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亞東《Ya T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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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行年份：1998
出版公司：Wings Music Entertainment Ltd.
榮勝娛樂唱片有限公司（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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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頂級音樂人，首張創作大碟」
專輯盒套上，一張小貼紙上面這麼形容。對於「張亞東」，認識的全是他的
音樂；他的個人資料因為難覓，幾乎一概不知。外界常以「王菲的音樂人」來稱
道他。回想一下王菲的歌曲《浮躁》、《你快樂所以我快樂》中，那種帶著頹廢
、神祕的編曲手法，正是出自張亞東的手筆。一直以來，他在幕後從事大陸內地
或王菲等歌手、搖滾樂的音樂製作、寫曲、編曲、器樂演奏工作，而在1998年，
藉由香港「Wings Music」公司一紙唱片合約，我們頭一次看到他走至幕前的嘔
心力作。
張亞東不寫詞，他的音樂難用一種風格概括說明白：搖滾、電子、Drum 'n'
Bass、另類、民謠……等等，不一而足。他的個人專輯，製作人有二：一是張亞
東他自己，二是曾經擔任 Robert Plant（Led Zeppelin成員之一）的製作人的
Benjamin Lefevre，後者同時也擔任本張專輯錄音技師。錄音室也有二處：一是
在北京的「劇場錄音室」，二是英國倫敦的「Rooster Studio」。張亞東是位中
國內地的音樂人，但專輯的發行，則交由香港音樂廠牌統籌。
1. Ah Sa Ba La（4:04）
開場這首實在稱不上是歌，充其量是首音樂，大致分成四段。前頭一段是日
常生活中的對話、聲音取樣；第二段是低盪的空心吉他加上呢喃吟哦；第三段突
然拉高分貝嚇你一嚇，改以電吉他狂奏刷絃，而成了重搖滾；第四段改成一種狀
聲詞的演唱。張亞東玩起音樂真如脫韁野馬般，完全的實驗風格，讓人直如丈二
金剛摸不著頭腦。
2. 只愛陌生人（3:42）
透過不俗的編曲，歌曲的風格是一派悠閒輕鬆：緩緩的節奏、輕柔的空心吉
他，張亞東將自己的主唱加上自己的合聲，調和出一種怡然寧靜的色調，吉他彈
起來頗有異國風味。和聲、編曲都近乎無懈可擊。老搭檔名作詞人「林夕」寫的
詞是有口皆碑，寫出對陌生人無意間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的短暫愛慕：
我愛上一道疤痕 我愛上一盞燈
我愛傾聽 轉動的秒針 不愛其他傳聞
我愛的 比臉色還單純 比寵物還天真
當我需要的只是一個吻 就給我一個吻
我只愛陌生人 我只愛陌生人 Come On Baby
我愛上 某一個人
愛某一種體溫 喜歡看某一個眼神 不愛其他可能
我愛的比臉色還單純 比實物還天真
當我需要的只是一個吻 就給我一個吻
我只愛陌生人 我只愛陌生人
王菲對於這首歌也情有獨鍾，並加以翻唱，收錄在1999年專輯《只愛陌生人
》裏，好的作品確實不會寂寞，索性連專輯都直接以此命名。相較之下，我較喜
歡張亞東的原版。
3. 2000年（3:56）
本曲拍攝了音樂錄影帶，由於只在香港和大陸播放，台灣並不易見，音樂錄
影帶本身是乏善可陳。編曲上，節奏做得較凝重，也有些詭異，對於新世紀的即
將到來，有點不安與焦慮，但卻又懷抱一絲絲希望。這曲的詞由「麥田守望者」
主唱蕭瑋所寫，看得出他們之間有著良好的合作關係：
我是今天走在大街終於感到地球轉
不懂這只需要力氣 還是要一些經驗
這奇蹟 在一瞬間
好像突然忘了疲倦 扔了討人厭的懶
越來越相信我自己能抓得住時間
這一切 並不晚
要等到2000年 我有的是時間
要等到2000年 奇蹟就會出現
忽然發現所有人都在使勁盯著我看
好像一場從未排練 孤獨的表演
我習慣地轉過臉
只見她在拐角突然消失 再也看不見
好像一場還未落幕一場又要開演
噢 老天 我不願
要等到2000年 只剩下這時間
要等到2000年 奇蹟就會出現
4. K.D.（3:16）
演奏首，在所謂「Drum'n'Bass」的曲式下，張亞東以他擅長的電子音樂，
搭配少許的電吉他。以MIDI模擬出的「鼓聲」是節奏的主要構成要素，快速的落
點使得這首曲子處理得格外流暢，他也善用貝斯般的低音，牽動旋律的行進，鍵
盤也是重要的角色。編曲演奏一流，果然有大師級風範。
5. 春光（5:12）
開頭一長段取樣自孩童嬉鬧玩耍的聲音，再加入空心吉他引領出主旋律，孩
童的稚氣無邪笑語聽來純真，但隨之而來，張亞東的歌聲在曲中是顯得落寞、黯
淡的，搭配同樣來自內地的女創作人「張淺潛」寫就的冷冷的詞，這也是我頭一
次聽到「張淺潛」這個名號。中間再加入大陸「中央樂團」的絃樂四重奏，及梁
大南的小提琴，氛圍有些許壓抑哀傷：
春光 慢慢後退
不忍 不能 追隨
別說別說我心太冷酷
不能 不能 不能
你會給我安慰 給我安慰
6. 地下室（3:28）
死氣沈沈的感覺，聽來頗有壓迫感，這個「地下室」寫的應是人的內心世界
中，有些不為人知的祕密區域。
7. 胃口（3:07）
這首歌是全然的另類情趣，華語歌曲少見的一種旋律曲式，快慢交替，再配
上張亞東自己的合聲，曲子裡也頗富詼諧意味，歌詞提到「我環顧四周，只剩一
頭牛」，不久就就出現了牛的哞叫聲。張亞東以「胃口」比喻人的自由，在曲子
裡不難看得出來。
8. 虛擬實境（3:55）
很棒的一首曲子，初聽之時讓我久久不能釋懷，以慢板軟調的吉他彈奏帶著
悲傷的旋律，主唱的聲音有些慵懶不經意，節奏是首緩慢的舞曲，唱到最後時，
卻變成一種有點吶喊式的嚎叫。張亞東自己唱的和聲也極佳。
9. 不明飛行（3:29）
「鐵琴」讓音符有種晶瑩的實體感覺，再配上淺淺的電吉他。有點讓我想起
Stan Getz的那首 Bossa Nova名曲《Girl From Ipanema》。
10. 無為（4:29）
不知專輯中的寫詞者是否都曾精心挑選過，詞寫得都很不一般，也很能配合
張亞東那種晦暗不明的音樂格局。吉他仍舊迷死人，岳浩昆的貝斯彈法也配合得
天衣無縫。歌詞也是由蕭瑋所寫。「無為」一詞不知是由何而來，一直讓我想起
二千多年前的老莊思想、西漢的「文景之治」。呵……題外話了。
11. 霧（4:26）
這首歌曲就比較沒有什麼特別的，擺在專輯中的後半段倒是挺合適的，像一
首普通的流行歌曲。
12. 流（2:27）
演奏曲，以MIDI音樂模擬出水在流動、雲在飄的感覺，很具意象和空間感。
後段也有像豎琴般的音色出現。不過末段做得像交響樂一般，有點突兀，是個小
敗筆，不過仍是不錯的結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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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上一篇張亞東的採訪，忘了出自何處，請見諒。
（？：記者 Ｚ：張亞東）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接觸音樂的？
Ｚ：我是從八、九歲開始的，一開始學大提琴，因為當時家裏沒錢，所以家裏給
我借到什麼我就學什麼，所以最後得到一把特別破的大提琴，琴身上全是用膠布
貼的。就這樣我就開始練琴了，當時特喜歡古典的東西，但是在我所有練過的曲
子裏，給我印象最深也是對我影響最大的便是一首叫「天鵝之死」的曲子，我還
記得當時我總是一個人在家裏練琴。直到現在我仍然覺得我以前做過的每一件事
都幾乎與這首曲子有關係，因為就我個人來看我非常喜歡那種憂鬱的感覺。
？：你平時和什麼樣的音樂人接觸較多？
Ｚ：我覺得我永遠都是一個人，我會和各種音樂和各種的人在一起，比如搞朋克
的那些人，還有其他很多，我永遠不會和某一種音樂某一種小團體長時間在一起
，我總是自己在做我自己的事情。
?:這麼多年來你對自己的工作感到滿意嗎？
Ｚ：我覺得我這麼多年來北京浪費了太多的時間，因為我知道的太少了。看到的
太少了。後來去了幾次國外，對我的刺激很大，我也看到了別人是怎麼在做音樂
的。我覺得北京現在的狀況是，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在技術方面真是太弱
了。因為我認為音樂是一半一半，一半是想法，另一半則是技術，我自己特別喜
歡電子，我認為現在國內有一些音樂人花點錢買一部機器然後隨便弄一點聲音，
便認為是電子樂，我不會這樣，因為電子樂如果要做好的話非常不容易，我在國
外看了一些玩電子樂非常厲害的人，他們用了大量的音色在裏面，讓你覺得太不
可思議了，他們可以把不可能的變成可能的，而且有很多技術是讓我們無法想像
的，所以我不會隨便做一張這樣的專輯。
？：對你影響最大的樂隊是誰？
Ｚ：對我影響最大的是「TRICKY」，它對我的影響太深了。
？：你是如何成為一個製作人的？
Ｚ：剛開始我來北京的時候很艱苦，大概七年前吧！當時我的家在山西大同，我
當時離開了單位，我是在一個歌舞團擔任指揮，我要走的時候大家都勸我，而且
我馬上便可以升到團長了，我當時還非常年輕，但我還是把一切都推掉了，到了
北京，帶了我很多的作品（當然很不好），來了以後別人都不和我玩，因為北京
當時玩音樂都是一幫一幫，不認識你根本不和你玩兒，所以我只能幫別人編曲寫
歌，後來有一個機會就是做一個歌手，名字叫希麗娜依，幫她出一張專輯，這是
我第一次幫別人製作，別的人對我有了更深的了解。我自己覺得我在音樂製作方
面不太稱職，無論是在商業角度還是技術方面，我都有很多欠缺的地方，我為什
麼會當製作人，是因為北京的水平太低了，沒有更好的人來做，我認為我不好，
但由於大家都不好，處在相同的那種位置上，而且我又是一個對技術著迷的人。
所以很多人都希望我來幫助他們做一些他們想要的技術方面的東西。
？：那麼你現在主要以製作為主還是以你個人的音樂為主？
Ｚ：我製作主要不是看錢，主要是像「地下嬰兒」、「麥田守望者」、「許巍」
等等吧，不同的音樂，我覺得首先我能從他們身上學到很多的東西，現在回想過
去在棚裏大家一起想怎麼把這一部分或那一部分編配的更好。這樣在這種情況下
，就有了一種樂隊互相影響的過程，我覺得這一點特別好，因為每個人的想法都
不一樣，所以我接觸一個樂隊便是一種影響，也是對我自己去嘗試新的東西的一
種挑戰。
？：你為什麼時候會有一張自己的唱片？
Ｚ：我已經和一家英國的小唱片公司簽約，他們讓我20天就做出來所有的東西，
現在已經做完了，而且在海外，香港日本都發了，過一段時間會在大陸發行。我
現在正計劃做一張雙CD，一面叫F，一面叫M，代表男人和女人，主要表現過去和
現在所有，我經歷過的事情，因為這裏有太多的矛盾和我自己都很難找到的頭緒
，所以我決定做兩張，我希望通過音樂能夠找到一些我認為高尚或者是美好的東
西。而且我要做的話一定會下特別大的工夫來創作來構思，我不想把它做得深不
可測，讓別人根本聽不出來是什麼東西，我想用特別有人性的音色來表達我的感
覺，我會讓每個人聽了之後都覺得這是一個故事，而不單單是張唱片。總之我希
望別人明白我。
？：竇唯《艷陽天》、《山河水》中有大部分鍵盤，吉它都是你擔任的，而且也
有你製作的部分，你覺得你們兩人之間影響大嗎？
Ｚ：這肯定不會，因為竇唯他自己現在比較喜歡形態和意識上的東西，而且不是
特別注重技巧，覺得自己感覺好，就好了。所以我只是幫他表現出他想要的東西
。而我個人特別注重對技巧的表現，我會在創作的時候用成百上千種音色來加工
可能只是一小節的音樂。我更喜歡表現人性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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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Tricky曾參與Trip-Hop始祖Massive Attack，於1994年專輯《Protection》
發生合作上的衝突後單獨發展，1995年初的《Maxinquaye》為重要專輯，近
作則為1999年出版的《Juxtapose》，是個多產的音樂人。
montell寫於199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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