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載樂團勇闖魔幻藍天 「超載」樂團 / 王江
主唱高旗領軍 以重新感悟和真實體驗推出新專輯
中國搖滾一轉眼已經留下了十幾個年輪,它在您的腦海裡留下了什麼印象呢
?是生機蓬勃的夏日、那燃燒在海灣的太陽、飄著泥土芳香的野菊花,還是汗流
浹背的衝動、聲嘶力竭的吶喊、飛沙走石的呼嘯,或者是……。雖然對每個人來
說答案不盡相同,但是人們還是很容易產生一個共同印象:相對於這些年來飛速
增長的國民經濟,相對於世界湧動的革新浪潮,中國的搖滾發展得太緩慢了!儘
管我們也在DIY,儘管以接軌的藉口在國外潮河流後頭亦步亦趨,但這掩飾不
住中國搖滾的日漸蒼白和脆弱。難怪北京樂評人王曉峰對此發出感嘆:「不是不
明白,而是這搖滾世界變化慢!」 之所以做了上面那個繁瑣的開場白,是因為
我接下去要寫的這支樂隊很可能又會觸動您的神經。在中國,搖滾樂隊能夠堅持
下來的已經不多,更何況這支樂隊曾遭到過來自批評界狂烈的炮火打擊,所以它
的存在與發展更是引起了人們濃厚的興趣。這支樂隊的大名就是「超載」這一支
在大陸範圍內擁有大量鐵杆歌迷的技術精湛的搖滾名樂隊。在「超載」推出新專
輯《魔幻藍天》的時候,我電話採訪了樂隊的主唱高旗。
超載的過去
電話那頭的高旗講起話來非常斯文,跟照片上他那清秀俊朗的外型非常符合
。他的造詞造句很講究,大概與他接受過的高等教育有關。
作為「超載」靈魂人物的高旗,很早以前就已經接觸搖滾樂了。在中學期間
就開始彈吉他,上大學時課餘與曹平、曹軍組織樂隊並向他們學習創作音樂。
一九八七年與曹軍組建了當時頗有影響的「呼吸」樂隊。「呼吸」當時由於
主唱蔚華的映襯而在京城搖滾圈中顯得非常引人注目。可惜在音樂上的局限促使
這支樂隊在推出了一張專輯後就匆匆解散了。
那時的高旗便開始尋求新的音樂方向,他想做一種更加自主、更加有特色的
音樂。
「『超載』是我從九○年開始醞釀的一個樂隊名稱,直到九一年遇到韓鴻賓
,才開始把我已完成的『破碎的城市』、『陳勝吳廣』、『祖先的陰影』和『距
離』等歌曲付諸排練。當時的鼓手為趙牧陽、貝司為王曉冬。我們於九一年的萬
聖節 (Halloween)舉辦了第一次演出,正式成立大約就從那天算起吧。」高旗說
。
「以後的兩年中成員不斷變更,如張炬、曹軍、胡小海、翁金海、謳歌、歐
洋等都陸續為『超載』演奏,直至九三年,李延亮、王學科、王瀾的加入才令我
和韓鴻賓構成一階段相對穩定的陣容,並於九六年錄製出版了第一張專輯《超載
》。九六到九七年又有一段成員變更的時期,九七年年末才確定目前的陣容:吉
他手李延亮、鼓手王瀾、貝司手歐洋(他每年有幾個月在英國度過,在此期間則
特邀蒙古族優秀女貝司手司琴格日樂頂替)。」
聽高旗娓娓道來的「超載」史,你會覺得整個九○年代的京城搖滾圈就是一
張錯綜複雜的網。而高旗在其中穿針引線的目的無非就是想理出一個頭緒,要召
集最優秀的音樂人做最有特色的搖滾樂。
從前一方面來講,高旗達到了他的理想境界。目前,「超載」樂隊的技術之
出眾在大陸可謂首屈一指。吉他手李延亮是公認的中國最有國際水準的職業吉他
演奏家,被喻為「公共樂手」;鼓手王瀾則是新崛起的熱門人物,在崔健、竇唯
等的唱片中你能領略到他高超的鼓藝;貝司手歐洋來自前「面孔」樂隊,其中西
文化背景更是平添了一份扎實感。至於主唱高旗,他的唱腔與速度感非常成熟,
強烈的效果扣人心弦。應該說「超載」在技術上的表現和配合能力的的確確構成
了大陸搖滾樂中的一道獨特風景。 從後一方面來看,高旗可能會沒料到他所做
的音樂會引起那麼大的非議。當九六年《超載》專輯推出的時候,幾乎輿論界的
砲火都一致對準了這張唱片猛烈開火。對此高旗的態度從一開始就顯得很從容:
「我歡迎別人的指正和批評。
不過我的第一張專輯還是實現了那一階段的音樂理想,儘管在聽覺和展現上
有些過火,但我認為依舊是一張出類拔萃的專輯,外界的很多批評者有的甚至沒
有耐心聽完這張專輯。當然我也注意到有些批評是故意陰損刻薄地辱罵我,我祇
能一笑置之,畢竟音樂的歷史是由大量的音樂而非一篇篇所謂批評的文章構成的
。」
與批評界齊聲討伐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超載」的歌迷對這支樂隊顯示出了
狂熱的支持和理解。在樂隊的現場表演中,總是能掀起一陣陣聲勢驚人的高潮。
「超載」是一支極有現場說服力的樂隊。
超載的現在
儘管大陸的歌壇持續萎靡不振,但是在時隔三年之後,高旗帶著他的「超載
」再度殺將而來,以對生活的重新感悟和真實體驗,以堅強的韌勁推出了他們的
新唱片《魔幻藍天》。
這一回高旗徹底地放棄了原有的音樂風格,將「超載」進行了脫胎換骨的改
造。當我剛聽了他的小樣時就吃了一驚,這還是當年玩死硬金屬的那支樂隊嗎?
對此高旗有自己的想法。「我喜歡音樂風格的多樣性,其實我是個隨遇而安
的人,能適應各類不同音樂。」他說,「我自己聽音樂的過程變化也很大。在中
學時最早聽到 Paul Simon & Art Garfunked,每天迷戀於他們的吉他指法,後
來開始聽Beatlles、ABBA、Airsupply,十八歲時的偶像是 Chicago、Van Halen
Bon Jovi、Def Leppard、Bryan Adams等。從八九年開始每天聽 Anthrax、Iron
Maiden、Metallica,九二年後喜歡 Nirvana、Stone Temple Pilots等Grunge音
樂,同時也特別喜歡Red House Painters、David Sylvian、Deep Forest等其他
多種類型音樂,就是不喜歡R&B。九五年以後 Smashing Pumpkins一直是最打動
我的樂隊,其他如Radiohead, Red Hot Chili Peppers等也很鍾愛。我並不專門
喜歡某種特定類型的音樂,而是隨不同的狀態聽不同的音樂。
我的思緒跟著高旗滔滔不絕的音樂回顧過濾了一遍搖滾音樂史。現在的高旗
與「超載」的狀態顯然與過去相比有了很大的變化。新專輯聽上去那種返璞歸真
的心態是顯而易見的,溫柔的音樂語言、映射真實生活細節的作詞不證明他竭力
企圖以從心靈深處來感動人們,甚至高旗的演唱都變得中規中矩、字正腔圓了。
專輯中的愛情歌曲「如果我現在……」和收錄在電影原聲專輯《愛情麻辣燙》中
的歌曲「不要告別」都是非常簡潔的音樂段落,和弦和速度的變化以及律動感都
變得相當親和。這會不會激怒那些堅守「重金屬」陣地的人士們呢?
『超載』,現在已經不是一支重金屬樂隊了,」高旗說,「我所理解的金屬
音樂的動力在於生命的能量,在於認知人所生存世界的過程中產生的情感撞擊,
而隨著歲月的流淌我的這種能量正逐漸轉化為平淡和寬容。一九九六年之前的『
超載,無論在音樂還是現場演出中都是一支非常優秀的重金屬樂隊,而現在我們
已不再是了。」
《魔幻藍天》對於高旗是很重要的,因為它在述說高旗自己,在記錄這幾年
的感受,像一本私人日記。從「給孤星打電話」和「太空二○○一遨遊」中甚至
表現了他久違的童心。「今夜,宇宙浩渺無邊等待與我會面。今夜,平凡生命放
射不凡的火焰」,這是一種對現實積極期待的態度,單純而感人。
超載的未來
時間的無情流逝會磨滅一些人的生活意志,磨鈍人的情感,使人難以融入社
會,難以有相互間情感的交流,不知道這回以流行之名出擊的「超載」會在人們
心中留下一個什麼印象。在無數樂迷眾目睽睽之下,在先鋒樂評人虎視眈眈之際
,高旗恐怕又會成為眾矢之的。
但這又能怎麼樣呢?高旗與「超載」在這八年中所經歷的東西還少嗎?可以
說,「超載」不僅要負載音樂本身,還得裝載上各種來自音樂之外的因素。這有
點像簡短的大陸搖滾歷史的縮影──步履蹣跚但依然迎風向前。
那麼支撐高旗做音樂的信念是什麼呢?「我這輩子最難忘的事就是發現在我
們的現場演唱會上那些觀眾和我們的熱情交流。這讓我逐漸認識到我該用一種積
極的態度投入到自己的音樂事業中,無論成功還是失敗。」
儘管高旗有執著的信念,但「超載」的未來之路恐怕並不會一帆風順。因為
時代不同了,需求也變了。你能想像 Levi′s牛仔褲、Nike運動鞋馬上就要過時
了嗎?代而取之的是Delia和ans,這就是當今世界的殘酷現實。音樂何嘗不是如
此呢?
「十年前我曾堅信搖滾樂會成為大陸的主流音樂。現在看來審美的多元化將
驗證『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真理,祇是希望搖滾樂有其足夠的市場來支撐它
的繼續發展,希望流行樂也同樣如此。」高旗對於未來不敢有太多奢望,但他表
示自己會一直努力地做下去。「畢竟我們有著那麼多熱情的觀眾。我不害怕新樂
隊的挑戰。因為祇有更多好的個體才會有整體的存在。(文圖: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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