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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載自「摩登天空」官方網頁|「超級市場」樂隊|新碟評論  原載於 http://www.modernsky.com/bands/supermaket/supermaket-review.htm  The Future of Beijing's New Sound【轉載】   盡管馬不停蹄地努力,但《北京新聲》還是遲到了一步。當敢於將高消費引  入購書領域的讀者正籍它領略城市光影的同時,另有些人卻已將幻想端出爐了。  如果說「北京新聲」可以被稱作是一場音樂運動的話,那麼現在看來它應該是龐  雜和混沌的,太多的歸類和誤會源自一廂情願和姑且為之,因為這之前的「北京  舊聲」實在是太過糟糕。     當然,喝彩總是難免的,但滿足感還是可免則免。「北京新聲」的不夠過癮  之處,是眾樂隊的淺嘗輒止和之於大都市意識本質的浮光掠影。「合理享樂」只  是個階段性的口號,它不該也不會成為永遠的幌子。北京搖滾的未來應該是繼續  向縱深發展,從而在音樂和意識形態兩個層面上超越既成的局限。   個人認為,Melodic(旋律化)、CrossingOver(融匯性)、Schizophrenic  (精神分裂性)是北京未來之聲的三個趨勢性要素,在未來的兩年內,北京新音  樂群體將以此三要素為基礎,在更深的層面上形成共性。而首次體現了此種趨勢  的,當屬「北京新聲」群體中第一個出版了第二張專輯的「超級市場」樂隊。 (一)Melodic     很難解釋為什麼「超級市場」的第一張專輯銷量不佳,憑心而論,該專輯具  有十足的流行潛質,雖說在曲式結構上打破了一些常規性概念,但旋律絕對入耳  ,算得上是電子流行曲中的典範。待到出版第二張專輯時,「超級市場」已由三  人陣容變為七人創作組(專輯也因此才被命名為《七種武器》),新加入的三女  一男中,既有資深的女歌手、新近崛起的新一代錄音師,也有臨時找來的票友。  創作人員的豐富,使得整張專輯的風格更加多元化,但揮之不去的,仍是與純電  子風格格格不入的強耳的主旋。     這其中,尤以「S3」(此張專輯裡的作品全以編號命名)為甚。它的前奏,  是充滿童趣的八音盒音效背景,循環往復的起承轉合之間,童趣也揮發出了藥性  ,點醒著電腦兒童的童話夢與網絡少年的石頭心,進而讓一個低齡女青年的自說  自話成為可能,吟唱起注定將要早逝的愛情──「不用怕彼此都會變得很遠/只  要讓我不失去得那麼突然……只要讓我不失去得那麼突然/我就會把太陽都放在  家裡」,情緒是有病的,旋律卻是健康的,而後者的燦爛,已然逼近了遭受懷疑  的邊緣。我刻薄的朋友將在簡析這首歌時提及小燕子與商業秘決,但它還是上不  了榜,因為那段按照慣例應鐵定出現在八個小節之後的、氣勢磅礡或如潺潺流水  的點題高潮,已被熱愛神秘主義的男主唱改為嘆息般的低語,而這段的歌詞只有  一句 ──「Lo Fi」。如果說低保真的愛情,依舊能把人感動到牙癢,那便是不  泯的人性在作崇了。緊接著,他們又把失落之痛灌入「S4」之中,它有著一個幾  乎與Suede的 「Asbestos」一模一樣的開頭(採樣?),而主體部分,卻不是後  者骨感四溢的如Fashion Show背景音樂般的時尚調子,其溫婉和多情,已直逼我  六歲時在密紋唱片裡聽到的八十年代內地流行曲,它的詮釋者──那位傳奇的外  鄉女子,早已忘了詭異和尖叫,執意要輕染一點微頹的感性,在五拍子的律動中  歌唱蝴蝶,「我們嘆息/所以變得珍貴」,這也就是聖女般的歌詠唯一可以觸及  到的、只可捕獲矯氣之心的傷感。酒醉的探戈。而「S7」才是真正的感性之漩,  這首長達 9分鐘的電子情詩或許可以媲美Billy Corgan的善感歌謠,「我想把我  對你的感覺全都給了你/還有我的時間」,在反復中,是鋼片琴的音色拯救了冷  血般的節奏,而纏綿的仿弦樂間奏則成為了酒神之魂,重摹了至高一刻甜蜜的麻  醉。至於「S8」的亮麗和輕盈,權可作為「玫瑰公園」的延續。     旋律化,並不等同於媚俗,也並不是只有樸樹才懂得如何討巧,新人類們正  在進一步變得機敏和自我,也讓音樂成為了音樂本身,這是道理,而不是伎倆。     (二)Crossing Over      從1998年年初開始,一些本以原聲樂器演奏的內地搖滾樂隊開始嘗試將電子  音樂因素融入作品之中,進行融匯性的試驗。但有趣的是,內地的搖滾樂隊很少  有徹底投身電子音樂懷抱的,均是以根性搖滾樂作品打底,輔之以帶有電子音色  的節拍,除豐江舟一人之外,尚無人觸及真正意義上的尖端電氣音樂類型。這大  概是因為內地搖滾樂隊的影響之源,是傳統性的美式主流搖滾,長久以來,此種  音樂概念早已根深蒂固,成為了血脈中的氣質,雖近年有偏向英式搖滾風貌的趨  勢,但傳統電聲樂器伴奏與「主部-副部-主部」的模式仍是內地搖滾樂隊的偏  愛。另外,傳統的東方人(尤以漢族地區為甚)向來對節奏與低音不甚敏感,而  國際尖端電子音樂的趨勢,則是以節奏為魂,將音樂向低音部發展──所謂「下  沉性音樂趨勢」,因此,也就不難理解為何絕大多數內地的樂手與聽眾始終對標  準的電子音樂心存排斥。而在一定限度內為傳統式搖滾歌曲加入電子聲效,則只  是為了時尚化心理的需要。     此類情況同樣發生在「超級市場」樂隊身上。樂隊的靈魂人物羽傘,原本是  一支 Death Metal 樂隊的吉他手,他對吉他演奏的偏愛,在其第一張專輯《模  樣》中已可見一斑,但那時的吉他音色的表現,更具吉他流行曲的氣質。而在《  七種武器》中,羽傘在兩首作品裡加重了吉他音色的沉重感,「S1」結尾處的重  金屬節奏吉他演奏、「S2」貫穿始終的吉他悶音和在泛音點做出的高頻吉他噪聲  ,都是羽傘追溯重金屬時代的見證,多虧了節拍的音色和亮麗的旋律,才使得「  S2」沒有向Industrial Metal的方向發展。     長達13分鐘的巨作「S8」(歌詞也有數百字之多),是由Synth-Pop 與舞池  Techno兩部曲式構成,在轉入第二部分時的節制性吉他演奏,讓我想起瑞典樂隊  Teddybears Sthlm在翻唱Kraftwerk 的「The Robots」時所用到的機械化節奏吉  他彈奏手法,兩者同為精髓性的理性勃發,用律動拍打聽覺的要害。     記得1998年羽傘在前瞻他們的這張專輯時,曾說過它會「非常電子化」,但  在關鍵時刻,他卻戲劇性地轉回了頭,重拾回昔日的原聲情結,只有「S1」的開  篇處用乒乓球的音效采樣作出的Breakbeat與作為CD的Bonus Tracks的鋪滿了303  音效的「S9」和輕盈的Drum 'n' Bass小曲「S10」,才是真正的全盤電化之音,  也許一切正如他在歌中的所唱的──「牛頓告訴我們/不要向上得太高」。     (三)Schizophrenic     Schizophrenic ,其實是城市情緒的本源,看看那些日下正紅的日本恐怖片  ,或是《eXistenZ》這類描摹自我懷疑與現代神經癥的電影,便會理解當代都市  人的焦慮有多嚴重。任何一個足夠發達的城市,都會在本質上回歸叢林本色。文  明被建立之時,也即感情被縛之日,太多的傷害與不公,歸根結底來自於自然規  律本身,個人是無力的,並且注定孤獨。但問題在於,本質如此,卻還有表象可  循,我們畢竟還可以目睹時尚和快樂,甚至身不由已地擁有虛榮。事實上,如果  你足夠敏感的話,便能發現自己是個既被謀害亦被拯救的荒唐角色,在愛的同時  ,也可以擁有恨。     而我們的電子情人,此刻又變成了頹廢的自我關照者,「星期天組織人們去  注射嗎啡」,然後是瘳敗的吉他聲響起,自嘲的男聲像是宿醉未醒,「全在轉/  到處擠滿害/空氣中/還彌漫著 Die」,這就是脆弱的狂徒瞬間氣餒的結果,草  率地為表象下了本質的定義,於是一切都不那麼純了,「所有的人都期待有那麼  一天/星期天去實現所有的夢想/但很怪從那兒又回到了這兒/我期待有束銳利  的光」,接著,嗓音顫抖了起來,像是永遠腎虧的Robert Smith。這是一首「S6  」,在亮色澤的專輯中盜取了Portishead的陰翳,化解了樂觀與時尚。而在「S7  」的中段,他們開始用離奇的音效探討實驗室電聲學,充滿精神分裂氣質的電流  聲肢解了後現代主義經典情歌的套路,使之內旋,並自閉成隱者的秘語。     「S5」中朱穎之子的告白,是和「S8」的Part l裡之於戰爭的恐懼相關的,  而後者的急轉直下,則又使之變幻成了關乎於失敗的愛情宣言,「突然間/淚水  灑滿我的胸膛/突然間/所有愛的人都哭了」,這其中有的是崔健式的驕傲的悲  壯,而背景處,伴唱者吟念著的莫名其妙的歌詞是──「前面有個大胖子」,就  這樣,所有的所有,都被他們一鍋燴了,就像是被不情願逗樂了的傷感女友。可  還有更狠的,「星期一我給了誰……我的外地口音……」羽傘像是節日期間被迫  快樂著的DJ一樣把城市裡的響動都串在了一起。     如何解釋「摩菲」和「Oh─Ma─You─Wei」的意思,可能連羽傘自己都不知  道,他在自造這兩個詞的同時,壓根就沒想過它會有什麼意思,但它們在歌中時  隱時現,起碼能讓人知道還有玄機未解。     是的,整個城市,都像謎一般讓人撮火,兄弟,路還遠呢,但你畢竟可以啟  程了。 -- I wander lonely streets Behind where the old Thames does flow And in every face I meet Reminds me of what I have run from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140.112.253.1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