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信人: rem (沉默的蟋蟀), 信區: Rock_n_Roll
標 題: 自由VS摩登
發信站: 我愛南開站 (Wed Jan 5 18:14:57 2000), 轉信
自由ＶＳ摩登 文／安西
【自由怎麼可能？】
在「嚎叫」酒吧因經營不善關門大吉不到一年的時間裡，王磊的「不插電」
酒吧也遭此厄運，10月06日被指控為「違章建築」的南方搖滾堡壘終於人去樓空
。在邱大立的一篇《悼一座倒塌的違章建築》的文章裡，作者一句「『不插電』
生於西方死於東方」，似乎另有所指，貌似自由的音樂在現實中總是步履艱難並
且毫無自由而言。
然而，一本創辦於廣州的有聲音樂雜誌《自由音樂》卻如火如荼的上市了，
編者 Y.B. （楊波）試圖把《朋克時代》和《盛世搖滾》合二為一，並以「最尖
端的搖滾！最嚴厲的文字！最真切的情感」標榜，似乎單憑嚴厲的文字、真切的
情感，或者說憑借幾首金屬或者朋克小調，自由就成為一種可能了。我們可以這
樣認為，把兩種音樂風格的刊物合並，是為了迴避「金屬」與「朋克」之間的爭
論，從而達到楊波先生「音樂只是手段，自由才是目的」的初衷，其用心可謂良
苦。然而楊波先生的《吉他裡面出不來自由》一文恰恰否定了這一點，其《自由
音樂》雜誌中的後半部分（或曰「朋克」部分）幾乎沒有一篇樂評是關於音樂本
身的，也許真的到了探討音樂是目的還是手段的時候，真的到了為了自由拋棄音
樂的地步，但既然「吉他裡面出不來自由」，其《自由音樂》所傳載的又怎麼能
脫離「音樂致幻劑」的事實呢？
楊波在一篇讀者回信中寫到「音樂之所以可以成為我們借其達到目的之手段
，就是因為它有稜角鮮明的態度指向」，似乎有把音樂簡單化的傾向，而這種傾
向恰恰是危險的。我們承認音樂有其吶喊的功能，也曾經是邊緣狀態的人們表達
自己的手段，把音樂視為生命的全部的也大有人在，但我們無法想像在創作音樂
之前作者選擇價值取向的場面，同樣我們也無法承認一首作品中只有一個態度的
事實，好的作品往往以其爭議性而成為經典。楊波先生批駁同時喜歡「東方紅」
和「欲火中燒」的人就是沒有性格，就是沒有人格，更讓人無法辨識其自由音樂
倡導的是音樂的自由還是人的自由，如果說是前者，那麼同時喜歡「東方紅」和
「欲火中燒」有何不妥，如果說是後者，那麼連音樂風格取向不同者都會被冠以
「沒人格」的帽子，我們又何談自由？依此發展下去，頂多也就混個「朋克」當
家做主人，「流行歌」落魄為奴隸的下場，到那時究竟誰更「朋克」就很難說了
。
【摩登的誘惑】
與《自由音樂》的態度強硬相比，《摩登天空》就顯得和善了許多。雖然刊
中也有奇裝異服者，也有奇形怪狀者，保守者見之也會驚呼「世道變了」，但其
「摩登」或曰「時尚」的外衣，足以誘惑許多人。這也正是《摩登天空》比《自
由音樂》更值得注意的地方。《自由音樂》的強硬態度、嚴厲文字是招不來讀者
的，充其量也只能成為投其所好的小圈子的內部讀物，而《摩登天空》恰恰相反
，精美的裝幀和時尚的文字，雖然不能成為圈內人選擇其的原因，但足以招來大
量的圈外之人。
畢竟時尚和潮流是可怕的，其銳不可擋的勢頭來得莫名卻也氣勢洶洶。就像
在本世紀初的美國，裙褲、比基尼、迷你裙、熱褲等等的出現一樣，在當時雖然
還是被受爭議的焦點，但經過一代又一代青年人的努力，到現在已經事過境遷也
見怪不怪了。近幾年的中國時尚風也是越刮越猛，且不說穿著打扮上的趕時髦，
就連搖滾樂也時尚起來，雖然不是人人皆聽，但至少搖滾這個詞已經深入人心了
。
這裡我們看到了商業的秘密，必須廣泛傳播才能有利可圖，《摩登天空》是
想作成一份國際性音樂雜誌的。也恰恰是這種廣泛傳播使音樂自由成為一種可能
，雖然搖滾樂因此也難免披上商業的外衣，但我們畢竟看到，往日流行小調一統
天下的局面已經不再存在，一種地域上或者說個體之間的自由選擇成為可能，雖
然可供選擇的還不夠充分。當然，你可以有一千個理由反駁這只是一種「選擇的
自由」，離真正的自由還相距甚遠，但對於樂人、對於歌迷這已經足夠，何苦還
沒有學會走路就去學跑呢？連「盤古」都有「打榜」、「上春節晚會」的企圖，
以求其思想的廣泛傳播，《自由音樂》卻恰恰忽視了這一點。
【健康的搖滾？】
說到這裡，我突然意識到，我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臆斷的錯誤，單憑幾本
雜誌怎麼能看清他們的本來面目。也許《自由音樂》打著「自由」的大旗，只是
一種商業炒作，從來就沒有真正考慮過「自由」的問題。一向反對建立任何中心
的德裡達，在闡述他的反對二元對立的觀點時恰恰無可挽回的預設了二元對立的
存在，從而也不可挽回的成為一種新的中心。當你「自由」的觀點進入的頭腦裡
，難道反而我更自由了？
無疑，我是更欣賞《摩登天空》的，雖然《自由音樂》更值得敬佩。但這裡
我必須指出的是，相對於南方以態度強硬而著稱的雜誌和樂隊而言，北方的音樂
來的更加危險，Pop-Punk、迷幻、電子無疑不可避免的成為一種「迷幻劑」，或
者說成為逃避現實者的「避難所」，但除了逃避我們又能怎麼樣呢？這是社會的
問題，這不是音樂的問題，我想，音樂還沒有那麼大的魔力。如果你非要指望「
通過音樂獲得自由」，我們有足夠的理由懷疑其真實性，讓久居「鐵屋」的人出
去走走是善意的勸告，硬拉他出去則是一種無心的惡舉，其後果非但不會讓其猛
醒，瘋掉了到是有可能。
在快要結束這篇文章的時候，我看到了《我愛搖滾樂》這份剛剛創刊的雜誌
，雖然其曲目選擇上看不出與前兩者的明顯區別，但曉朱的編輯之頁上我看到了
這樣的文字「生活還算美好，我們應該盡可能地去創造選擇的機會，盡可能地去
選擇自己認為美好的生活，除了你自己沒有人可以真正妨礙你做出選擇」。是呀
，我多麼希望曾經如此痴迷的搖滾樂是一種健康的音樂呀！（這裡，我冒昧的相
信曉朱的「健康」是建立在個體關懷的立場的。）一份優秀雜誌所作的工作，也
無非就是讓更多的人喜歡搖滾樂，讓時間上縱向排列的多種音樂風格在地域（個
體空間）上的橫向排列，讓更多的選擇屬於你。
吉他不是利器，我們也不是戰士，當音樂脫離其情感取向、拋棄個體關懷，
成為某種整體意志的時候載體時，我們必須明白「在這批判鬥爭的社會裡，每個
人都要學會保護自己」。
--
搖滾,文字,電影
Http://home.online.tj.cn/~rem
※ 來源:．我愛南開站 bbs.nankai.edu.cn．[FROM: 202.99.68.126]
--
I wander lonely streets
Behind where the old Thames does flow
And in every face I meet
Reminds me of what I have run from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140.112.253.1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