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信人: bono (quark), 信區: Rock_n_Roll
標 題: 幻想「在別處」的人
發信站: 我愛南開站 (Thu May 20 21:35:59 1999), 轉信
青鳥飛往別處──許巍訪談 / 廣州 陳寰中
音樂的發展無不銘刻社會精神、時代精神的深深烙印,個人的心路歷程從表
面上看或許僅是無關大眾痛癢的凡人瑣事,但在這樣一個後工業化大時代,沒有
一種情緒能真正消隱時代附加的記號。當群眾者重塑了一個偶像並為之激動時,
與其說發現了一個新鮮的異己還不如說從是別人身上找到了另一個自己 。 Kurt
Cobain如是,John Lennon如是,現在,許巍也同樣。
關於許巍,紅星公司的宣傳單上是這樣介紹的︰「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
許巍和大多數流行音樂「工作者」一樣,過著四處奔波,走穴演出、歌廳駐唱、
伴奏樂手之類的生活,這段動蕩不安的經歷成為許巍後來許多歌曲的主題和注釋
,無需仔細研究,我們便可注意到在許巍的歌詞中反復使用了這樣一些詞語︰茫
然、孤獨、絕望、憂傷、等待......,「漂泊」是一個揮之不去的概念,它既是
原因也是結果,那並不僅僅是許巍一個人的命運吧......。」
與大群急進的中國搖滾樂手相比,許巍顯得落落寡合,《兩天》的冷寂孤清
似乎能擊碎所有裝蒜的激情,相比之下,同在一盤《紅星一號》專輯中他寫給田
震的《執著》多少積極得有些滑稽。收錄在合集《紅星二號》裡的《我思念的城
市》進一步強化了這種冷淡的概念,「路過的風」沒能吹走「太厚的灰塵」,但
它卻真正撫觸到了人心的最深處......《青鳥》飛遠了,帶走春天的希望。
陳︰我記得以前哪一年《女友》雜誌曾登過一篇講你們樂隊(編者注︰許巍曾組
過一支樂隊「飛」)的文章,那是哪一年?
許︰93年吧!
陳︰我很偶然亂翻雜誌時看到的。「飛」在西安是很老資格的搖滾樂隊,你們是
第一支樂隊吧?
許︰是。西安搞搖滾風氣不是特別重。
陳︰這在哪都一個樣。
許︰那時我寫了一些歌,又把他們幾個從南方叫回來,他們覺得還行,就組了個
樂隊。我在家92年開始寫,寫到93年,呆了一年多,寫了五、六首歌。《執
著》是第一首。
陳︰聽人說,「飛」時期的作品風格跟現在相差特別大吧?
許︰特別大,兩回事。
陳︰專輯裡的這些歌幾乎都是你來北京後寫的吧?
許︰全都是。
陳︰把以前都推翻了。
許︰我不停在推,一個時期一個時期的東西,像《執著》給田震,還是原來的感
覺。寫《兩天》又是另外一種狀態。
陳︰對《兩天》滿意嗎?
許︰我覺得後期製作、錄音有一些問題。我當時剛來北京,95年吧,我們那兒一
直沒發,我到張炬那兒玩的時候,晚上聊天,他要聽。他們那時錄了很多磁
帶,有60多盤,他們每次排練都要錄音,我覺得特別好。他一直想聽《兩天
》,他說你那磁帶怎麼沒帶來啊,我說過兩天一定給拿來,然而三天後他就
死了,當時對我打擊特別大。
陳︰他最後聽了嗎?
許︰沒有啊!
陳︰根本就沒聽過那首歌?
許︰對呀!我說我這歌一定要送給他,希望他在另外的地方能聽到。
陳︰寫的時候是在什麼樣一個情況下?
許︰94年9月份吧,沒離開西安,我10月份才來北京的,8月初的時候樂隊解散,
原因很多,沒法說,那段生活真是特別難忘。我在西安那麼多年,許多朋友
,現在回憶起來,我們的思想其實從來沒有在一條線上過,我特別的難受。
生活在這個城市我覺得特別的難受,因為我在那個環境的生活就是走穴、不
斷地走穴,完了就唱歌廳,那種環境就是那樣,大家都那樣生活,那城市其
實挺保守的。
陳︰我覺得都差不多,保守的氣息沖淡了,又會聞到腐爛的氣息。樂隊怎麼會解
散的?
許︰當初「飛」樂隊在西安的時候,你只要到西安一去,所有人都會告訴你,我
們曾經被抓過。太有名了!就這種狀態,你說我怎麼辦?每個人跟你想的都
不一樣,三點排練,五點才來,迷迷糊糊還不知道要幹什麼,要湊錢去抽煙
。這種生活狀態你怎麼去做音樂!沒辦法,人想不到那些,每個人腦子裡就
是錢錢錢,名利,絕對是那種,太現實了!
陳︰那還怎麼做音樂呀!
許︰對呀!怎麼做呢?特別的無聊!他們倒不是絕望,要真絕望你把你的想法投
入到音樂中也行,但是沒有人。在找的是通過音樂來給自己得到一些什麼,
說穿了就是名和利,沒別的。樂隊為什麼解散,就是因為得不到這些,當時
想著以為跟我在一塊能成名,甚至他們的父母也跟我說︰我兒子能跟你幹嘛
?跟你一樣,成天竄來竄去的,你能給他們什麼?給他們錢?給他們利?你
不也沒出名?你們什麼時候才能出名?我說我沒想過,沒想過你還組樂隊幹
嘛?很現實的這個問題,父母就是這樣想的。完了他們走的時候我打電話給
他們家,這些父母說得更明白︰我兒子要掙錢,不能老跟你這樣下去。太現
實了!樂隊當時在西安絕對是一桿大旗。我是不會再組樂隊了,永遠不會了
,組了一次我就夠了。來了北京我發覺周圍也是這樣的人,不過北京可能比
西安好一些,咳!咱不談這些。
陳︰你現在離開西安兩年多了,想不想家?
ꄠ許︰在西安時,我常想︰我一定要離開這兒,我一定要離開這兒......我要到一
個別的地方去,找一種自己幻想中的新生活。最後我來北京了,是的,我很
喜歡北京,但我不知道現在還在期待什麼,不知道,永遠也找不著的東西。
有時候回首看看原來的事,覺得那個地方對我來說其實挺重要的,因為在我
這麼多年的成長過程中,好多快樂創傷,所有那些我音樂中的東西都來自那
兒。這種個人對城市的感情是我對其他城市從來沒有過的,特別復雜,沒法
說。
陳︰西安是個充滿激情的城市。
許︰寫《我思念的城市》的來由其實很簡單,就去年吧,我老是一個人,肩上背
一個包,上街,一個人去轉書店,一個人看電影,我倒不是為了看電影有什
麼好壞,我不怎麼留意電影裡的故事,我喜歡那畫面響聲。地鐵站買張報紙
,靠著大柱子上看,特舒服。有一天我走在長安街的時候吧,黃昏的時候,
該去哪呢?我轉了一下午,買了書什麼的,站在街道口,突然感覺是在西安
,特別強烈的感覺。我看著天空,那天空特藍,我想著西安那種黃昏,感受
特別深,我就那樣在路邊寫的歌詞,想了好多事。
陳︰北京給人感覺挺怪的,很多初來北京的西安人都說,唉呀,北京怎麼跟西安
特別像,正東正西,特別直。但又有點不像,怎麼呢?北京是一個容易讓人
浮躁的地方,當然一般人感覺沒那麼深。來北京我好像每次都感覺不太舒服
,第一次來北京,一出火車站,一個大廣場,北京,首都啊,難以言述的激
動,過了兩天就感到一種凝滯的沉重,非常不適,這次來也一樣。真正深入
這個城市,就會發覺有許多的問題,跟我們的生活一個樣。而且還有許多虛
假的東西讓人失望。我一聽到你的音樂,就非常的感動,那是一種很直接的
情緒,很少人會這樣表達,但其實每個人都能感覺到。
許︰看不見的浮塵蒙著人腦中的思想,跟這個城市一樣。我的內心一直在幻想,
長那麼大,一直在幻想,要沒有幻想我不可以活到今天。我好多時候在想《
兩天》時的情緒,真讓我覺得什麼都沒有意思。當然這跟年齡有關系。那時
我口袋裡沒錢,最窮的時候,我在西安,每天問家裡要兩塊錢出來排練,吃
一碗麵,排練完了騎車回去,走到羊肉泡饃館子前,四塊錢五塊錢最便宜了
,我每次經過那兒都發誓說等我有錢我天天要來這兒吃。但是現在不可能那
樣了,我能吃得起了。我曾經想有好多樂器,好幾把吉他,都是特別好的吉
他、音箱、鼓機,每天都抽萬寶路,我覺得這是年輕人二十出頭那種特別直
接的想法,我覺得我就應該這樣。我想過這種日子,每天拿起吉他想彈就彈
,不為生活發愁,但我現在得到這些了,我依然是這樣,還是很茫然,我不
知道該得到什麼,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陳︰不能指望生活會改變我們什麼。我以前也曾在一個小城市的小工廠裡待過,
每天按部就班,每天上午七點十五分上班不能遲到一分鐘,每天對著機器發
呆,機器在轉,好像也挺有節奏,我想我們的生活也就那樣吧!希望會在哪
裡呢?這就是生活。但我覺得經歷並不說明太多問題,我更願意同各種各樣
的人聊天,可以從他們的生活經驗中汲取感悟。我們的生活不會只有一個側
面,藝術家所指的「我」實際上就是「大眾」,它可以是你的經歷,也可以
是我的經歷,也可以是他的經歷。
許︰對,過去和現在其實沒什麼區別。咱就說最直接的,我當兵那陣一月15塊錢
,現在1500了,但現在在北京1500能幹什麼,出來一趟那麼遠,晚上打個車
媽呀五十多,你想出來一趟就要一二百。但我不管那麼多現實的問題,還一
樣做我自己的事。
我其實現在也算不上是一個明白人,來北京兩年我覺得我變化太大了,
性格上面。我見了很多外地樂手,我覺得跟我狀態不一樣,很多人來北京有
闖江湖的感覺,背著琴流浪,完了要闖出一番事業,在江湖上立足,是那種
感覺你知道嗎?我覺得我不是那麼想的,我覺得哪對我都一樣,只要哪地方
適合我,因為我知道我除了這我做不了別的,我就要把它做好,我又有許多
想法,我就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其它的比如大環境什麼的,我覺得不關我
事。我不想這些。我不管誰好誰不好,我就把自己做好。其實崔健原來早就
說過這種話,不應該是有這個圈的,大家都應該獨立做自己的東西,不應該
受別人的影響。其實他說的是對的,每個人帶著一個獨立的眼光看問題,看
自己實際的生活,自己經歷的事。
陳︰意思應該是這樣,但這個圈終歸是存在的。
許︰對,但是......這個話題是不是有點大了?其實我無形中也進入了這個圈子
,大家都認為我是這圈子裡的人。我這人性格其實挺內向的,很長時間不愛
跟人打交道,出完這張唱片,也放鬆了一些。我常在各種場合遇上各種人,
聊到許巍,噢握個手,沒別的說。你也聽過我這張專輯了,非常自我,我基
本上的狀態就是這樣。反正現在生活比以前好多了。
陳︰那你現在每天就住在公司裡,也不經常出來,接受些外界的刺激?
許︰其實我偶爾也同朋友一道出來,但很多時候我是看看書,完了後看電影,VC
D錄像帶影碟什麼的。
陳︰你對生活是不是有一種積極的心態?
許︰我是。其實我有時挺頹廢的,怎麼說呢?我在新寫的一篇詞裡說,當自己回
首身後這些歲月的時候,沒有留下什麼,無所謂永恆。其實好多時候所謂堅
強呀脆弱呀都是被迫的,好多東西造就了你這樣。你經歷的東西讓你麻木無
所謂,這麻木無所謂就造就了堅強。
陳︰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現在的音樂似乎離我們的生活很遙遠,有很多外在
的東西,最後大家都對它失去了興趣,這似乎不應是音樂該做的。
許︰對,商業加入了音樂的隊伍,音樂成了跟股票什麼的一樣的事。其實我平常
很少想這些問題,想不到那麼多,真的,大環境小環境什麼的。有時也會和
一些朋友聊起這些話,但想得特別少。崔健認為現在很多人沒有責任感,我
想不到那麼多,比如有時去Party,看到一些新樂隊,要不喜歡我就走了 ,
憑直覺,就這樣。我只想把自己的音樂弄得真實些。有時別人提出這些問題
可以使我們思維更清楚更敏銳,但我自己卻很少主動想這些。我覺得我能出
唱片、能簽約、能把我的歌推出去,已經很幸福了,假如沒有這個機會,我
也就那樣生活了。我發覺除了音樂我還真的做不了什麼,我只覺得要做這個
我就好好做,我喜歡這個,做別的也做不成,離開音樂我連飯都吃不成,你
說我去幹嘛啊?
陳︰能為著一個理想熱忱去做就很好了!
許︰努力吧!我就努力吧!咱們都做自己的事不就完了嗎?別的沒必要想那麼多
。我其實特別想做D. J.,在西安時我曾到陝西電台做了兩個月的D.J. ,介
紹西方搖滾樂,挺好的。
陳︰我也做過半年,感覺卻不好。
許︰我做D.J.應該挺不錯的。
陳︰我更喜歡平面的東西。對我影響挺大的東西竟然影響不了什麼人,想著就讓
人泄氣。平面的東西至少可以給人一個機會再認識。為什麼圈內人比較討厭
媒體?就因為現在的媒體做得太差了。但我覺得職業跟職業之間其實並沒有
太大區別,做音樂的被樂評人操,樂評人也被音樂人操,這兩方都有許多人
缺乏責任心。聽者是有耳朵的,好不好他們總會知道。樂評界和音樂圈都不
真誠,久了都會被人看破。我說我們為何不做個真實的人呢?完全可以呀!
為何要對音樂以外的東西那麼感興趣呢?做商人也要做個認真的商人,最有
發言權的就是老百姓,不必刻意去......
許︰倒不是刻意,王曉峰跟我談過這個問題,他說你做音樂的,是,我們覺得你
好,但老百姓知道嗎?沒人知道你,就知道《執著》。我很平和了,專輯就
要發了,沒期望太多,無所謂,我還能做第二張。
陳︰我覺得老百姓真會很喜歡你的音樂,我有信心。
許︰謝謝鼓勵。
陳︰別人很喜歡你的歌,這就是你的成功。
許︰但是沒人會對 《兩天》有什麼大觸動,很多人包括D. J.,公司送帶給他們
,他們只播《執著》。我是說沒人會為你的音樂去觸動,所以我根本就無所
謂關心別人,你沒有理由要求別人感動。《兩天》是我最真實的東西,這是
我認為從92年寫《執著》到94年時最好的。但沒有人去認識這一點。所以我
要錄它,不唱《執著》而讓田震唱,跟我沒關係了,我現在就這心態。那次
我們開作品研討會,那些作曲家說得也對你知道嗎?「相信群眾相信黨」,
相信黨咱不說了,相信群眾?我就不相信群眾!你做好音樂沒人愛聽。竇唯
的《黑夢》我覺得太好了,簡直是中國搖滾史上的一個里程碑,我就是這樣
認為的,但發行量咱們看,嘖!當然這個問題不是我們做音樂的人談的,但
它很現實。包括崔健也是,崔健是太有名了,但很多人說他們不喜歡他的歌
,就不喜歡,你怎麼說呢?這問題。
陳︰老百姓的素質是需要提高,可這行業也被太多低素質的人把持著。傳媒對音
樂也不在乎了,你給他什麼,他就往帶倉裡一塞,然後照文字念起來。
許︰我當初特別喜歡崔健,當初許多人說崔健不好我特別生氣,現在想想咳就那
樣,人就不喜歡你還能怎樣。他們就喜歡你不喜歡的東西。你沒辦法的。比
如他們說咱們聽聽張學友,我不愛聽,但我在歌廳裡唱歌時(我當初為了掙
錢,我實在沒辦法生活,94年因為樂隊沒錢,我去了白宮幹歌廳),我在上
面唱我們樂隊的歌《執著》什麼的,我唱英文歌,沒人聽,誰聽你呀!你是
什麼呀!來個張學友,我不會,我就是不會唱,可人家就是要聽張學友聽黎
明不願聽你的,你怎麼了。我覺得我的音樂就不屬於這些人,我當時特茫然
。
陳︰你的音樂是屬於那些掏錢買磁帶的人的,還是那句話︰中國人的生活離音樂
太遙遠了。想到這還真讓人絕望。接下來想想也沒什麼的,我們只要對得起
自己的心靈就行。我們沒必要對所有人負責。
許︰我現在就這樣,專輯做完了好多人去聽,都說非常好,可我自己心裡真的根
本就沒想過它要做什麼。我知道這種東西很多人會不理解,在錄音時已經有
人說,這麼好聽的旋律為什麼要做得這麼躁?可能會失去很多聽眾,可我喜
歡這樣,因為我覺得它就是我。
陳︰你平時喜歡聽些什麼呢?
許︰我以前很喜歡Nirvana, 現在也聽英國音樂。也不全是英國音樂,範圍更多
更廣了。我其實真正聽的還是60年代的東西。
陳ꄠ進入90年代的英國音樂和我們聽的中國搖滾、港台歌曲沒太大區別,時尚的
意味佔了太大份量。
許︰我喜歡簡單一點的東西,第二張專輯肯定不會像第一張專輯複雜。專輯中哪
首歌你印象最深?
陳︰沒來得及細聽,《樹》還有一些印象。
許︰我喜歡那首無詞歌。
陳︰王曉峰給你打8分呢!
許︰沒想到。對我來說值6分最多了,從棚裡出來我就已經不滿意了, 我更關注
第二張專輯怎麼做。
陳︰有哪些幕後人員?
許︰專輯的製作人是張亞東,他對我的幫助非常大,他是一個非常有才華的人,
我們倆是特別好的朋友,彼此非常容易溝通。他其實喜歡的是電子音樂,他
跟竇唯合得更好,他們倆屬於同類型的。原來的製作人是曹鈞,吉他手也是
他,排練了一段時間後,發覺好多沒法溝通的東西。後來就把曹鈞換了,吉
他貝司也都換了,唯一留一鼓手趙牧陽。換上張亞東,是因為我們倆接觸了
好長時間,特別能聊到一起,他特別能理解我,他說沒別的,他被打動了,
他願意做我的東西。
陳︰專輯出了你壓力大不大?
許︰沒有,我沒有任何壓力,因為我根本不指望它什麼。
陳︰下一步呢?下一步怎麼打算?
許︰我還這樣活,繼續寫呀!想寫就寫,沒感覺就不寫,還是那樣。
陳︰你現在融入了一個唱片工業,這個行業,你和它簽了約,合約會規定你幾年
內必須出幾張...
許︰當初我簽約時已經說過,就比如說兩年要出兩張專輯,但你不可能拿這個來
規定我,你必須讓我有感覺,他們說可以,所以我就簽了。當然既然進入唱
片業,你就得遵守它,你不是一個人在家寫歌時,沒有前途沒有錢沒有責任
你只有這樣的生活狀態,簽了公司要宣傳,那就宣唄!這是工作,簽名售帶
我真不願去這種地方,一幫人站在櫃台前,排隊等你簽,多傻!我現在能理
解這種生活了,這是我的工作,我必須做,我為了生存必須做,沒辦法,就
這個現實,理想和現實太寬太遙遠了!
陳︰有一點我和王曉峰想法差不多,你這張專輯的情緒略微顯得有些單一,盡管
它很真實。我想你應該接觸更多的人。
許︰對!我現在的心態就是這樣,更平和地去做音樂。我也不想在一種情緒下單
一地走,出了專輯我一直在想這件事。但你知道嗎?這麼多年我這麼生活,
我總要把生活裡的這些東西總結出來釋放出來呀!
陳︰那自是!好了,真的非常謝謝你和我長談這麼久。
許︰不客氣,很高興和你聊。
採訪完了,思慮良久,翻開紅星傳單,有如下昭示︰「《在別處》是許巍給
我們的一份音樂宣言,它表明在這個技術至上的時代,真情依然是重要的和必需
的──因為物質生活的豐富並不能改變精神日益蒼白與情感漸趨貧乏的現實。」
誠以為然。
許巍其實更像個憂鬱的大男孩,在這個人人都想衝社會大喊一些時髦的搖滾
口號的時代,他仍堅守自我的精神家園──一個交織幻想,守望真誠的內省空間
。憤怒誰都會,關鍵在於──意義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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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ander lonely streets
Behind where the old Thames does flow
And in every face I meet
Reminds me of what I have run fr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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