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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自「大中國音樂雜誌」|「跟蹤音樂人」專欄  原載於 http://greatchina.allyes.com/music/genzong/199905.htm  城市下面的火──冥界樂隊訪談   這乍暖還寒的北方正是清明節,陰雨綿綿,天是灰的,像這個節氣的顏色。  這是個所有關於死亡的最著名的日子。   我在去往八寶山的路上,悼念親友的人群悲傷著隨車流緩緩向前。死亡在這  一天被徹底行為化,人們懼怕死亡和思念亡人的意識化作了眼淚,化作了鮮花,  也化作了音樂。我在去住八寶山的路上,我沒忘,那裡有這個城市通往天堂和地  獄最近的門戶。是這個城市最死亡的地方。     我要去見冥界樂隊,他們的吉他手正在這條路上等我,在清明節採訪一支死  亡金屬樂隊,在這去往八寶山的路上,這像個安排。     當我採訪完冥界的吉他手劉一緯的時候,我發現我錯了,上面的情緒和我沒  事兒成心製造的環境就只剩下了嘩眾取寵,這支樂隊已經沒有了曾經的徹底的「  灰暗死亡」,作品也由曾經單一的Death Metal而向完全的藝術實驗化轉變了。     所有關於冥界樂隊的舊印象都來自他們曾經的音樂作品,注意力集中在他們  與眾不同的音樂風格,但那時創作的形式化禁錮了他們的音樂,即使被硬糅進De  ath Metal 裡的淺淺的民族音樂意識,也沒有樹立起他們自身的音樂個性。音樂  是別人的,創作在別處。而在他們的新專輯的小樣裡,我感受到冥界已進行了明  智地改變明智的改變,其中有一些非常好的創意,這是一支樂隊積累沉澱後的成  熟。作為國內 Death Metal樂隊的代表,我想他們的轉變可以有這樣的解釋︰模  仿和Copy的年代該過去了,中國要有中國自己的搖滾。  ───────────────────────────────────  記者︰冥界樂隊是什麼時候成立的?你是什麼時候到的冥界樂隊?  劉一緯︰    最早是虞洋和王強弄了一個樂隊,後來分出來了,然後94年王強組了一個樂  隊叫「死亡鐘」,最早是有司徒曉春,還有周鴻飛。一開始沒有想搞成Death Me  tal,而是想弄成像Metallica那種的,但後來換了一個吉他手郭智勇,他是後來  戰斧的吉他手。他比較喜歡死亡金屬,然後樂隊從嗓音什麼的就開始向死亡金屬  轉變。後來就又換了個吉他手是扈晶波。我是97年到的冥界樂隊,是鼓手王勇介  紹的。之後冥界的歌基本都是我寫的,包括編曲,詞是王強寫的。在我加入後,  我們的風格也在發生的變化,我們把Death Metal更加抽象化了。  記者︰出乎我的意料,你的形象不像玩兒死亡金屬音樂的。  劉一緯︰    生活改變了很多,如果你看我以前的那些照片,你會發現和我現在一點兒都  不一樣,我指的形象。那時也大長頭髮特反叛那種,但後來我覺得那只是外表的  東西,我現在更注重我自己的音樂內涵。我生活中也不是一些人想象的,天天瞪  一大眼楮特憤怒地活著。另外我覺得給一個樂隊歸為什麼風格挺可怕的,其實我  覺得我今後要做的音樂是我自己的音樂,而不是定下的什麼風格。我後來寫的歌  Metal的影子已經很少了。  記者︰你是不是覺得Death Metal這風格已經很舊,不時髦了?  劉一緯︰    沒有,我還是很喜歡,現在很多人確實認為Death Metal 過時了,但我沒有  認為它過時,Death Metal也在發展,更加多元化。音樂應該能讓人快樂,Death Metal 給人一種聽覺的快感,非常男性化,非常直白,這和特美的那種音樂給人 的美應該是異曲同工的。我們現在是一種更實驗性的藝術金屬。  記者︰    你怎麼看Death Metal 這種音樂?們知道在國內玩兒這種風格的很少,你們 不再玩兒了,等於Death Metal在國內又少了一份「死亡的力量」。  劉一緯︰    Death Metal 這種音樂讓人感覺特別有力量。我很喜歡這種音樂。比較過癮  。說實話,像Death Metal 這種風格的音樂商業價值並不高。真正理解的人比較  少,這也是國內Death Metal樂隊少的主要原因。我們並不是放棄Death Metal,  而是要做一種改變,做我們自己的音樂,這其中也會有Death Metal 的影響。我 們這樣做,是為了讓我們可以把更多的我們自己的感覺加入音樂裡面。這樣也可 以脫離以前那種很形式化的創作,而完全變成一支有自己個性特點的樂隊。  記者︰你提到了感覺,那感覺是種什麼樣的呢?是種激情還是頹廢還是其它什麼?  劉一緯︰    我覺得都有,都是一些來自生活的情緒,比如焦慮、失落感、愛情甚至還有  恐懼。這城市給了我們很多感覺,你每天在街上,在家裡,在許多地方,你的感  覺無時無刻不伴隨著你,這種感覺誠實自然,變成音樂表現出來非常好。  記者︰你們今後要做的音樂的風格是什麼呢?  劉一緯︰    風格我覺得不好定,我做音樂根本就不去考慮它是一種什麼樣的音樂風格。  但肯定不再是以前的那種純Death Metal 風格了,我們會加入一些民族的東西在 裡面,像中國的大鼓。另外還有一些其它的音樂元素,如果概括來說,就是一種 實驗音樂。如果非要定義,那麼我想是有Hardcore、Noise 和哥特式Metal吧。  記者︰你們樂隊在創作上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地方呢?  劉一緯︰    我們吉他的調一般和其它樂隊不一樣,我們有四首歌吉他弦定的是D調,我  把原來的E調降到了D調。還有幾首歌我把它降到了更低,降到了降B調,就是  比最標準音調低了三個全音。我用的吉他弦是 011的,因為其它弦如果降到那麼  低就會特別軟而沒法彈了。我的吉他就相當於一把七弦琴了,沒有一弦的七弦琴  。  記者︰在平時你是以一種什麼樣的心理來寫這些歌的呢?  劉一緯︰    我覺得我的歌就像我的孩子,是另外一種表示我活著我在思考的形式。因為  我做的這些東西是一些我真實的感受和體會,我覺得音樂必須真實,它是上帝給  人們帶來的一種享受,我做的音樂無論它是美還是丑,我都要做出一種個性。這  個想法也許很極端,但我想每種音樂的存在都是有它存在的原因和價值的。  記者︰你的創作是否源自你身邊的生活?  劉一緯︰    當然。生活給我的,如果我們都生活在一個很融洽的氛圍中,很滿足,活的  都挺自在快樂,我覺得就沒有我們現在創作的作品。我覺得人是有邪惡和醜陋的  一面的。我寫的歌裡沒什麼來自於生活中的具體某件事兒的,都是很自然的一種  流露。  記者︰我沒有看過你們的演出,好像你們的演出非常少,這是為什麼?  劉一緯︰    很多原因使我們的演出很少。我們1998年只演出過四次,雖不多,但現場的  氣氛非常好。我們每次演出的收入少,但是我們並不在乎,我們只想把我們的感  覺更加直接地傳達給觀眾。我們喜歡我們保持一種神秘感,以前我曾經喜歡一支  國外的樂隊,那時我只有他們一張專輯,感覺特好,可後來我看了他們的演出和  並聽了其它的專輯之後,我覺得他們在我心目中的那種神秘感被破壞了。有時神  秘的感覺會更加吸引你。我們沒有把演出放在第一位,但適當的時候,我們也會  演出的。目前我們只想把音樂做的更完美。  記者︰你覺得你們做的這種音樂前景怎麼樣?  劉一緯︰ 我覺得我們做的音樂是會很有發展的。我非常喜歡 4AD 做的東西,像 Dead Can Dance 和其他樂隊,我覺得他們沒有任何偶像的性質。我希望大家喜歡我們 只是喜歡我們的音樂,而不是其它的什麼。我們絕對不想發展成流行音樂那種偶 像化的樣子。我們也不可能發展成那樣。  記者︰你個人比較喜歡什麼音樂風格?  劉一緯︰ 我個人喜歡的音樂風格很多也很雜,像新的Metal、Jazz、World Music,還  有很多說不出風格的音樂,另外少數民族音樂我也很感興趣。  記者︰你是吉他手,你除了吉他還喜歡哪種樂器?  劉一緯︰    我喜歡民族的樂器,像琵琶、中國大鼓。我覺得它們都是種特別有激情的樂 器。  記者︰你對技術要求高嗎?現在還練琴嗎?  劉一緯︰    我現在不經常練琴,但經常創作。只追求技術的那個時代已經過去了,剛開  始學琴的時候我每天都在家裡練琴,一練就是很長時間。到後來自己就把重點移  到創作上來了。而且對技術要求高不高也是隨著我的想法在變,就像比如你追求  那種特炫耀技術的大 solo 的時候,你肯定就會狂練技術,要不你根本就做不出  來。這只是一個階段,一旦過去了就會產生新的思維方式、新的概念。  記者︰說說你們的生活。  劉一緯︰    我們原來生活不算很好,現在也很艱難,我們平時不去工作,只有在生活不  能維持下去時才去工作,依我們這種不夠商業的搖滾樂隊,如果想靠音樂賺錢的  話很難。但我覺得生活苦點兒不算什麼,不光搞音樂是這樣,我覺得很多事兒都  會遇到挫折和磨練的,這不是壞事兒,我覺得這樣才能做出成熟的作品,最起碼  不是很浮躁的東西。 記者︰你除了音樂還喜歡什麼藝術?    劉一緯︰我還喜歡繪畫和電影。我原來畫過畫,後來搞音樂就不再畫了。  記者︰那你是否在做音樂的時候糅進了你繪畫的意識?  劉一緯︰    是的,肯定有,因為我覺得音樂應該能夠體現出一種色彩,我覺得音樂和繪  畫是相通的。每個樂隊都有它的一種顏色,聽一首歌應該能根據它的音樂畫出一  幅畫來。我彈琴的時候腦子裡只有很純的音樂感覺和音樂意識,基本沒有什麼畫  面。只有在你把一段曲子做完的時候,你才能看到畫面。我覺得藝術都是偶然的  ,刻意是不好的。  記者︰如果用色彩來形容你們的音樂,那是種什麼色彩呢?  劉一緯︰我想是暗紅色吧,還有那種炭黑色,再有一點兒墨綠色。  記者︰你平時喜歡做什麼?  劉一緯︰    聽我喜歡的音樂,聽音樂給了我很多快樂,無論是在路上還是家裡,聽音樂  都是最高興的時候,特幸福,平常我還愛看電影和與朋友一起出去玩。生活給了  我一種漂泊感,一種流浪的感覺,雖然在家中可還是有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對我  在創作上有很大的影響。好多時候我一直閃現我以前的那些畫面,有一個是這樣  的︰那時我剛剛和女朋友分手,我一個人坐火車去瀋陽,去那邊搞樂隊,那時侯  我還很小只有十幾歲,從沒去過外地。火車開到了一個特荒涼的地方,灰色,天  剛蒙蒙亮。周圍霧蒙蒙的,遠處看起來很神秘,許多火車頭在鐵軌邊。這個畫面  多少年了一直在我的腦中。有時不經意地就想起來了。  記者︰談談你們這次錄製的歌兒吧。  劉一緯︰    我們這次錄了8首歌兒,8首裡有以前老歌又重新編的,也有新創作的。其中 我們還翻唱了一首「花兒為什麼這樣紅」。都還沒有最後完成,但現在我想再重  新修改一下,要加一些更戲劇化的東西,比如噪音和少數民族的音樂等一些音響  效果。我們打算再加入鍵盤。然後把這八首歌連在一起,像有情節的那樣。    記者︰你們這次的新專輯是什麼時候開始製作的? 劉一緯︰    是去年年底想幹這件事兒(指錄製專輯),正好我們的主唱王強正要去德國  ,虞洋(鐵風箏主唱)當時覺得如果我們的東西擱置是很可惜的,他提議在王強  走之前把這專輯錄了,於是就先錄製的王強的唱,然後再錄其它部分。當時我們  家在順義的房子正好空著,於是就把虞洋的錄音設備都拉過去了。今年的 1月15  日我們把唱和貝司的部分基本錄完了。王強走了以後我又用鼓機把鼓重新編了一  次。還有一些歌的貝司是我彈的。  記者︰    我以前聽你們的歌兒,我覺得那時你們很注重形式,而自己的東西很少。這  是否可以說那時的冥界在創作上還不是很成熟?  劉一緯︰       是的,那時我覺得不光我們不成熟,那時中國搖滾就是一個純Copy的年代,  我覺得一支樂隊的成熟應該在好幾年以上,而且必須在它的人員穩定之後才有它  的成熟的作品,因為音樂和做音樂的人的性格很相似。幾個人組了樂隊,先要互  相磨合,互相熟悉,然後音樂上大家有了了解,然後一起排練,一起創作,慢慢  地才會有自己的想法。我們目前的狀態就很好,概念也在改變。  記者︰你們自己認為你們的音樂歸於實驗音樂這一範疇裡嗎?  劉一緯︰    我覺得我們在中國是一種徹底的實驗音樂,目前在國內的搖滾都很浮躁,都  很潮流化,都是幾年一換那種感覺的。相比之下,我們現在做的音樂就是一種實  驗色彩比較濃的音樂了。  記者︰你對國內目前的實驗音樂有什麼自己的看法?  劉一緯︰我覺得應該更大膽,應該更有想像力一點兒。 (記者/待秋) -- I am tired, I am weary I could sleep for a thousand years A thousand dreams that would awake me Different colors made of tears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140.112.253.1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