增湯的湯碗,神情有點緊張的桐乃。 「…你該不會在煮的時候只負責攪拌,然後就把這當作自己煮得吧?」 看著冒著熱氣的湯汁,這是我的第一個疑問。 「那不爽不要吃,東西還來!」 「對不起,我開動了。」 「…雖然我一直都在旁邊看著,不過這的確是你妹妹煮得喔。」 老媽則是在一旁補充。 …的確,像是這個切的太大塊的馬鈴薯就很明顯是桐乃的手筆,至於剩下的部份,其實這 種簡單的料理要把它煮爛反而還比較困難,尤其在一旁有終究還算是經驗豐富的老媽盯著 的狀況下,所以拿來給身為初學者的桐乃來建立信心倒是滿不錯的選擇… 「…如何?」 就結論來說是及格,不過光這樣講就不好完了: 「五十九分。」 「呿,不及格啊…」 「滿分是六十分喔…」 「咦?」 看著桐乃在那一瞬間被點亮的神情,我趕緊把沒講出來的後半部講出來: 「…雖然這六十分分是妳大嫂專屬的。」 「…你這個人妻控沒藥救了!」 「我老婆超萌的!你有意見嗎?」 至於老媽,妳兒子在心裡先跟妳下跪了。 讓桐乃「人家就是想學嗎!」的日子又持續了好一陣子,一直到距離兒子滿兩歲還有大約 一百三十一天的時候,我終於親眼見到了「那個人」。 講著帶有腔調的日文,先不說一直以來都是樂見其成的老媽,就連老爸也在對方努力學習 日文就只為了能夠順利與桐乃家人溝通的誠意下,也都傾向願意接受對方。 至於我的話,既然日本這方面的社會儀式上本身就已經沒有屬於我的立足之地,所以我自 然也就無權對桐乃的決定多加過問。 雖然對方對除了桐乃以外能夠有另一個可以直接以英文進行溝通的對象這點相當開心,不 過說到底,我就是相當不爽。 不是因為他家有錢;或是像謠言所稱,他在桐乃所屬的那個集團能夠在跟我同樣年齡的狀 況下晉升到重要的職位,是因為他老爸還把好一部分的身家押在有他任職其中的公司股份 上。 也不是因為穿著手工訂製的西裝,身上的家族血統歷史已經可以插上八枝國旗的他站在桐 乃身旁,看起來就像是那種王子與公主一般的構圖。 當然,更不是因為他和桐乃相遇的故事根本就像是好萊塢浪漫愛情電影才會有的劇本:原 本只是一個有錢人家死小鬼之所以走上設計這條路,就是因為他遇見了桐乃。 …在某一天的高中時分,突然厭倦名為狂歡的一群人的孤獨,他開著車獨自閒晃,然後看 見了某個專門培養青少年田徑選手的訓練營,隊列當中的一個總是落後的身影。 那道身影在一旁的隊列中看起來格格不入的地方,除了速度以外,便是時間在他心中總是 以無比緩慢速度流動的輕飄感。 心裡想著那只要放慢下來就一定會閃出無比光輝的長髮與勻稱的四肢,他開始在空白的圖 紙上想像著,若是將各種布料以自己構思出的線條包裹在她身上,那會是什麼樣的光景? 爛透了。 對於之前從來就不缺跟青少年皇后這一類族群交流經驗的他來講,不用仔細比較他都可以 理所當然地知道,眼前的塗鴉內容與學校那些人身上穿戴的東西,在評價上會是怎麼樣的 天差地遠。 於是在蒐集資料改進自己作品的途中,他突然發現,投身其中的一個人的狂歡,是過去一 群人的孤獨所無法比擬的。 而再次經過那個訓練營,他發現當初那道身影已經從人群中消失了。 在那適者生存的世界,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但是,那道身影仍然在他腦中轉動著。 理所當然借用父親的經濟地位把自己送入頂尖的設計學院,以及畢業後的就業。他在這樣 子的背景下獨自背負著在背後一定會有的批評,然後在那個無法只以經濟背景衡量一個人 的成就的領域中又額外犧牲了不少東西,只為了能夠把自己更進一步的向上推去。 然後,在偶然看到桐乃參與其中的攝影作業時,他隱隱約約的感覺到,他找到了型塑出自 己人生的那個人… …這種只差來個好萊塢攝影團隊就可以直接把故事拍出來的內容還不不足以構成讓我不爽 的理由,當中的原因其實更加簡單: 你這個幸運的王八蛋(You lucky son of bitch.)。 那個人和老爸老媽的會面在融洽的氣氛中結束,也就是說,正式邁入下一階段也就只剩下 時間的問題。 在兒子兩歲又一百三十二天的時候,桐乃在電話當中正式告訴我,時間問題至此再也不是 個問題: 「老哥,我要結婚了喔。」 而在幾天後專程回到日本的桐乃,便是在婚前最後一次見到她的機會。 雖然婚後不存在著要由桐乃去掌管廚房這一類的家庭分工,不過桐乃還是搶著親手做出幾 道簡單的料理,然後讓老爸吃到後來根本就是用上他自己的淚水當作調味料。 老婆今天先帶著兒子住回岳父岳母家,所以在吃完飯後,家裡的環境就像是我結婚以前, 因為休假而回到千葉的情形。 「哥。」 打開房門的桐乃輕聲呼喚著我: 「陪我一下吧…」 然後桐乃手上抱著的,除了平板電腦以外,甚至還包含了「那本相簿」。 我想,我應該先再找瓶什麼酒之類才對… 「…明明小的時候還可以像這樣一起入鏡,怎麼長大一點以後反而就變得像仇人了?」 翻開了相簿沒多久,桐乃立刻丟出如此疑問。 位在我跟桐乃視線當中的,是一張又一張十歲以前的我與桐乃的合照。 雖然說照片當中的桐乃還只是個身形矮小的小女孩,但是有些使桐乃在日後的世界之所以 會驚為天人的神韻,其實回過頭來已經可以從這些照片中看出端倪了。 「反正現在已經不是那樣了,尋找原因什麼的就算了吧。」 這些就是當年的桐乃藏在心底最深處,然後說什麼就是打死不讓我看的那些相片。 「…那個時候我只記得你突然之間就不理人,不知道在囂張什麼。」 「明明就是等我發現的時候,妳就已經開始在用看路邊垃圾一樣的眼神在看我了…」 「那是因為你都不理人啊!」 「在我看來明明就是你先不甩人的嗎!」 這一類的對話馬上成了毫無意義的各說各話。 「…算了,這種東西還是讓它留在過去吧。」 「真的。」 合起了類比時代的相本,桐乃啟動了手中的平板電腦。 「…不過,後來有找你真是太好了呢。」 第一張照片,是當年的桐乃,和沙織與瑠璃三人的合照。 「當年還為了幫妳挨老爸正拳,那個時候的我到底是在拼個什麼…」 「因為你是妹控啊。」 「…這樣也算的話,遇到問題就只會找我的妳不也是兄控了?」 「隨…隨便啦!」 手指畫過觸控螢幕,下一張照片是當年的桐乃和綾瀨在某一次的攝影工作之前,順手拍下 的照片。 「…除了挨老爸正拳以外,居然還要在綾瀨面前裝出那種變態妹控樣…」 被綾瀨用和看到蟑螂沒兩樣的滿臉嫌惡神情瞪,這絕對足以把它列為人生中令人難過的精 神創傷。 「不用裝啊,你明明又變態又妹控。」 「喂。」 「當年你把綾瀨嚇到以後,之後有好一段時間只要稍微提到你,她就一定會說你那個變態 樣實在令人幻滅呢。」 「本來股價還有這麼高喔?看樣子真的是虧大了。」 「自從綾瀨上高中以後就反過來漲到天翻地覆了,賺這麼多你還嫌?」 「哈哈哈…」 我只能傻笑帶過。 之後又翻過好幾張桐乃在那個時候拍下來的照片,在不同的照片中除了之前的綾瀨、瑠璃 、沙織以外,還多了像是加奈子,瀨菜,高中時期電研社的眾人,甚至是御鏡。 以回憶來說,這一張張的照片根本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御鏡他還是老樣子嗎?」 「是啊,這個二次元星人藏得實在太好了,搞到現在圈內不知情的全都咬定他愛得一定是 男人。」 「…那不就是幾乎整個圈子了嗎?」 還真是個沒有緋聞就一定是醜聞的世界。 「反正他有實力用自己的方式過活,所以終究沒有人能夠干擾他。」 再下一張,照片中的氣氛與當中的人物,與之前幾十張紀錄著桐乃日常生活的隨手拍拍之 間存在著天壤之別。 掌鏡的人是老爸,站在畫面最中央的是頂著一頭和尚頭的我,左右兩旁則是桐乃和老媽。 這是在防衛大學正式開學前的新生軍事訓練中,趁著週末假日開放親屬會面時拍攝的。 就跟一張照片背後的故事永遠無法在照片中被完整呈現出來一樣,這張照片同樣也是如此 。 「…那個時候真是不得了啊…」 省略了很多東西的一句話,不過只要聽得人能夠懂就夠了。 「…對不起啊,那個時候的我…」 「不過,最終有和好真是太好了呢…」 「對啊…」 看著螢幕的桐乃,笑容中流露著沒有因此失去什麼東西的慶幸。 接下來的照片是桐乃升上高中以後的影像,中間參雜了幾張趁著我在防衛大學的校慶活動 期間,和桐乃、瑠璃、以及沙織三人拍下來的合照。 看到照片的瞬間,桐乃就笑了出來: 「黑漆漆那隻站在你旁邊的表情真是超僵硬的,一個人在那邊害羞到底是哪招啦?」 照片是拜託路過的人拍得;沙織藉著身高自然而然的站在我的後方,一左一右的位置留給 了桐乃和瑠璃,而瑠璃臉上的線條真的就如桐乃講得,臉上的笑容顯而易見地比鏡頭中的 其他人少了一絲柔和。 「你就饒了她吧…」 那個時候瑠璃的心情,用複雜搞不好都還不足以形容。 類似的服飾與鏡頭中的人們很難察覺到時間的流逝,直到同樣也是防衛大學校慶的場合, 而鏡頭中的和我跟桐乃一起入鏡的卻是綾瀨與加奈子,我才察覺到照片中的時間經過了一 年。 鏡頭中的桐乃和綾瀨分別站在我兩旁,而一旁的加奈子擠眉弄眼的神情,看起來就是對搶 鏡頭這檔事的興趣遠比合照來得高。 然後再下一張,則是獨自前來而巧遇的麻奈實和我、桐乃與綾瀨的合照,掌鏡的人則是加 奈子。 「…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沒事…」 接下來的照片是在桐乃的高中畢業典禮上拍得,然後是跟綾瀨在同一間私立大學開學典禮 中的鏡頭。 再來,是我進入航空自衛隊,在確定被選為極為少數的鷹式訓練生後,被刻意要求穿上那 套深藍色軍常服,和桐乃、瑠璃、沙織一起拍下來的照片。 照片中的場合除了是作為我的慶祝會以外,其實還另外身兼了沙織即將前往加利福尼亞某 遊戲公司任職的歡送會。 「…老實說啦…」 在看了眼前的照片好一陣子後,桐乃開口: 「…你這個樣子是還滿帥的。」 「真的?」 「…你這個變態表情一露出來就會立刻破功就是。」 桐乃稍微停頓了一下: 「…正確來說…是『帥氣』啦,單論外型的話你還是只有被御鏡那種等級甩遠遠的份…」 真是無法反駁的內容。 「…不過你這種投入的樣子散發出來的氣氛就真的加分很大,不然你當真的只是因為認識 很久後你突然回頭去追,你老婆就因此讓你追喔?」 手指晃過螢幕,新的照片是我跟桐乃在購物中心逛街,然後被人側拍下來的畫面。 「…看起來真的很像情侶對吧?」 桐乃的笑容,是從剛才以來最耀眼的一次。 「…我只想要趕快忘掉這件事情…」 伸手翻過一連串同一系列的影像,再來的照片是我和桐乃以及綾瀨在電視台攝影棚的角落 中一起入鏡的畫面。 「…那一次真的是躺著也中槍。」 想到照片背後沒有被存進平板電腦當中的額外故事與影像,這是我打從心裡唯一感覺到的 事情。 「反正都過去啦,完結篇都不知道播完多久了…啊,那個廣告還滿好看的說,尤其你是那 句根本就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吶喊:『歡迎來到天空…』,配上飛機在夕陽逆光下由近拉到 遠的鏡頭真是神作降臨。」 「…拜託妳別再提了…」 我不否認那是在當時所謂來自靈魂深處的台詞,但是這不代表被人拿出來講就不會感到羞 愧。 再來就是… 「…接下來就換妳啦。」 「對啊…」 拍攝的場景是我的婚宴,以及擔任男方介紹人角色的桐乃。 攝影師取景的角度相當精準,畫面左方靠近鏡頭的位置是桐乃,而右側遠離鏡頭的位置則 是位在婚宴主桌的新郎與新娘。 前面一張的焦距捕捉到了桐乃講到淚光閃閃的畫面,而下一張的焦距則是把老婆舉起手拭 淚的動作給清楚地拍攝下來。 再來一張是我伸手把面紙遞給老婆的瞬間,然後我轉頭看相桐乃的位置,視線和等在那邊 的鏡頭直接對上,又一張。 「…吶…」 看過了包含與桐乃一起坐在男方親友桌的賓客們在內的照片,桐乃回過頭在我把面紙遞給 老婆的瞬間,與我恰巧看向桐乃的位置因而入鏡的畫面間來回切換了幾次: 「…那個時候究竟是怎麼跟你說啊…」 「就…『我沒關係,你先看看桐乃。』這樣…」 「你白痴啊!」 出自於桐乃的音階突然間提高了幾度: 「哪有人還真的就這樣把自己老婆丟一邊的?」 「…老婆都這麼說了,我不聽她的不然聽誰啊?」 「你就沒想過,在那個時候不聽她的她反而會更高興嗎?」 「沒講出來的東西誰會知道啊…」 「你也考慮一下女孩子的心情吧?」 「妳這種考慮法本身就已經是錯誤期待了好不好…」 既然無法得而知之,那更不要說根據尚未得知的東西去做考量了,邏輯上不是如此嗎? 「…算了…」 嘆了一口氣的桐乃關上平板電腦的電源,把它跟相簿一起放了床角的位置,然後看向我: 「…我需要生涯諮商…」 就如同伴隨著揮舞法仗的咒語一般,桐乃奪去了我說不的一切可能: 「你先躺下來一下吧…」 「要幹麼啊?」 「躺下來就對了啦!」 照桐乃所說得躺平以後,沒想到下一秒鐘的桐乃卻是一把跨坐在我身上。 「…幹…幹甚麼啦?」 「噓…」 桐乃修長的食指橫跨在她那櫻花色的嘴唇上,雖然臉上帶著笑容,不過這讓我想起了當年 的畫面: 「…『生涯諮商』嗎…」 我已經熟睡的深夜時分,趁機跨坐在我身上的桐乃,以這種方式做為開端的「生涯諮商」 … 「對啊,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了呢。」 「不要像這樣坐在我身上的話,以後還是隨時歡迎喔。」 「…笨蛋…」 淺淺地笑了一聲的桐乃,一隻手輕輕地撐在我的胸口上,另一隻手則是撫過我的臉頰、輕 輕抓了一下我的頭髮,屬於中指和無名指的指尖觸感從額頭一路向下滑去,直到過了鼻尖 的位置才消失。 突然之間,桐乃「起飛」的那隻手回過頭輕按在我的額頭,併攏的手指不但和手掌一起遮 住了我的視線,她接下來的動作更是奪走了我的行動能力。 跨坐在身上與壓在胸口的重量感消失了,落在額頭位置的重量則是在瞬間增加後又緩緩地 減輕。 然後,嘴唇傳來了來自於桐乃的觸感。 重量先是平均落在嘴唇上,一次、兩次。 再來是輕抵著上唇,而下唇則是承受了原本屬於上唇的力道,一次、兩次、三次… 耳裡一開始聽到的只有細微的吻聲,隨後是繚繞在耳邊的字句,與流動的空氣: 「…一直以來謝謝你喔,『京介』…」 一滴、兩滴,溫熱的液體觸感先是在嘴唇上的觸覺消失的同時輕輕敲在我的臉上,再來一 路劃過臉頰,淡淡的鹹味最後在嘴裡擴散開來。 而在全程當中都一直存在著的,是來自桐乃身上的香味。 身上屬於桐乃的觸感消失無蹤,光線也回到了視野當中。在我有反應以前,抱著相簿與平 板電腦的桐乃已經走到房間門口,回過頭來輕聲地說: 「晚安囉,哥。」 在我沒辦法看到桐乃表情的狀況下,她的身影消失在關上的門板後方。 「…」 雖然偶爾會拿桐乃身上所謂的兄控反擊她叫我妹控這回事,但是從當年的那個時候以來, 我都只是把所謂的兄控看作是身為妹妹的桐乃純粹在撒嬌,所以只要讓她一路成長到在她 的人生中遇到對的對象後,這種所謂的兄控自然而然地就會消失無蹤。 從結果來說,這種講法是正確的,也可以說是不正確的。 或者是說,只是我又一次的逃避。 所謂的兄控或許真的會隨著桐乃的嫁人而成為絕響,但是來自下唇的觸感卻也告訴我,一 直以來,這不僅僅只是身為妹妹的桐乃在對她哥哥撒嬌而已。 桐乃這個妹妹,她總是會把我的人生攪動起來,讓我又累、又氣…然後又享受著箇中樂趣 。 然後,這樣子的妹妹如今要嫁人了。 …為什麼一直到了這個時候,我才開始覺得想哭呢? 在桐乃婚期即將到來的日子,即將正式成為我妹夫的人不但一手支付了桐乃在日本的朋友 們參加婚宴的旅費,老爸老媽與我這邊的一家三口更是在他請來的一名翻譯與一名保母的 隨行下,藉由一架私人包機橫跨了上萬公里的距離來到紐約。 「天啊,桐乃你好漂亮!」 趁著空檔走進新娘休息室,同行的老婆一開頭就發出了驚嘆。 層層堆疊的白色婚紗看起來具有十分驚人的體積與質量,但是這也讓被包裹在其中的桐乃 化身為像是被捧在雲端的公主一般。 「很適合吧?」 「超適合的!」 從對話內容來看,婚紗款式是桐乃親手挑選得。 針對婚紗款式講得超開心的桐乃與老婆,後來因為還要考量到時間,所以對話一下子就跳 到了一起拍張照片留念的份上。 「我來拍吧。」 拿起帶在身邊的相機,在倒數聲後我把穿著小禮服的老婆與穿著婚紗的桐乃並肩坐在一起 的畫面捕捉下來。 「…」 拍完照的桐乃,臉上像是要說什麼,但又決定不把它說出來。 「…換我來拍吧,就妳跟京介。」 而開口得,是把一切都看在眼裡的老婆。 「…謝謝…」 「哪裡,都認識妳這麼久了…啊,既然都這樣了,那要不要站著一起拍?」 老婆先是和我一起把桐乃那份量感十足的婚紗弄成適合她站立的模樣,在退回拍攝位置後 又加了一句: 「靠近一點沒關係嗎。」 於是原本雙手拿著捧花的桐乃把她的左手搭上了我的右手。 「一、 二…」 我忘了,也不敢去看相機的螢幕中所顯示的,那個時候的我臉上究竟是什麼樣的表情。 從新娘休息室出來以後,距離婚宴開始只剩下十五分鐘,來自婚禮顧問公司的組員們神情 已經變得如同天鵝在湖面上游動一般「優雅」。 「京介,你有看到你爸爸嗎?」 然後,現場總監與老媽在短時間內重複問過我的相似問題則是突顯了事情的嚴重性。 「有打過手機嗎?」 雖然說能打手機就解決的事情應該不會跑來問我,不過我還是試探性地問問看。 「一開始婚禮顧問在問的時候翻譯小姐有打過一次,然後我在剛才也打了一次,雖然你爸 爸雖然有接電話,可是他怎麼樣就是不肯說他自己人在什麼地方…」 「我來打打看!」 我的直覺告訴我:老爸正在挑剔電話另一頭的對象—或許老媽也是因為這一點所以才找上 我。 「…老爸?」 「…」 接起電話的老爸什麼聲音都沒發出,看樣子就在等我開口: 「那個…大家都沒看到你,所以很擔心…」 當我還在電話這頭思考要用什麼樣的字眼才能順利問出老爸所在地,沒想到他已經直接開 口: 「我在西翼逃生梯的頂樓。」 那是和作為婚宴舉辦地的飯店宴會廳之間隔了數十層樓的地點。 「那我去找你…」 雖然說如果電話這頭是桐乃的話,那麼老爸人就一定會在兩分鐘後就好端端地出現在會場 ,但是現在不可能再去麻煩她—現在的桐乃對於自己的髮型會不會在婚宴當中塌得亂七八 遭的擔憂將會遠勝於世界上任何人事物,就如同老婆當年在婚宴開始前的情形一樣。 透過電梯到達最高樓層,然後推開平常根本不會有人進出的逃生門,老爸真的就像他在電 話理講得那樣,一個人坐在距離通往頂樓的逃生口還有約略半層樓高度的樓梯上。 「老爸…」 即使已成年、甚至是成家,老爸的身影在我心中一直以來總是無比魁梧,然後散發著可能 足以致人於死的氣魄。 然而現在的老爸,坐在樓梯上的背影看起來卻像是被一顆被放了氣的球。 「那個…大家都還在等你呢…」 我在樓梯比較遠離頂樓的那一段坐了下來,這樣子不但和老爸中間間隔著逃生梯粗厚的扶 手,因為高度的落差與彼此面對的方向剛好相反,所以我也不必直接面對老爸可能的表情 因而反過來讓他覺得難堪。 「…桐乃剛出生的時候,明明才這麼小而已…」 我才剛坐好,老爸就已經自顧自地開口: 「那個時候我好怕只要我一伸手,桐乃就會被我給碰壞呢…」 講到這裡的老爸突然發出了一陣笑聲: 「你媽媽那個時候說要讓你抱抱看桐乃,你接手的時候卻是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直接把整個 人給捧到臉前的高度,真是嚇死人了…」 「是…是這樣嗎…」 好像有印象,又好像是不存在一般的記憶… 「然後現在桐乃已經長這麼大了,長得好漂亮,而且還要嫁人了…」 老爸的語調參入了這麼多年來我從來不曾聽過得旋律,這已經不是什麼眼中閃出兩滴眼淚 ,之後便揉一揉眨個兩下就可以當作沒這回事的程度。 他真的在哭。 「…雖然知道沒有阻止她的權力,但是總希望這一天能不能慢一點才來…」 講到這裡得老爸又沈寂了下來,身形比起幾分鐘前似乎又變得更加細小。 等了一段時間,我決定把我的想法對老爸講出來: 「…老實說啦…我到現在還是沒辦法喜歡桐乃的先生…也不是因為他人哪裡不好或怎樣, 純粹只是因為我覺得他是個幸運的王八蛋,就這樣而已。」 當我講到「幸運的王八蛋」的時候,我聽到了來自老爸的小聲贊同。 「…桐乃要嫁人了我真的滿想哭的,不過…」 我嘆了一口氣,看向只由來自逃生門標誌燈號的光亮所照射的屋頂: 「…就是因為這是桐乃的選擇,所以我覺得…就算想哭也只能躲起來哭,哭過了以後就在 這個屬於桐乃的日子中,仍然要笑著祝福她…」 防火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把我的注意力拉了回來,之前講好五分鐘後再來找人,負責老爸 在婚宴中保持儀容的婚禮顧問把身體探了進來,然後用眼神問我目前的狀況。 而且不只是婚禮顧問,門縫後面還可以看到翻譯小姐,以及老媽的身影。 「喂,老爸…」 我先用嘴型加手勢要對方稍等一下,然後對著老爸開口: 「這裡跟日本不一樣,你不在的話桐乃的婚禮可辦不下去喔…」 「這我當然知道,你這個混帳兒子!」 老爸先是罵了一聲,隨後又深吸一口氣: 「再三分鐘…」 我把這個數字比向等在那邊的眾人。 婚禮排場若是套用某種網路用語來形容,根本就是「Sweet爆發(笑)」的狀態。就算沒 有只有天知道到底有多長的裙擺拖在後面,堆疊在桐乃頭上的白色薄紗配上她對著鏡頭回 眸一笑的神情,在場年紀比較大一點的人甚至都還有人說這根本是將近四十年前皇家婚禮 上的戴安娜王妃重新降臨人世。 「真的好漂亮喔…」 雖然已經看過,不過夢幻風格的婚紗實際在紅地毯上走動的樣子很明顯地點燃了老婆心中 從未消失的少女情懷;除了用力握住了我的手以外,閃亮的光芒更是從她的眼神中湧出。 可以想見的是,這樣子的桐乃越漂亮,牽著她走在紅地毯上的老爸心就會越痛。 就連我明明在幾分鐘前還對著老爸大言不慚地說要用笑容祝福她,結果現在卻是如果有人 把一面鏡子擺到我面前,我就會看到我臉上所謂的笑容早就已經糾結在一起。 「…不用強迫自己笑也沒關係喔。」 直到坐在一旁的老婆提醒,才讓我因為放鬆而真正笑了出來。 「…現在的桐乃…就跟那個時候的妳一樣漂亮呢…」 握著我的手像是嚇到般先縮了一下,我轉過頭看向老婆的位置,發現她臉上的色澤現在可 以和一旁煮熟的龍蝦甲殼顏色比擬: 「又再講這種逗女孩子開心的話…」 老婆微微低下了頭,手指間傳了來一股源自於她的溫度。 婚宴最後是在絕大多數人都開心的氣氛下結束。桐乃和妹夫直接跳上等在機場的包機直接 朝斐濟殺去,而由於老媽順手帶著已經開始想睡的兒子先回到她房間休息的緣故,所以待 到最後的我跟老婆在只有兩個人的狀況下一起回到自己的房間。 從離開的時間算起來的話,現在飛機應該正等在聯絡道上準備要起飛吧? 「…這麼快就在想你妹妹了嗎?」 看到我沒有打開電視,而是單純坐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的模樣,剛洗完澡、弄乾頭髮的老婆 把問題丟了過來。 很明顯的,就是因為早就知道答案為何,所以老婆才會開口問我,所以就老實承認吧: 「對啊。」 聽到我的回答,老婆爬上了雙人床,在我耳邊輕輕地說: 「你這個妹—控—」 「對不起…」 從很多方面來說都是如此。 「算啦,嫁給你的時候早就知道你這一輩子絕對放不下你妹妹…」 只是有時候還是會因此鬧脾氣而已;不過,還是謝謝妳的包容: 「感謝妳傻到願意嫁給這樣子的我。」 「笨蛋…」 看到老婆躺下來背對自己的身影,我伸出手,把她抱進懷中。 自從兒子出生以後,基於某種原因,我開始規定自己某件事情。 那就是不必太計較時間跟場合,一個禮拜至少要做兩次。 留長的頭髮因為我的任性而沒有剪短,臉上的面貌則是可以直接看到過去時光的容顏,甚 至是頸部以下的曲線都還能夠輕易地讓學生時代的制服再一次穿在老婆的身上—除了胸口 的部份會抱怨說變得有點緊之外… 「…我愛妳。」 講出來了,自從講習慣這幾個音節以後,我反而會覺得之前的我到底是在害羞個什麼。 感受到懷中的老婆身體因為這句話而變得比較放鬆,我趁機翻過身,用自己身體的重量壓 住她。 「等…等一下?」 老婆原本因為酒精而有些溫熱的體溫又更加升高了一些。 「現…現在想要嗎?」 「現在是有點想要第二個。」 「真…真的嗎?」 紅著臉,在懷中微微扭動身軀的模樣怎麼會這麼可愛… 銀行存款還是投資基金這些東西不至於不夠支付多一個人的生活開支,於是我先吻了老婆 一下,然後不打算給她更多機會去問: 「就…順其自然囉。」 就模特兒的工作性質而言,和人結婚事小,懷孕對於原本的身形產生破壞而危及工作機會 ,甚至因此在市場上被其他人取代這點可就是件大事了。 我原本以為桐乃會因此有好一段時間不會讓自己被懷孕所干擾,結果看樣子她和妹夫在斐 濟的蜜月旅行中根本就不打算去顧慮這一點。 就在桐乃結婚九個多月後,我兒子的堂妹出生了。 而且還因為他的姑姑說什麼也要踩在醫生不建議孕婦進行長途飛行旅程的期限前飛回日本 的緣故,他和他的堂妹很快就見面了。 在和他的爺爺奶奶打過招呼以後,兒子走上了老家的二樓,然後順著我的指示推開桐乃房 間的門。 「…姑姑好。」 跟待在樓下的老爸與時常樓上樓下兩頭跑的老媽不同,兒子對於桐乃的稱呼與招呼聲中多 了一絲不習慣。 「好乖好乖。」 不過看樣子桐乃對此並不怎麼在意,初為人母的笑容還因為我們一家三人一起到訪的關係 變得更加耀眼。 「…哇,這長相幾乎跟妳一模一樣呢。」 走到放在桐乃床舖旁的嬰兒床,老婆開口第一句話就講出了我的外甥女的特徵。 「沒有喔,很多地方其實跟她爸爸很像的說…」 桐乃信手拈來就是一連串她的女兒有哪些地方像爸爸,不過我順著老婆的語氣第一眼看過 去,我真的覺得在媽媽的基因在我外甥女身上獲得了完全勝利。 這或許是因為在她爸爸身上可以插上八枝國旗的家族歷史中,本身就含有一面日本國旗的 緣故吧? 嬰兒床的高度還比兒子的身高還要高,所以我本來還想打算把兒子直接舉起來讓他看看他 堂妹的長相。不過在我真的這麼做以前,桐乃就已經伸手把我熟睡中的外甥女抱了起來, 對著她的外甥說: 「這是你的妹妹喔,要不要抱抱看?」 雖然看起來對桐乃口中「妹妹」這個詞彙充滿了疑惑,不過兒子還是伸出了雙手。 在接手的瞬間,桐乃的女兒像是因為感受到背後的那雙手不再是屬於媽媽的感觸而在一陣 哭鬧中驚醒過來,不過隨後就在桐乃的觸摸與幾個簡單的音節和單字下迅速回覆平靜。 「…姑姑可以拜託你一件事情嗎?」 看著自己的女兒似乎不再懼怕兒子的貼身存在感,桐乃十分慎重地開口: 「以後可以幫姑姑照顧妹妹嗎?」 不知道兒子究竟是有聽沒有懂,還是確實感受到了手中生命的重量,總之他以點頭回應了 桐乃口中實際上有點亂來的請求。 「要照顧一輩子喔?」 對此兒子還是點頭答應。 「那就說好囉?」 「嗯。」 這一次還加入了肯定的音節,我突然之間覺得正抱著自己堂妹的兒子,他的身影看起來比 幾分鐘前還要巨大… 「…桐乃。」 看著桐乃笑盈盈地把自己的女兒抱回懷中,一旁的老婆突然開口了: 「妳真的很愛你哥哥呢…」 「嘿嘿嘿…被發現了嗎?」 「真是的,你也考慮一下我家女兒的心情吧?」 女兒? 「真的嗎!恭喜呢…啊,不對!」 桐乃的口吻突然之間變得有點錯亂: 「你現在這樣子不是連是男是女都還不可能知道嗎?」 「我就覺得這次一定會是女的啊。」 「不公平啦!怎麼這次又被你給佔去…」 「畢竟妹妹是一輩子的嗎。」 這麼講得老婆還意有所指的看向我這個方向。 雖然桐乃和老婆間的一連串對話還有很多地方搞不清楚內容,不過至少有一點是確定的。 我低下頭,對著同樣滿臉疑惑的兒子說道: 「你又要在當一次哥哥囉…」 -- 寫完了...祝天下有情人終成父母(咦?) -- -- We need More Ships, More Guns, More Planes, More of Everything. As the ships, guns, shells, planes are produced, your government, with its defense experts, can then determine how best to use them. We Must be the Great Asernal of Democracy.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4.8.82.146
LABOYS:不跟哥哥在一起只能給箭頭! 02/15 08:16
swatteam:這要求也太嚴苛了 XD 02/15 08:18
scotttomlee:看完推一個~XD 02/15 08:34
satousei:好文 建議轉輕小說版比較多人看 02/15 08:48
ShidouMariya:未看先推 02/15 08:55
PAUL00000:卻實感受到了人生長大的重量吶~~~ 02/15 08:58
zw227:寫的很棒!我好喜歡XDDD 02/15 09:24
tassadar1:看不完先推  ̄▽ ̄ 02/15 09:29
ctx1000:恩 先推一下 02/15 09:50
jcr:這桐乃真棒!!!!!! (〞︶〝*) 02/15 09:53
jlik12385:所以老婆到底是誰= =? 02/15 09:55
f222051618:push 很有人生的感覺 02/15 09:56
scotttomlee:模特兒+長髮那位吧?(根據內文的文字透露) 02/15 09:56
heartice:可是從留長的頭髮沒剪斷應該以前是短髮吧..那不就是.... 02/15 10:14
belmontc:沙織? 02/15 10:22
rx79bd1:麻奈實... 02/15 10:34
rx79bd1:這篇從頭到尾都沒提到麻奈實,,,所以應該是... 02/15 10:36
rx79bd1:喔不,有提到一次... 02/15 10:39
morrishh:只能推了 02/15 10:45
JPIGHEAD:看完了 感動阿...如果桐乃真的會這麼聽話就好了 02/15 11:06
JPIGHEAD:我妹妹真的要嫁掉 大概也會是像這種心情吧 02/15 11:06
yellowhow:我以為開翅膀的會是京介... 結果是他兒子阿=A=... 02/15 11:47
yellowhow:另外桐乃要嫁人 對方要跟京介很像才有可能吧!! 02/15 11:50
yellowhow:另外老婆是誰阿? 加奈子? 麻奈實? 黑貓? 02/15 11:51
fakinsky:GOOD!! 02/15 14:25
fakinsky:感覺是黑貓或綾瀨? 02/15 14:26
gbwind:短髮留長 感覺應該是地味子? 02/15 16:18
cwmebt:從她和桐乃的關係來推斷應該是綾瀨(私心 02/15 16:35
swatteam:長頭髮的有誰不是從短髮留長的? _A_ 02/15 16:54
futsukidesu:雖然私心是黑貓,但是內容感覺上是天使.... 02/15 19: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