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個被謊言所困擾的民族 「我要剝下你的虛偽看看真的」
被閹割者的吶喊 崔健你何去何從
崔健有一次在北京馬克西姆酒店這樣對我說,他一開始創作搖滾樂的時候,
主要是表達了一種較純粹的自我感覺,並沒有刻意去追求過什麼社會主題。但隨
著他的作品越來越多的接受者賦予了社會學注釋以後,崔健承認,他後來在創作
時開始趨向較為明確的社會尤其是文化方面的主題︰
紅彤彤的心它放著光輝
照得我這雙手紅得發黑
手中的吉他就像一把刀子
它要割下我的臉皮只剩下張嘴
不要著急呀我的寶貝
我要用我的血換你的淚
不管你是老頭子還是姑娘
我要剝下你的虛偽看看真的
光禿禿的刀子放著光輝
照著那個老頭子露出悔恨
他緊皺著眉頭他還撇著嘴
不知是憤怒還是受罪
不要著急呀我的寶貝
我們生來就不是為了作對
我身上的權利就像一把刀子
它要牢牢地插進這塊土地
……
──《像是一把刀子》
崔健說,中國的搖滾樂就像一把刀,現在,他開始拿起這把刀子,一點點地
割去中國人身上那些已經壞死的肌肉。這第一塊壞死的肌肉就是虛偽!
從歷史上看,一個朝代在興盛期常常是「群臣進諫,門庭若市」,而相反,
一個腐朽沒落的朝代卻往往是謊話連篇。據說還早在殷朝時,一個叫比干的人因
勸諫商紂而被挖掉了心,從此無人再敢說真話,不久,商王朝就滅亡了。春秋戰
國時期,這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大黃金時代,儒、道、墨、法諸子百家蜂擁而起
,那時候是個人想說話就可以痛痛快快地說出來──從而構成了中國歷史上燦爛
輝煌的一頁。戰國末期,伍子胥,這個當年吳國智慧的忠實大臣,以卓有遠見的
洞察進諫吳王夫差,但是這位吳王不但不聽,最後反而把伍子胥給殺了。也是不
久之後,夫差在一幫會隨聲附和之小人的慫恿下,一敗塗地,姑甦城一月的大火
,把吳國的元氣一燒而盡。幾年以後,吳國末日來臨,夫差只好自殺,臨死前,
他用布把自己的臉蒙了起來,因為在九泉之下他無臉見伍子胥,吳國滅亡了。
「我要剝下你的虛偽看看真的」
中國八十年代從一開始就是這樣被剝出來的。「兩性人格」對中國人的折磨
已經使他們忍無可忍,他們再也忍受不了真誠這個人類最基本最崇高的秉性竟如
耗子般的東藏西躲。如今他們要把積蓄在心中那幾萬噸真誠倒出來砸爛這個曾經
是謊話連篇的虛偽社會。
1989年1月6日,在《中國音樂報》的首刊號上,發表了一篇名謂《粉
飾太平不等於愛國主義》的文章,其中寫道︰
「第一次聽《我們的祖國歌甜花香》,只覺得似曾相識,看譜再聽,就覺甜
得發膩,勾起了『音樂厭食癥』!這是一首沒有時代特點的歌,若加上一兩句歌
頌黨和偉大領袖的詞句則放在『文革』時期也合適。它的語言、形像也是公式化
的。歌中把祖國描繪成天堂一樣,社會效益果然就好嗎?五十年代一部《幸福生
活》曾風靡中國,當時的青年以為社會主義農村真比天堂美啊!其實是粉飾太平
。粉飾太平不等於愛國主義,用濃艷的色彩把真實掩蓋,一旦色彩脫落所造成的
社會心理反差會更加有害。今天在充滿憂患意識和緊迫感的人民面前,這種廉價
的頌歌更不會令人感興趣了……」
確實,用虛偽和謊言或者廉價的頌揚所構築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今天的人們
已經不再願意自欺欺人。他們寧可在真實的《一無所有》面前接受現實的挑戰,
而不願再用廉價的頌揚去成全一種虛偽的存在。
對真實刻骨銘心般的追求以及同樣對虛偽刻骨銘心般的痛恨,可以說是崔健
搖滾創作中的基本母題,如果說崔健的前期創作還處於一種真實地表現階段,那
麼到了他寫《像是一把刀子》時,便進入了一個表現真實的階段了。也就是說,
他已不再僅僅滿足於一種真實的感覺了,而是進一步用理性來對某種真實作直接
的闡述︰赤裸裸的要求開始放著光輝,這個要求首先像把鋒利的刀子,割下一切
虛偽的假面具剩下一張不再會說謊的嘴,不管你是老頭子還是姑娘,都應該剝去
一切虛偽看看真的。對於崔健來說,真實是一切正義的基礎,而堅持真實應該是
人的一種權利,而且更重要的應該把真實作為一種基本的人格。
「我認為,中國人在本質上並不虛偽,只是當他們的真實人格在這個社會上
被一次次無情的宰殺之後,他們便變得虛偽起來。我父親以前是個右派,後來總
教誨我們孩子︰『千萬不要在外面亂說,要記住,領導怎麼說,你就怎麼做,即
使你心裡不同意也不能說出來,一定要記住你父親是怎麼被打成右派的。』後來
,說實在的我們幾乎都成了一條狗了,領導說什麼,我們就『汪汪』叫幾下隨聲
附和,人虛偽得一塌糊塗,沒法說……」
我光著個膀子我迎著風雪
跑在那逃出醫院的道路上
別攔著我我也不要衣裳
因為我的病就是沒有感覺
給我點兒肉給我點兒血
換掉我的志如鋼和意如鐵
快讓我哭快讓我笑
快讓我在這雪地上撒點兒野
我沒穿著衣裳也沒穿著鞋
卻感覺不到西北風的強而烈
我不知道我是走著還是跑著
因為我的病就是沒有感覺
給我點兒刺激大夫老爺
給我點兒愛情我的護士姐姐
快讓我哭快讓我笑
快讓我在這雪地上撒點兒野
曾幾何時,一首台灣歌曲《跟著感覺走》曾傳遍了中國的大江南北,而「跟
著感覺走」這句話也似乎成了中國千百萬青年人的口頭禪。為什麼?因為沉睡已
久的人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要尋找生命的感覺,人有了自己真正的感覺以後才能對
這個世界作出自己的反應,然而這一切對中國人來說曾經是那麼不可企及。因為
在中國傳統文化裡,人人都被鑄進一個規定的模子裡,並按既定方針男女授受不
親,男女不雜坐親;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女人未嫁前從父、既嫁從
夫、夫死從子;記住必須「仁、義、禮、智、信」,還有要忠、節;笑一下可以
,但要笑不露齒,「樂而不淫」,哭一下也行,但要「哀而不傷」;情感來了請
牢記務必要「發乎情,止於禮義」……
如今,當這代人終於覺醒過來時,他們發現再不能把自己的感覺埋進一個冰
冷的靈柩永遠被別人拖向指定的墓地。於是他們個個從過去的醫院跑了出來,光
著個膀子,迎著風雪,不穿衣服也不要衣服,任憑強烈的西北風猛刮一通。請給
點肉吧,再給點血,換掉以往身上那些病入膏肓的壞死細胞;給點刺激吧,大夫
老爺,再給點愛情吧,護士姐姐,快讓我們一起去雪地上撒點野吧!
撒點兒野,國外有人把它譯成︰「給點性吧。」然而幾千年來,「性」這玩
意就像一繩索扎在中國人的精神睪丸上,從而使中國人的生命力在「無性」文化
中欲勃不起。
由此看來,一種禁欲而又病態的文化必然導致一個民族生命力的衰退,而這
種衰退則是一個民族難以真正振興的關鍵原因。所以我說,中國在近現代的落後
與本身的這種禁欲文明有著很大的關系。因為人的一切創造的原始力量都出於一
種欲望,而欲望越強烈,創造的沖動也就越強,反之則同樣如此。
本世紀八十年代初期,小說家張賢亮以《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為衝鋒號,吹
響了禁欲文化在當代的喪鐘。往後,以描寫性愛頌揚性愛的各種文藝作品紛紛問
世。大街上,在牛仔褲擁抱下的女性臀部開始性感地晃動,小伙子們也開始把視
線飄向了姑娘們的胸脯。有位西方記者曾不無幽默地說道︰「我發現,自從粉碎
『四人幫』之後,中國婦女開始變得有乳房了。」確實,女人用束胸來扼殺自己
的性感美已成為歷史。今天的中國人已不再把「性」視為丑惡和罪孽,相反,他
們把蔑視「性」的種種行為和言論視為愚昧和落後,他們相信「我們現今文明的
最大災難乃是對「性」的病態式的憎惡」。(勞倫斯語)
我們還記得,搖滾樂於五十年代在美國興起的時候,普萊斯利就是以扭動的
屁股來反抗性壓抑的。不過看來得先提醒大家的是,西方的性開放並不是自古就
有的,從某種意義上說,西方中世紀的性禁忌並不比中國差多少,所不同的是,
西方人禁欲是為了神和上帝,而中國人禁欲則是為了禮教和牌坊。自文藝復興以
後,西方人隨著人性的重新發現,從而結束了中世紀漫長的禁欲主義。後來弗洛
依德學說的出現以及勞倫斯的小說《恰特萊夫人的情人》等,都成為後來西方性
解放運動的序言。
可以這麼說,西方搖滾樂從一開始就與「性」有關,無論是普萊斯利還是約
翰‧列農,或是當今十分走紅的美國搖滾歌星「王子」(Prince),在他
們的搖滾作品中均表現出強烈的性渴望。1988年,「王子」以「性愛88」
(Love 88)為名舉行了一場規模盛大的演唱會,在演唱會上,「王子」
以種種直接或間接的性像徵和性暗示,再一次以搖滾樂的形式體現了當今西方人
對「性」的觀念。
而在中國,搖滾樂的出現與「性」表現也幾乎是同時的。在崔健第一階段的
作品中,這對「性」的感覺首先是從對愛情的敘述開始的︰
假如你看我有點累
就請你給我倒碗水
假如你已經愛上我
就請你吻我的嘴
──《假行僧》
你帶我走進你的花房
我無法逃脫花的迷香
我不知不覺忘記了
噢噢方向
──《花房姑娘》
不過,有關「性」的直接的表達是從崔健第二階段的作品中才體現出來的︰
天是個鍋周圍是沙漠
你是口枯井越深越美
這胸中的火這身上的汗
才是真的太陽真的泉水
這兒的空間沒什麼新鮮
就像我對你的愛情裡沒什麼秘密
我看著你曾經看不到底
誰知進進出出才明白是無邊的空虛
就像這兒的空間裡
我裝作和你談正經的可被你看破
你好像無所謂地笑著還伸出了手
把我的虛偽和問題一起接受
我的表情多麼嚴肅可想的是隨便
我腦子裡是亂七八糟可只需要簡單
我以為我隱藏的心情沒有人看見
可是你每個動作讓我尷尬但是舒坦
雖然我腦子裡的問題很多
可是多不過那看不見的無窮歡樂
雖然我和你之間還沒有感情
可我每次吻你都要表現我的狂熱
昨天我還用冷眼看這世界
可是今天瞪著眼卻看不清你
噢我的天我的天新的問題
就是我和這個世界一起要被你解決
──《解決》
據崔健有一次在北京王府飯店說,他寫《解決》與他曾在深圳所經歷過的一
次「桑那浴」的體驗有關。這就使我們對這首歌的分析有了一個較為明確的指向
。實際上,我們只要從這首歌裡拎出一些與之有關的詞,那麼這種「性」意識便
會昭然若揭。
至此,我們已經十分清楚地看到,以「自由、真實和性」為主題的崔健搖滾
樂它所包容的主題幾乎在最根本的問題上觸到了中國傳統文化當中最關鍵最致命
也是最令人觀注的部位。而所有這些問題最終在何種程度上得到「解決」,也正
是中華民族最終是否能真正崛起的關鍵所在。
崔健曾說,他希望我們目前所面臨的種種問題最終都能得到解決,但最關鍵
的乃是解決中國的文化病,比如服從心理、自我渺小人格、性壓抑、虛偽、缺乏
自由等等。而崔健之所以要把「解決」來作為他第二盒專輯的封名,其涵義就像
他自己所說的那樣︰「我的搖滾樂始終是樂觀的,我相信今後的一切都會得到解
決。」
然而,正當崔健以樂觀的精神試圖讓人們通過他的搖滾樂去領略一種光明的
時候,很多人卻開始對崔健產生了不滿。有人說,崔健的這種樂觀精神對搖滾樂
本身則是一種危害,因為一旦搖滾樂因某種樂觀精神而失去了反叛性,那麼搖滾
樂本身就有可能成為那種廉價的頌歌。人們發現,崔健已經開始出現這種危險性
了。比如他在第二盒專輯帶中,把那首悲壯的《一塊紅布》的前奏改成了手風琴
伴奏,這就大大削減了原有的那種悲劇氣氛。同時,原有的那種震撼人心的悲劇
力量也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為此,有一次在馬克西姆餐廳,我專門向崔健提出
了這個問題︰「很多人認為你把《一塊紅布》原有的合成器伴奏改成手風琴伴奏
是一種失敗,因為它破壞了原有的那種悲劇性和力量。另外,不少人也不理解你
為什麼不用《一塊紅布》來作為磁帶的名字而用《解決》,不知你對此是怎麼想
的?」
崔健答道︰「我不希望別人聽完我的音樂以後感到悲觀,我的音樂是樂觀的
。我之所以用『解決』來作為該磁帶的名字,也是因為這個理由。」
有一學者認為,中華民族因缺乏悲劇意識從而導致了文化上的悲劇。就從中
國藝術上來看,中國自古以來那些所謂的悲劇,到頭來不是好人必有好報,壞人
必受懲罰,就是以大團圓大家哭完以後含笑離開劇場︰李慧娘屈死以後照樣救出
遭難中的裴舜卿,並鬥倒了賈似道;竇娥臨死前指天為誓,死後將血濺白練六月
降雪,大旱三年,以報冤死,後來老天爺果然應求;梁山伯與祝英台雖悲壯而死
,但卻變成兩只美麗的蝴蝶結伴而走;最滑稽的是,明明是悲劇結尾的《紅樓夢
》,後人卻在續書中硬要自作多情地來個大團圓,好像賈寶玉和林黛玉不團圓,
讀者就活不下去似的。所以有人說,看中國的所謂悲劇,您不用擔心,到最後保
證您哭完了以後笑著出來。中國人「經不起悲劇的打擊,卻有把悲劇化為喜劇的
方法。於是紅事可變白事,白事可變紅事,變來變去,一切喪事都成喜事,把一
個偉大的民族,變成衰敗不堪的民族……」(《中國人走出死胡同》,史仲文著
)
中國人那種承受不了悲劇的民族心理在很大程度上導致了今天我們對現實不
敢正視的軟弱病。我認為,一個民族的崛起往往是從自我的悲劇意識開始的,而
這種悲劇意識越強烈越持久,這個民族就越有希望,曾經有一個日本人這樣對我
說︰「我們日本之所以會在近幾十年中飛速發展,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自第二次
世界大戰以後我們感到有一種深深的悲劇意識,一種恥辱感,一種怕落在別人後
頭的憂患意識。盡管現在我們日本已成為世界的強國,但我們始終不敢放鬆自己
,一方面我們因走在了世界的前列而沾沾自喜,另一方面我們又深怕自己落後,
這就是日本人的心態。」
然而我們中國人是缺乏這種悲劇意識的,至今為止我們並沒有拿出真正的魄
力去面對現實。因此,當崔健第一次唱出《一無所有》時,一種強大的悲劇意識
傾刻間就感染了一代醒悟的人們;相反,當崔健的《一塊紅布》改變了原有的悲
劇性而變得輕鬆樂觀時,人們則感到了失望。於是有人就說,也許崔健最終也擺
脫不了中國文化對他的影響。如果說崔健的成功首先是他第一次把人們帶入了《
一無所有》那強烈的悲劇意識之中,那麼,假如他以後的搖滾樂開始出現類似《
在希望的田野上》那種廉價的樂觀精神時,這一天,也就是崔健及其搖滾滅亡的
一天。
本來,一個歌星自己的理想及其所表現的方式完全是他自己的事,而作為聽
眾是無權要求他去迎合接受者的意圖。但現在的問題是,崔健在人們眼裡已經不
僅僅是一個搖滾歌星了,在很大程度上,他已成了當代年輕人心中的一尊偶像,
而這個偶像的全部意義就在於──對傳統文化的反叛、思想自由解放的像徵以及
一種新文化的化身。大家還記得西安的那位姑娘金淙吧,她在一次來信中曾這樣
寫道︰
「……他(指崔健)真的需要一點什麼撞擊,怎麼說呢,需要一補充,中國
需要他,青年人需要他,不管怎麼說他現在仍是唯一的。他應該更深,應該更有
力量,而不應該僅僅只是『投機分子』,這對他來說苛刻嗎?如果他認為苛刻,
他認為只需要憑感覺,那他根本算不上一個有責任的搖滾人……」
看來,崔健現在必須面臨一種抉擇了︰要麼跟著自己的感覺走,繼續按自己
的觀念及表現方式該怎樣就怎樣,要麼考慮作為一個偶像的社會責任。事實上,
崔健一開始用搖滾闖入這個社會的時候,他根本沒想到會有今天這個地位,這一
點就像當年「甲殼蟲」樂隊一樣,完全是個出人意料的產物。然而當如今這種現
實已迫使崔健很難再自顧自的時候,他也許就無法不考慮自己作為一個偶像的社
會責任。但使崔健大傷腦筋的是,這種責任在很大程度上已不是他所期望的那種
音樂上的偶像,而恰恰是他所極不情願擔當的具有政治涵義的偶像。正像成都那
位聽眾在來信中所說的那樣︰「我願以生命為代價去擁抱的不僅僅是一個作為歌
星的崔健,而是一個理想,一個標誌,一種精神的像徵。」
這樣看來,崔健已經身不由己地被架到了一個歷史的十字路口。也許他只有
按原有的形像繼續充當一種新文化的代表,因為在目前也許只有他一個人能夠成
為這種新文化最為廣泛的代言人。也正因為如此,人們對他自身的變化予以了高
度的關注。這種關注一方面來自於「信徒」們對他的理想要求,另一方面卻來自
於傳統勢力對他的高度敏感和壓制。
如今,崔健要登台演出已屬困難重重,一種無形和有形壓力使害怕丟了烏紗
帽的中國七品官們一聽到崔健這個名字就膽戰心驚,偶爾出了一弄潮兒舉辦一次
崔健的演唱會便會引起全國「信徒」們奔走相告的重大新聞。一名著名的青年學
者說︰崔健之所以如此出名,從某種程度上說要感謝傳統勢力對他的壓制,因為
正是這壓制所產生的逆反心理,才使崔健成了一個英雄人物。
然而我想說,這種感謝是多餘的,因為如果這個社會本身能夠容忍崔健及其
搖滾樂的話,那麼崔健及其搖滾就不會出現今天這種局面。我認為,搖滾樂與中
國傳統文化和傳統勢力的抗衡將是長期而激烈的,因為這本身就是兩種文化兩種
思想價值觀念的衝突和較量。但是無論如何我們將始終堅信︰人類生存的最終意
義是對自我的全面佔有和實現,而一切違背人性的行為終將在歷史的唾棄中成為
一堆被砸碎的琴片,殘留在曾被搖滾樂掃蕩過的墓穴中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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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ander lonely streets
Behind where the old Thames does flow
And in every face I meet
Reminds me of what I have run fr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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