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信人: jacky (阿飛), 信區: Rock_&_Roll
標 題: 子曰︰詼諧與悲哀
發信站: 我愛南開站 (Mon Nov 23 11:07:49 1998)
子曰︰詼諧與悲哀 / 曉峰
指望從北京的搖滾樂聽到一種獨創的聲音已經變成越來越奢侈的想像了,早
衰的第一代搖滾樂隊已經到了該「下課」的年齡了,那些咄咄逼人的另類新秀們
正在緊鑼密鼓地為西方搖滾樂做中國話的配音。但事實又總是在捉弄我們,在我
們不注意的時候,總會出來一些驚喜。
當然,現在不會有崔健式的人物從天而降,但至少我們現在能從像「子曰」
、「鮑家街43號」、「清醒」、「麥田的守望者」這樣新樂隊的音樂中聽到令人
興奮的聲音,他們的潛力足以超越北京的那些朽木般的老搖滾們和他們同齡的新
人。
「子曰」最近出版了自己的第一張專輯,因為崔健在這張專輯中擔任製作人
,這也是崔健首次在他自己的專輯以外出任製作人的角色,因此格外引人注目。
但我認為,「子曰」真正引人注目的是他們那別具一格的音樂和歌詞。
從1994年起,「子曰」便陸續發表自己的作品,他們的作品先後出現在一些
北京的搖滾拼盤中,從《好好兄弟》、《乖乖的》、《白皮本》等作品中,能感
覺出這支被混在北京眾多的平庸的搖滾樂隊中的「子曰」在歌詞上總是高出一籌
,他們的歌也每每成為這些拼盤中最值一聽的一首。但音樂上,似乎不如他們歌
詞的特點鮮明,仍然存在其他樂隊所共有的通病。
「子曰」在很大程度上就是秋野自己,他組建的「子曰」除了他自己沒有變
動外,其他的成員一直不固定。也許在許多地方存在著與崔健相似之處,「子曰
」被崔健看中,並簽下了這支樂隊。
「子曰」可算得上是第一支「京味兒搖滾」(非京式西方搖滾)的樂隊,他
們的音樂中融入了方言、俗語、曲藝等形式,過於口語話的歌詞有時甚至讓人覺
得這根本不像歌詞。初聽「子曰」的歌最大的感覺是幽默、詼諧、不太正經,《
乖乖的》中那一口天津話的父親,《磁器》(即原來的《好好兄弟》)中那個操
著南方口音的領導,還有《鳥兒事兒》中第一句便是典型的京韻大鼓唱腔︰「我
家的門前兒有根電桿兒,上面有五條高壓線兒。」聽秋野的唱,有點兒痞,讓人
忍俊不禁,但隨著你一遍一遍地聽下去的時候,你就能從中體會出越來越多的苦
澀來,讓你再也笑不出來。同很多流行歌曲不一樣的是︰「子曰」的歌裡能給人
一種十分強烈的畫面感、十分鮮明的人物形象及強烈的情節衝突感。「子曰」總
是把「我」這個形象放在一個弱小、悲慘的位置上,像《乖乖的》中那個總想張
口對爹說說卻總是隨即招徠一個大嘴巴的兒子;《鳥兒事兒》裡那些電桿兒上的
無辜無助的小鳥;《大樹》中那棵院子中央遭到雷劈的大槐樹......而「子曰」
都無一例外地用詼諧、幽默的手法來刻劃這個「我」,在看似幽默、詼諧的演唱
中實際上讓人們品嘗到的是一種悲哀。這無疑為作品增添了戲劇化的效果,也讓
人在這種衝突與反差中更直接地體味到作品的主題。
「子曰」在他們作品裡的另一個觸點是揭示了當今社會中的人與人之間的微
妙關係,君子之交淡如水、世態炎涼等。他們沒有從正面去揭露、批判,而是在
一種詼諧與調侃中揭示了這種現象下人的本質,讓人越嚼越不是滋味。《磁器》
中開頭引用了曹植的《七步詩》,前一部分強調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然
後還要親親熱熱,拍拍握握,最後是你要耍我,我就跟你死掐。這就是現實中
不堪一擊的磁器;《酒道》裡所揭示的似乎更直接一些,所以秋野在最後慨嘆「
世態人情薄似紗」。但同時我們也看到「子曰」在《相對》中對愛與真誠的呼喚
。
「子曰」在作品裡沒有表現絕望,甚至沒有批判,只是流露出一點淡淡的悲
哀,而更大的悲哀和想像他們留給了聽者,給聽者一個聯想的空間。
在筆者一次與秋野的聊天中,他說如果中國人去唱RAP的話, 很難再超越崔
健,所以他想嘗試一些新的方式,不想步崔健的後塵。「子曰」的RAP中 ,融合
了很多地方曲藝、方言,用秋野的話說是這樣做能更直接、更舒服一些。從結果
來看,也確實達到了秋野預期的效果。
作為製作人,崔健像製作自己的專輯一樣極為認真地為「子曰」製作了這張
專輯,但首次成為製作人角色的崔健,似乎還沒有從他自己的角色中走出來,從
以前「子曰」的幾首單曲與現在崔健製作的專輯相比較來看,在錄音上是十分出
色的,層次感極強,崔健把「子曰」的比較糙的地方收拾得乾乾淨淨。但從編曲
上來看,音色、和聲、節奏型都似曾相識,絕對的崔健化。那麼崔健對此又是怎
麼看的呢?他說︰「讓我製作,我就得把自己的東西融進去,從結構上看,整個
配器、和聲都是我個人的東西,但我改變的只是外表的東西,內在的東西我是改
變不了的。」同時崔健還說,「第一次給別人做監製,在錄音控制上有經驗,對
別人的作品把握沒有經驗,這一點我必須承認,如果再作監製的話,我會考慮做
一些更有效的事」。
當透過崔健營造的外殼來看這張專輯,筆者認為這張專輯極為精彩,它至少
應該是97年最出色的專輯之一,同時也告訴了我們,在眾多的平庸的中國搖滾新
秀當中,還有一個出類拔萃的「子曰」樂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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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ander lonely streets
Behind where the old Thames does flow
And in every face I meet
Reminds me of what I have run fr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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