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隨著一聲慘叫，四月一日從雜物間的木梯上重重跌落地面。
不僅屁股隱隱作痛，連穿在身上的頭巾與圍裙也無法倖免，望著懷裡的烤肉爐
架組合包，四月一日滿臉無奈拍拍身上的灰塵。
「說到中秋節，就是要吃烤肉！」
侑子慵懶半倚在紙門旁邊。
今日的她穿著一件紅紗鑲黑絲的透空紗旗袍，及腰長髮如黑蛇般棲息於後，修
身包臀的弧線，令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展露無疑，高開裙叉，白瓷般細緻的腿部
線條若隱若現。
如果跟她不熟的人，大概會被其美貌所誘惑吧。
但實際上她根本就是一個惡魔。
『食材新鮮度是決勝負的關鍵。』
今日凌晨兩點，在侑子一聲令下，原本好夢正眠的四月一日被迫被挖起床，抖
著身體站在漆黑海港旁吹冷風，等待最新鮮的漁獲進港。
肉類、蔬菜也通通比照辦理！
「為什麼我非得做這種事不可！」
頂著黑眼圈的四月一日切著頂級雪花牛肉片，惡狠狠地想。
「雖然一直抱怨，但動作倒很俐落嘛，」
望著菜刀在砧板上發出哆哆哆地規律聲響，侑子輕笑道：「可以嫁囉。」
「可以嫁囉。(心)」
「可以嫁囉。(心)」
小全小多也轉著圈圈，同聲附和道。
哼哼，雖然其實沒有什麼好說嘴的，但說到廚藝，在同年齡層之中他有自信不
會輸給任何人！
沒發覺自己的情緒已完全被操控的四月一日，將食材一鼓作氣擺上石桌。
「準備完成，可以開始吃了。」
四月一日將烤魚、杏鮑菇、蛤蜊絲瓜與第一批的牛舌、烤肉片夾進紙盤，放在
長廊前，繼續努力搧著炭火。
「哇！真開心，那我開動囉！」
侑子優雅坐在長廊上，輕鬆地翹著腳，露出白玉般無暇的修長美腿。
她先將小全遞來的桂花酒一乾而盡，接著拿起檀木筷，各從餐盤裡夾出一小口
送進嘴裡，再喝一杯酒，薄唇微啟吐出滿足嘆息，然後宣布：「我吃飽了，感
謝招待。」
「什麼！？」
正在幫烤肉架上的小羔羊排翻面的四月一日愕然道：「也吃太少了吧！」
「適可而止的飲食是決勝負的關鍵。」
「關鍵不是食材新鮮度嗎？而且是要跟誰決勝負啦！」
就在四月一日像貓般豎起身體，跟拿著酒杯呵呵笑的侑子鬥嘴時，掛在正門上
的風鈴突然隨著門的開啟，叮叮鈴鈴響了起來。
「有客人來了。」
誤闖的少女看起來有點眼熟，是四月一日對客人的第一印象。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走到這裡來。」
戴著綠魚骨髮飾的清秀少女，表情疑惑走入店裡，聲音輕輕柔柔的。
「這是一家實現願望的店，」
侑子露出招牌淺笑，伸出一手指，輕勾起少女下巴道：「讓我來實現妳的心願
吧，不過，要付出相對的代價喔。」
「心願嗎？並沒有特別想達成的…」
「妳的手指怎麼了？」
侑子將少女的右手抬起，四月一日順著侑子視線望去，只見少女的五指分別塗
著淡粉红指甲油，但唯有食指的指甲油斑駁不均，剝落得特別厲害。
「不小心擦傷了。」
面對侑子的詢問，少女略顯驚慌地收起手。
「妳，是不是有什麼不良習慣？」
「不！我沒有什麼特別的習慣。」
「是麼。」
侑子睨眼望著少女一陣子，從懷裡拿出一只黑蝴蝶樣式OK繃，仔細為少女包紮
後，她將少女長捲髮上的綠魚骨髮飾輕輕拆下。
「那麼作為回禮，我收下這只髮飾，可以嗎？」
「…可以。」
少女神情有些緊張點點頭。
「記得在OK繃脫落以前，『不要使用食指』。」
侑子叮嚀道。
「知道了。」
宛如被蛇盯上的青蛙般，少女下意識吞了吞口水。
「那個如果還沒吃晚餐的話，要不要吃些東西再走呢？」
四月一日拿著一小盤烤肉朝少女走進嘗試邀約道，少女卻宛如驚弓之鳥般跳起。
「不，我吃飽了，感謝您，那我先離開了。」
「噯呀，可愛清純的女孩子被你嚇跑了呢。」
望著少女逃難似的背影，侑子朝四月一日打趣道。
「侑子小姐才是嚇跑人的元凶吧！突然拿走別人的髮飾又是怎麼回事啊！」
「她還會再來的，」
故意忽略四月一日的抱怨，侑子輕鬆坐下，輕抿一口香片：
「因為這是必然的。」
＊
校園內，中午時分。
四月一日運用中秋節剩下的大量食材，製作豐盛的午餐，與小葵和百目鬼三人
坐在樹陰下邊吃邊閒聊。
「帶著綠魚骨髮飾的少女？那是最近突然從網路上竄紅素人女歌手的標誌喔！」
小葵將烤肉三明治放下，拿起保特瓶罐，輕輕哼唱起來。
「為什麼她的食指指甲油會剝落呢？」
「大概是因為最近在拍罐裝茶廣告，常常需要打開拉環的關係吧。」
百目鬼將空茶杯嘟到四月一日面前。
「如果是打開拉環的話，應該只有指尖會受損吧！」
四月一日將空茶杯惡狠狠搶來，粗魯地加滿茶，遞還給百目鬼。
但那指甲油看起來卻像被『什麼東西』溶解似的。
四月一日將風捲殘雲被吃得乾乾淨淨的便當盒收起，在心中默默地想。
＊
不久後，一切如侑子預料般，客人再度上門了。
「還好嗎？」
「還好嗎？」
小全小多難得乖巧安靜默默走在少女後頭。
「抱歉，發覺到的時候……又走進這裡來了。」
少女聲音沙啞，狀態看起來相當不好，原先豐盈亮澤的長捲髮，如今像乾燥髮
菜般了無生氣，綠魚骨髮飾鬆鬆垮垮夾在髮際，好像隨時會鬆脫似的。
煙霧般黑色瘴氣環繞在少女四周，匯聚而來的黑色黏稠物，散發濃烈腐敗的惡
臭，將少女的右手團團包圍了起來。
「我泡杯參茶給妳喝吧。」
看不下去的四月一日，努力忍住鼻腔刺痛，關懷道。
「不、不用，我、我不渴。」
少女異常驚慌阻止道。
「真的……沒有不良習慣嗎？」
侑子伸出冰冷的手，將少女右手抬起，黑瘴氣如撥雲見日般消散些。
四月一日朝少女的手望去，除了包覆ok繃的食指外，這次連中指與無名指都慘遭
波及，宛如曾浸泡在化學溶液裡的手指傷痕累累，指結也像被砂紙磨過般，呈現
滲血的情況。
OK繃上黑蝴蝶顏色變得非常淡，好似隨時輕輕一擦就會消失不見，不留一點痕跡。
「不早點查覺的話，就會來不及喔。」
「可能是快發片了，最近沒睡好，嗯，我、我會早點睡的。」
面對侑子有些嚴厲的視線，少女被看得瑟縮了下身子，垂下視線，別過頭。
「好吧，多保重了。」侑子放開少女的手。
在少女離去後，侑子望著上次少女的綠魚骨髮飾若有所思，像毒藥般的草綠色
澤，倒映在侑子深邃暗紅的眼眸裡。
「習慣啊，如果自己不主動想要改過來的話，是永遠改不過來的。」
侑子將綠魚骨髮飾輕輕塞進四月一日手裡。
「她已經不會再來這家店了。」
侑子伸出一手指，輕勾起四月一日下巴淺笑道：「有件事要麻煩你去做。」
＊
午後，侑子穿著一襲黑緞紗旗袍，慵懶半躺在軟榻上，衣衫半掩，露出如凝脂
般的藕臂和玉腿，微瞇著眸子把玩手中的水煙斗時，四月一日揮舞著報紙，大
呼小叫衝了過來。
「侑子小姐！侑子小姐！」
四月一日神情激動道指著報紙道：「妳早就知道那個女孩習慣用手指催吐，為
什麼妳不明白告訴她呢？叫她不要再催吐呀！」
侑子懶洋洋地朝報紙瞥了一眼。
「所謂的習慣，並不是別人說說就能改得過來的，既能享受美食又不怕發胖，
不用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如鴉片般讓人上癮。就算告訴她 『這樣不好』
『不要這麼做』都沒用－什麼是好，什麼是壞，是由每個人自己來決定的。」
侑子輕輕吐出一口薄煙，朝四月一日惡劣一笑：「聽說，催吐到了後期，連喝
水也會吐出來喔。」
「我還是不懂，如果是使用手指催吐的話，她的指結為何會滲血呢？」
「由於手指和牙齒的摩擦，在指結留下傷痕，最終形成傷疤，醫學上叫做Russe
ll sign，來源自Gerald Russell對暴食症的相關研究。」
侑子從軟榻上坐起，露出大大的笑臉，朝四月一日伸出手：「成功了嗎？」
「賣掉了。」四月一日滿臉厭惡地將賣出綠魚骨髮飾的現金袋交給侑子。
「剛過世明星曾所使用過的物品，價格果然會瞬間飆升啊……今晚來吃蔬菜滿
滿的壽喜燒吧！」侑子如狐狸般輕笑起來：「飲食均衡也是決勝負的關鍵呀。」
望著擁有性感背部，緊身翹臀，凹凸有致的背影，四月一日在心中再度確認－
這女人，果然是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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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九是一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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