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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人: zjf (燕山), 信區: Rock_n_Roll  標 題: Low Low Fi,小小樣,地地下(轉載)  發信站: 我愛南開站 (Sun Jun 6 14:30:01 1999), 轉信        蘭州 顏峻   一   一切都是從盤古開始的。   那個中產階級的、陽光燦爛的中午,我從郵局包裹櫃台取出一盒寄自江西南  昌的樣帶。 極端主義朋克樂隊盤古為我的Lo-Fi錄音機送上了毀滅性的一小時─  ─如果樂評界前輩不反對誇張的話,請允許我使用「狂喜」這個詞來形容《豬三  部曲‧圈》所帶來的刺激。在那張名為《怎麼辦》的專輯中,《圈》是旗幟般的  開幕式,也是唯一一首用合成器建築華麗結構的作品,我可以騙你說這是一首由  Rap、Pop、Rock、弦樂背景、後現代拼貼組成並最終結束於深情的獨白和古典和  聲的傑作, 但是且慢,所謂Rap是這樣開頭的︰「我以為只有豬才會住在圈裡,  沒想到現在的人都往圈裡擠,娛樂圈、文化圈、演藝圈……搖滾圈!」所謂拼貼  ,是指主唱敖博流暢而又惡毒地嫁接了王勇、崔健、面孔、鄭鈞、張楚、鐵風箏  、何勇,並且在更多著名的名字和歌詞間破口大罵、瘋狂嘲諷。而所謂深情──  那美妙的、催人淚下的──「怕豬為自己流淚,怕豬,為我流淚」則繼挖苦、指  責的快感之後,又建立起一個中國搖滾樂虛假繁榮的隱喻。接下來是15首用老三  件或木吉他製造的真正狠狠的朋克作品──中國人可以嘗試的最赤裸裸的現實主  義熱情和死硬態度、一名未來的先鋒朋克吉他手創造性的演奏、聽不清的強力貝  司和數任鼓手的急躁表現。 如果說聽到「卑鄙頌」 的時候, 我還懷疑這又是幾個染了早期 Nirvana和 青春期逆反病毒的方便麵青年,那麼敖博終於通過《我們的地位》達到了對我的  第一次驚嚇,那是成堆成堆不可以討論的問題、一首接一首摧枯拉朽的混亂聲波  ……而「一枝枯草」從《紀念劉和珍君》中募集了悲哀和力量,敖博不可思議地  在木吉他上燃起了尖銳、生硬、猛烈和創新的烈火。隨後誕生的「咬滾」和「舊  石器時代」兩張「專輯」(自稱「小小樣」)收容著20多首更加堅決的真話和口  號和即興的撕咬。啊呀,胖子敖博和他健康的笑聲,鐵一樣的音色,挑釁的節奏  , 被禁止的歌詞, 啊呀, Johm Zorn 和Rage Against The Machine 的熱愛者 ……。與盤古生活在同一城市的梅強說著標準的普遍話,他和女友王炫一起組成  了廣為人知的暗室樂隊,後者的低調小提琴加上前者帶有哥特式鼻音的演唱,幾  乎可以讓首都企宣歡呼「唯美主義」,然而轟響的吉他卻一次次毀掉了他們關於  4AD加劉以達的期望。 簡單地說,暗室的作品是以穩健的節奏、空曠的層次、悲  壯壓仰的旋律和疼痛的效果器所構成,佐以貌似艱澀的內心詩篇,最後被簡潔的  製作成全。對於一支內陸地下樂隊來說,暗室有幸避開了文化的污染,他們的大  氣與悲情概括著原生的幻想、情欲、宗教渴望和快樂缺乏癥。「暗室」和「約等  於」繼承著樸素的存在主義,「委屈的荒原」跡近社會批判,卻處處綻放著絕望  的人本主義之花。當盤古伙同其他底層人士反攻音樂建製和現實壓力的時候,暗  室卻在可疑的現場流行金屬與高踐的錄音室哥特之間編織失望,但是,你又憑什  麼否定另一種更深刻的顛覆呢?按照暗室對未來的理解(「新的垃圾帶來新的病  毒,新的渴望帶來新的恐懼──「明天」),事物間原有的關系遭到了來自深處  的塗改,疏離或創傷都不足以形容這倔強飄揚的世界觀,只有當忙於編撰自我注  釋的叔本華重金屬和昆德拉搖滾樂分崩離析的時候,你才會知道這所謂的淒美有  多麼偏執、多麼堅強。   如果不出什麼意外,南昌地將同時擁有中國地下音樂的兩個極端,我是說,  一個最早將權威征服的暗室,和一個永不能出版唱片的盤古。 ꄠ 二   當北京和廣州的著名業內人士要求搖滾樂在賣身與局部賣身之間作出選擇的  時候,阿彌陀佛,文化上的外省或經濟上的內地卻奔忙著最具實驗精神也不乏盲  目熱情的縱容者;當相互吹捧成為既得利益者的本能的時候,感謝上帝,一無所  求的好事者卻在電子和原子的媒體上鋪設了怒火與激賞──列位看官,現在你可  以打開一個叫做「高地音樂傳訊」(http: //www.gotitmusic.com)的猙嶸世界,  從成群的時代主人口袋中掏出樂評人為暗室寫下的評論,順便發一萬封電子郵件  給各種隱性埋名的同志。而我,則在其中打開了「音樂終極在線」的首頁,那喚  作張冪和楊釗的年輕網主,為我聯絡了成渝兩地的窮苦樂隊。那主頁上充滿駭人  聽聞的Grindcore和Death Metal,我因此順理成章地接受了斷層、襁褓、失眠和  安息的轟鳴。張冪是成都一名尚未擁有傳呼機和手機的學生,他身邊想必有著大  批打口唱片的買賣者。    據我所知,NBA、Earache、Black Mark、Death 一干廠牌在該盆地頗受歡迎  ,當成都的失眠用乾淨的音色鋪陳出宗教式的壓迫感時,你會相信,有著殉難情  結的那一族 Death Metal在這裡得到了良好的消化,通過本土化的含蓄打磨,他 們又向Doom Metal借取了層次感和鼓機。「快樂的嗡嗡」徘徊在北京搖滾和信仰 危機之間,卻歪打正著,綻出一種減速的美德、 結構的沉穩、敘事性的突破 ; 「黑暗的日子」草率地影射了些什麼,但顯然,編曲的合理性又證實深思熟慮的 專業素質。盡管失眠能提供給人們的歌詞主要是以「棄嬰」為代表的假深沉,但  聆聽者還是可以回避現代主義文學的惡劣影響,去感知天府之國壓抑的青春,甚  至沉醉於他們清醒的貝司前奏,為之共鳴。   技術上的完美主義同樣在襁褓(成都)那裡簡化為從容的結構──沒有激進  或華美的Solo,只有嚴整進行中嚴肅不堪的主旋律。我所聽到的、 風格轉向Gru  nge之前的襁褓是一支擁有死亡和弦和Metallica式分解和弦的黑暗的樂隊,無論  「冬眠」中的放弦或止音、「黑夜中燃燒」中感人的貝司,還是「天生的殘缺」  裡吉他的悲歌,都不能和主唱天生的悲觀主義啞嗓相對抗,「如果激情不再受到  重創,燃燒它,讓血液中傾注希望,在黑夜中燃燒」,抽象的歌詞配上內心苦澀  的熱愛,終於展現了痛苦︰它迷人、像王爾德,它來自樂隊惡性循環的遠離人群  的生活。   而斷層在重慶晉升直轄市之前,就率先完成了由民謠途經流行金屬最後抵達  Grunge的進程──他們是真正有趣的一隊,風格無定、嗓音善變,既深情,又反  諷,還不乏苦難般的爆發。從那張只有30分鐘的小樣來看,斷層恐怕是存在著內  部的分歧,「Wu La Yi Ya」只有一句「嗚啦咿呀」被反複地尖聲歌唱, 可馬上 ,「告別」又深沉、低調、大氣地借用了主流外衣;「沒有名字的民族」和「突  圍」製造了標準的Grunge Pop,火氣未息,「失落的臉皮」就利用民謠和根源金  屬模仿了首都同行──究竟是怎麼回事?表達欲變得模糊,斷層左右搖擺,需要  著一次次語重心長的遵義會議──和我的朋友, UglyFace(丑臉,現在西安)  四川籍吉他手老三一樣,這幾位也忍不住根源了一把。「翻船」倒是很值得一提  ,因為它暗藏反閑適、反根源的殺機。最後,他們奉獻了即興之作「寬恕」,天  哪,又改作了滿溢童心、幻想的白色噪音。這三支樂隊、兩名網蟲都不約而同地  與上海學生或樂手有些瓜葛,所以我順便聽到了上海的安息,用孫孟晉的話說,  這支已然解散的疾速金屬樂隊斷然不可以代表上海青年的革命態勢──正如鐵玉  蘭不能代表安息一樣, 不過,就事論事,這5首作品比《超載》之類要好多了,  它們簡潔、流暢、縮短了疾速金屬與朋克之間的距離。我還必須指出,另一種西  化的結果是,安息並不是一支需要本土人士共鳴或嘉獎的樂隊,日本籍主唱把嗓  音變成了旋律樂器,貝司神出鬼沒地擁抱著鼓擊,怎麼聽都像前幾年的洛杉磯票  友。瞧,All In Vain、Hell Biside You、Eternal Fear……國際化的歌名和作 品的大將風度,正如他們所唱︰「Who am I ? Why Do I do ?」那颶風般乾淨利  索的事物是不是只能出自大都會的無產學生內心?   三   說到疾速金屬,我實在又忍不住要說到蘭州。我身邊的殘響已經組建了 4年 多,卻還沒有一點以「成熟」為由歡迎招安的跡象。在罵聲中成長起來的四個勞 動者,如今已是本地搖滾界的中堅,那些動輒七、 八分鐘的大作,引用著Metal  lica的三段論曲式、融化著西北戲曲、民歌和更多民族音樂的音階與精神,無奈  他們既缺少專職主唱,又鈍於甩動長髮,只能一次次在現場展示沒人關心的嚴謹  結構。從處女作「殘月」開始,嚴肅的疾速金屬和此地特有的悲愴氣息他們弄得  沉重不堪,即便是近期暴烈的演奏曲「笑傲江湖」、改善了新疆小調的「海市蜃  樓」,也是如此的內心艱巨,以致於背叛了金屬黨慣有的娛樂可能。貧困、無望  、閉塞、太自由的心,這些外省的養料培育了越來越多現實主義音樂家,殘響將  疾速金屬本土化,也就偏離了安息的國際主義路線,代之以工業區無所事事的青  年、方言、劣質煙酒和性壓抑共同培育的高密度聲響。   如此說來,殘響的學生紛紛投身朋克鬥爭和形式革新也就不足為奇了,這些  得意門生將老師的業餘愛好──工業音樂、先鋒爵士、朋克一古腦拋向社會,實  施霍亂的現場行為藝術朋克(蔑視觀眾、自我否定)和點串不無憂傷的叛逆(懷  疑大眾、自我安慰),前者的「兒歌大聯唱」公開了若干在中學生和問題青年中  流傳著的瀆神的改編版兒歌,後者則在「怎麼了」中唱道︰「我滿懷信心全副武  裝衝到了台上,我沒想到台下都是些傻子……在我的世界裡他沒有花香,在我的  世界裡你只能戰鬥! 」點串不時將先鋒化的Modern Rock變得更輕、更簡單,希  望因此獲得更自由的想像力──然後給大眾更多的不愉快。 四   霍亂和點串,還有他們的同齡人樹、紅、飛蛾等等,都面對著一個具體的技  藝上的標桿──王凡。我桌邊的小樣堆中,有著王凡的大量作品。他在離開蘭州  之後的兩年裡,漸漸變成了本地新另類的缺席的宗師。神秘主義加上死硬的朋克  氣質,使他早在1993年就寫出了傳唱甚廣的「帶我去天堂好嗎?」他的「蝴蝶花  」是一首由純正的花兒詩意急轉為高速朋克的作品;「鴉片戰爭」的歌詞結合了  詩意與反抗,音樂由硬搖滾滑入無調性即興音樂,演唱則從勾魂的陰毒抒情轉向  山冢愛式的噪音; 用有限的設備發明無限的技術,是「以身相許」的Lo-Fi情調  和驚世駭俗的先鋒巨製「大法渡」。這個難倒了無數樂手的作曲者最近在王磊那  兒錄製了單曲「離開……」︰「我的靈魂游蕩在天涯,我的肉體還跟在山下,我  的床上開著兩朵花,心亂如麻……我的靈魂流浪在天涯,我的肉體堆放在山崖,  我給頭上插了一團麻,我離開了家……離開……離開你……離開……離開自己…  …離不開你……,」微妙的語言變化、故意的生硬口音、鼓機上放慢了的Grunge  節奏、單調的聲音和Ambient聲音……如我所料, 後半部驟然地變了──但既不  是Bill Larsweel也不是Kurt Cobain那樣,王凡疊加了一層又一層細密的聲浪,  緩慢的、舞蹈的節奏上隱現著吉他噪音、人聲採樣、各色敲擊和民族樂器,這才  是他,擁有宗教情懷的實驗者所樂於研製的靈魂與肉體之聲。   1996年王凡在北京認識了NO的創建者祖咒,這又是一個原發的前衛戰士。王  凡心目中最理想的小提琴手乾脆就不打算弄懂樂理,他奇怪的口音有氣沒力地拖  拉、號叫,儀式般的節奏中貝司和大提琴,或者鑼,會隨時催人入眼,或靈魂出  竅。和王凡一樣,祖咒聽過大量好音樂,卻不說出幾個文化人常用的名詞──這  兩位站在一起,倒真像一對沒錢理髮的打工兄弟──在沒有理性預謀的情況下,  祖咒出現在1997年6月寄給我的一盒小樣上,3首錄音室作品,1首排練錄音、5首  現場,他跑調、即興、破壞節奏和偶然出現的美好,像大阪或紐約那些老先鋒一  樣呻吟、鋸小提琴、加速或縱容噪音。最容易被人接受的是「無解」,因為它好  歹還有點搖滾樂的影子,可就是那一點基本節奏也被神經質的壓力肢解、變形;  「俺老祖」把Pavement和日本噪音結合起來,加上混亂無趣的歌詞,恰是一個中  國幻想家不安的時代之夢;現場有「阿絲瑪」、「關河令」、「廟會」、「五天  後」、「在郵局路上發生的事」 ,前4首的鼓手和貝司手後來易幟子曰,戲曲而  且朋克, 但在1996年7月那天,他只是祖咒變調人聲和多動癥吉他的幫凶。至於  最後那首,啊,我的母親會建議市政府沒收全市的吉他! 游離於搖滾馬戲場  之外的北京樂隊,我還聽過神經的奇情異想,我忘不了「嗜睡癥」中溫暖的薩克  司、哼哼唧唧的人聲和其他作品閃爍綿密的醉人吉他……還有發過單曲的新生代  代言人張淺潛所擁有的源源不斷的原創力量。這西部女子已經品嘗了時代和國際  化,但那張現場彈唱的錄音,卻可以引人進入直覺的核心、舞蹈之源和情感的秘  密,她無意義的「啦啦啦」和「佳佳佳」、她自在的節奏感、她夢游般偽裝了的  深情,在「佳佳佳」、「老東西」、「游吟者」、「神的」等作品中暴露無遺,  而脫穎而出的泛音,又從極度自我的狀態下直接找到了淚水,那首「倒淌河」,  唯一私人化的歌子,集中了張淺潛前衛的全部動力──悲傷和熱愛︰「誰能擁有  這片土地,來喚醒沉睡在下面的我」……她發表的第一首單曲是垃圾拼盤中的Gr  unge謎語「罐頭」,同樣,還會有更多天才和犧牲品要在垃圾盤與罐頭專輯中初  試啼聲,這多麼可怕──此時此刻,從河南闖入京師的陰影是不是已經花錢錄好  了同名專輯呢?   五   酸歌蜜曲只有一種,可朋克卻可以千萬化──這是我聽完Caroline的數十張  唱片後得出的結論,如今,中國的外省青年也證實了這一點,那些拒絕進京的本  土鬥士中,還有咸陽的子彈打光了。我明白這名字是「拼刺刀」的另一種說法,  但他們卻不像盤古那麼激進,他們重、厚,貝司富有彈性。「內奸」、「地板」  、「飯桶」、「沙丘」這樣的歌名顯然無法和社會接軌,只有經過Malven式的重  擊,這默契的三位才會破門而入︰「我騎著我的狗向你走來……你就是你的限製  !」我把這種混濁的朋克理解為對西安一帶音樂形勢的不滿,在那個以巨大墳墓  著稱的古都,飛、恐龍蛋等十多隊地下人士組織了「音樂聯盟」,菊花與刀的流  行金屬作品「自由」在這裡成為主流,不幸的子彈打光了想必只能是聯盟之外的  地地下游魂吧。   在幾千里之外,瀋陽工人階級則推出了攪水男孩,他們代表全國的廠礦職工  實踐著由重金屬向朋克的轉軌──音樂和生活雙重的──「滾回你老婆孩子身邊  去吧」作於1994年11月,那時的攪水男孩一邊咒罵三陪小姐的主顧,一邊還留戀  著夸張的金屬狂熱;到了1997年4月 ,「年輕的味道」就已經採取了拒絕停歇的 速度、被強調的樂句反複和省略旋律的咆哮; 1996年的「生銹」 選擇失真的嗓 音來拋擲︰「NO!……我突然人性大發,我想要一個權利!」   這時候,武漢的生命之餅會說︰「北方人真是直腸子……」他們不,他們有  幽默感和不標準的普通話,聽不清歌詞的「笨拙音樂周刊」和「拯救創作協會」  在朋克與Grunge之間燃燒,簡短、簡單,方言口音帶來了真實性,在人聲和吉他  相互模仿的時候,節奏與旋律難分彼此,新朋克特有的閑適本質被尖刻的主唱撕  破,弄成「手表工人」那樣蒼促的抒情。   生命之餅同伙毛毛要更豐富一些,你可以從「謀殺」裡找出用慢速Grindcor  e演奏的Grunge音色和純正的三和弦狂歡, 他們總是在改變節奏和速度。這一首  歌裡,有那麼多毀滅的隱喻、恐懼和血氣方剛的嘶吼(當然,是較細的地方嗓音  ); 到了「墮胎記」,又是煩人的Nirvana式的前半部分和各行其事的漫長高潮 ──疾速金屬貝司、朋克鼓和流行金屬吉他!生命之餅和毛毛同樣地漏洞百出而  又善於奇想,在當地,他們顯得過分招搖、缺少標準,而且遠不如鬆散的抒情者  雲夢人(來自中國最小的縣的刻苦樂人)受歡迎,天知道那些漏洞何時才能被專  業精神所彌補。可天知道,那時候他們還有沒有嘗試的通氣…… 邊緣是破敗匆忙的創造,中心是完善腐朽的偶像,這便是中國搖流樂的真相  。但是,總該有人把完善和創造聯系到一起吧!烏魯木齊的誰的舌頭(現在簡稱 「舌頭」)會告訴我們希望真的存在。他們剛剛來到北京,不時在忙蜂酒吧露一  小臉。在那裡,少不了被「北京搖滾」 侮辱與損害著的北京地下搖滾。這支6人  樂隊並沒有帶來白領麗人喜歡的民族風情,他們從技術上採納了朋克元素,節奏  卻緊張得富於文化精神──背誦口訣一般的排比句、民族節奏(崔健和殘響也都  用過的山東快書節奏在「仙人掌」裡出現)、老式電子游戲機式的鍵盤配著嘰嘰  喳喳的吉他。「可以被瓜分了,可以不生誘了,可以罵本能了。可以不遺傳了,  可以不信任了,可以不用擔心了,可以斷後路了,可以超越自己了……」「複製  者」諷喻著現實,機械的念白當然有利於此,而「中國龍」和「小雞出殼了」也  同樣可以一句不唱,那是因為深藏了憤怒麼?或者,那是因為機智而不屑於旋律  ?「媽媽媽媽寬寬寬寬恕我,祖國祖國救救救救救我」,啊,這是個假裝自憐的  結巴!   六   所有那些摩拳擦掌的燒炭黨徒中,只有南京人邁出了抵抗唱片工業的第一步  ──一盒名為《南京地下音樂記錄97-98》 的合輯收錄了 6支樂隊的13首作品。  從2月28日開始,它已經進入了複印、複製、悄然問世的自製Bootleg軌道。它的  封面印著蒙克的《吶喊》和「成人不宜」字樣,鳴謝時提到了「Low-Low Fi」和  「D. I.Y」,好事者是南京音樂台的吳宇清──前「冷擊」成員,實施者是一大  幫出錢出力出器材出場地出技術的好漢,而且這「Low-Low Fi」早超過了我手中  所有小樣的錄音水準。我們為什麼不這樣說呢? ──「1998年2月18日,中國地 下音樂開始向音樂建製以牙還牙,他們行動起來了……」在該合輯誕生之前,其 中的子彈頭(揚州)就已被貧困驅散,我們再也聽不到那用揚州小調和搖滾樂合  成的放肆歌聲;之後,七八點的主唱又遠赴澳大利亞讀書,我們也要暫別那傷痛  與幻想的歌唱者。然而,可能的道路已經鋪開,就像後者所唱︰「可我已經決定  ,大聲地死去,突然還活著」,倔強的力量已經啟動,我們看到了! 七   迄今為止,我依然相信,是身邊這些「地地下」、「Low-Low Fi」的「小小  樣」支撐著我對中國新音樂的信心,為把這信心傳遞給更多無緣聆聽的同時代人  ,防止他們對華語音樂徹底心碎甚至一怒之下早婚並發胖,我寫了這漫長的流水  帳。因為缺少足夠的資料,它沒有涉及更多樂隊的作品,當然也沒有像讀者所期  待的那樣,形成一份音樂社會學的詳盡報告。       1998.3.29 凌晨 蘭州 -- I am tired, I am weary I could sleep for a thousand years A thousand dreams that would awake me Different colors made of tears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140.112.253.1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