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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載自「網蛙音樂」|「搖滾人物」專欄| 原載於 http://www.wanwa.com/rockroll/people/PEOPLElast.asp?PEOPLE_ID=000014  如斯生活 秋天的蟲子   在北京的一次演出中,結識了這支叫做「秋天的蟲子」的樂隊。當時並沒有  對他們的音樂有太多的感覺,但卻被他們樂隊成員間的友愛團結的氣氛所打動。  我想他們正是在這種氣氛中度過了一個個難關,並在新時代樂隊中脫穎而出。他  們的生活環境是艱苦的,過去是,現在是仍然是。了解一下他們的生活,對你,  對我也許都是一個激勵。──編者    有許多事情不是人所能預料的,包括自己所將從事的事業,當時我初到北京  時,只是單純地想畫畫,那時我要圓明園福緣門村租了一間小小的屋子作畫室,  每天除了畫畫什麼也不想,那時也不像現在這樣貪睡。我深刻地記得圓明園 4月  的太陽在早上 4點就已照得滿室透亮,而我嗅著油畫的香味以及村裡因為住著太  多畫畫的人所彌漫的畫味起床了,在滿胸對於繪畫的感動於一直畫到深夜……    要不是因為我從一所美術院校綴了學,也許以後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了。父母  不支持我這種舉動,我當時的基本生活也已成問題,我經常什麼不想就把僅有的  錢都買了顏料、畫布,然後幾天沒有飯吃,而且要時刻想著下月的房費。但當時  的人真的比現在純樸得多,我們這些同住在一個村畫畫的人經常會沒有飯吃,於  是互相蹭飯已成為常事,誰若是無米下鍋了就隨便敲開一間畫室的門,不管認不  認識,主人若有飯吃,大家就都有飯吃。那時的生活就像世外桃源一樣,就像花  兒盛開,水在流,雲在飄,連北京的空氣都是一種土豆混合著油畫的味道,我可  以不想從前,不想以後就這樣無所顧慮的畫下去,一直到死,就好像我從來都是  這樣生活──要不是有人不願意我們群聚在一個村裡,也許一切真會這樣。    在這個時候我認識了牛 ,我們樂隊的吉他手,我認識他時我16歲,他20歲  。而他的境況更是糟糕,我記得他住在不足 6平方米的小屋裡,床是由許多坑窪  不平的集裝箱搭成的,有一床露出棉絮的被褥。冬天時,屋裡冷得剛倒的熱水就  能結成冰,他當時為了買把電琴在髮廊打工,一直從早上10點到晚上10點甚至更  晚,我們所能相見的時間很少,他當時每天下午買半張烙餅,吃一點然後放起來  等第二天早上再吃,放了一夜的烙餅硬的像石頭一樣。因為長期這樣的生活,他  當時瘦得只有80多斤,我記得有一天夜裡我去看他,發現小屋小房頂上吊著幾個  紅紅的橙子,我覺得很好看,也很奇怪地問他︰「為什麼吊起來呢?」他說︰「  我想給你留著吃,可又怕餓的時候會忍不住吃,所以就吊起來,夠不著就不想了  。」      這段時候並不是我們最苦的時候,因為我還沒有真體味到生活,當時我比以  往任何時候更加迷戀搖滾樂,這以前我只喜歡聽,一邊聽一邊畫畫就很滿足,而  認識他以後我頭一次這樣想--我也可以做,於是一切就開始了,我沒有那麼多的  時間去畫了,因為我要工作,有錢才能維持生存,生存才能實現願望,當時受傷  害最大的是我的父母,我也很難過,可我不會停止,有的時候我常想,牛 比我  更能吃苦也更加堅定有很大的原因是因為他從小失去父母,所以他更能面對現實  ,當他彈琴出動機,而我唱和寫詞的時候,我從來沒有懷疑過我們音樂的真實性  ,包括現在。      然後最艱苦的一年到了,這之前我們組了幾個樂隊都不成功,而剛剛解體樂  隊更使我們身心疲憊不堪,因為當時只有我和貝司手孫鵬有工作,所以我們的錢  都入了樂隊成員的生活,而因為一看情況不好其他幾個北京孩子顧自走人回家,  剩下我和牛 兩個負債累累。要不是當的貝司手孫鵬借給我們一些錢,我們又向  別的朋友借了一些錢,慘況真的難以形容。於是我們搬到雙安內側一個菜農聚集  的貧民區租了一間報紙糊成的,四面漏風的屋子,我也失去了雜志社美編的工作  ,我們倆開始靠唱酒吧為生,我永遠記得這一年,因為太艱苦我胃壞了,每一分  每一秒都嘔吐,晚上卻必須強撐著去酒吧唱那些媚俗的歌。因為如果一次不去,  那以後酒吧老板可能就用別的歌手了。有一段時間我病痛得必須住院,就這樣頭  天晚上剛掙到的錢又交了住院費,而早已欠下的錢也不知何日才還上。由於屋裡  一到11月水管就凍裂要到來年 4月才有有水,而電壓不穩,燈總是一亮一滅,屋  裡密不透光只有風來回走動,我也無法畫畫,在這種情形下我們寫下了三首歌《  往昔》《日沒》《蝴蝶的翅膀》前兩首是我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而後一首則是  我們現實生活的寫照。      好在只要你堅持做一件事,事情總會有轉機。終天在那年年底,我們還上了  所有的錢,還省吃儉用買了新樂器,也搬離了那間痛苦的小屋,而經過許多次人  員的變革我們認識了現在的鼓手高飛。一個誠實可信的人,一個穩重的人,以及  現在的貝司手袁琦,一個聰明的好孩子,我們認識時他才17歲,最終成立了現在  的樂隊「秋天裡的蟲子」。細算起來這已是我們來北京的第五個年頭了,樂隊從  98年 8月成立至今已有19首作品,而且幸運的是在98年底一個名為 X2000的活動  中,我們得了一個銀獎,不管如何,對於我們來說是一個鼓勵,而這以前認識了  歐寧對我們也影響很大,他在99年 5月出版的一本名為《北京新聲》的全彩頁介  紹北京樂隊文化及其它藝術的書中對我們樂隊有一些客觀的評述,我很感激歐寧  ,因為如果多一些這樣給予樂隊無私幫助的人,那北京的地下樂隊生存能更寬廣  一些。      我們預計將在 6月出版的一張名為《腦力激蕩》的合輯中發表一首名為「空  虛的角落」的歌。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磨合,我們在一起更加默契,我相信這一切  都是命運的安排,能使我們這些天各一方的人在北京相遇謀求共同的事業,北京  這個城市本身並沒有賦予我太多機會,而在這個城市奮鬥的無數和我們一樣的年  青人卻激勵著我們永不停歇,我們這些人相處十分融洽,因為我們對音樂都有一  個共同的想法,就是音樂的獨立性,不管外界的環境如何,做自己的音樂。如果  是好的東西,會有人喜歡,我們不會為利益改變自己。只要求自己做到更加成熟  ,更加真實。只有這樣才是我們的真實思想,就想畫畫一樣,我總在畫我想畫的  ,總在充滿樂趣地畫,不管生活如何,只要有樂趣地作一件事情,我想法就不會  喪失感覺。      無論如何,秋天是蟲兒們豐衣足食的季節,而我們則是永恆不變的秋天裡的  蟲子,永遠在這個季節中做我們所想做的,人們能夠做自己喜歡的事,即使渺小  的蟲子,也快樂無比,無論生活如何艱難,為了既定的目標也會永不退縮。      牛 :吉他    櫻子:主唱    高飛:鼓    袁琦:貝司    -- I wander lonely streets Behind where the old Thames does flow And in every face I meet Reminds me of what I have run from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140.112.253.1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