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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自《通俗歌曲》雜誌 十二月號 http://www.xmusics.net 微《水》   從來離群索居的麥子,在北京是愈來愈少同道了。當泛空而指、沒有 由來的批判成為重搖滾的時尚方向,中國搖滾樂虛誇的張狂著,麥子卻喜 歡微、壹、灰塵這樣渺小的代名詞。    我至今仍在遺憾,99年的春天沒去唐山看那場以後已不可能再重演的  混亂大集演,當然即使是我千里迢迢的去看了,也未必能認識微和麥子。  那次他們的停演讓王磊仗義落淚,據說演出前後他們在住處都是沉默不語  ,不善言辭,不慣與人應酬。    我是今年初夏才看了微的演出,而麥子的嗓子已基本上壞了多時。我  輕易的就發現曾勇的吉它,毛豆的鼓,小寧的貝司在台上是不喜愛鬧的,  他們鬧心,感性而又冷靜,微冰冷的音樂和麥子火熱自虐的動作精心構築  成後噪音的失樂園。麥子低頭彎腰收割骯髒、卑鄙、貧瘠、苦難、虛偽、  混亂、落後、下賤,在跌撞之間分辯所有人性的暗處和光明,骨頭抵著路  面,卻又栽倒在地,與地相靠,用冰冷的水泥地板去博動息落的心臟。    我不妨直說,有恥辱感的人往往受夠了恥辱,反而把自身的恥辱置之  度外,只是有人以此為樂,或不覺得。我是不想再引用魯訊那句被用濫了  的名言了,這已是鐵定的事實,要不然,「再給我二百年的時間,也發泄  不完 我的憤怒」,麥子那次躺在行軍床上挺著胸膛說。但是,寫「我們  沒有明天」的台灣文化老痞都樂於躺在安樂窩裡享清福,做假制空,麥子  ──你的憤怒會白白浪費嗎?    微的首張專輯被隊友們通過《水》的命名,這不難令我們想到黃河,  古中國的「水」文化(這當然不同於《河殤》對它的反思,看似進步,實  則原地踏步,或是受他人擺弄而已)。「水的自殺」(歌詞被巧妙的加上  「環保之歌」的保險詞匯)前奏鋪設的吉他平地而起浩蕩之氣,甚至「玻  璃」仍是「水的自殺」的延拓,吉他的亮音里神韻和神秘同在。我們承認  麥子的詩夠瘋狂的了,他早就歇斯底里的讀詩了,而「兄弟姐妹們」的喊  聲並無殷切之情。那麼這個被再三蒙蔽的定義其實早就有了,真正的恥辱  者是屬於全人類的,如前輩凡高、索仁尼琴……    「一個時代結束了,一個時代誕生了」,這段歌謠真的耐聽,飽滿觴 情。而緊接的「佛光」改用了淡漠的男聲念白,大段大段的穿插在陰冷的 樂曲間,交迭錯雜,像上個世紀的沉獅睡夢。   「我們不是沒有痛苦,我們不是沒有憤怒」,這是麥子的一篇沒能發 表的文章題目。《水》的整體篇幅像是一出出獨自幕起幕落的後現代音樂 劇,卻幾乎未見麥子著重個人的血淚,──再次提醒那些拿高倍放大鏡看 搖滾的文化衛道士,這是正劇,道義昂然的正劇!   為避免喧賓奪主,最後我要說的是,「自由組曲」是一組工業搖滾的 實驗品,你們可能會不太習慣的,它裡面刪除了麥子本來擅長的悲苦旋律 ,只有嘶喊,只有無望的嘶喊,再加上高智商的噪音,使我擔心微做的愈  是認真,便愈沒人聽。原來將麥子幾句極具重量的歌詞陳列於此的打算只  好做罷工,那麼也只好請對這有興奮值的朋友們去磁帶夾頁裡找。    當悲苦、受難、愚昧、無知、知足、保守是國人默認的宿命時,國人  樂於過著千年不變的小農生活,提心吊膽的瓣了指頭計算夢想中小康的距  離。而麥子,這個飽含著西北土地情結的名字,並未有像名字本身那樣的  營養。或許微以後像麥子透露的那樣,將是個錄音室樂隊,不會再過多的  出現在現場,那麼這張《水》代表了微的一個營養不良與精神飽滿的裂變  過程,而苦難的代表──麥子閒不下來又向著壹起步。    「看法和態度是會過時的,而事實永遠不會過時。」結果麥子是懂得  歷史的和人民的,在那一次又一次的倒下中,微這個名字的全部意義就在  那裡!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140.112.253.1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