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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載自「網蛙音樂」|「搖滾人物」專欄| 原載於 http://www.wanwa.com/rockroll/people/PEOPLElast.asp?PEOPLE_ID=000013 胡嗎個陪同學讀書   胡嗎個居然出專輯了。   在距此八年前到四年前的一段時間,我們一起住在華中師大十四棟59號,胡  嗎個那時有一個很土氣的名字,叫胡群峰,我們管他叫老胡,其實老胡在我們班  上年齡不大。畢業會餐時,大家舉杯,胡嗎個說,這四年我在陪你們讀書唉。    「陪同學讀書」。    大伙一乾而盡,然後借酒撒瘋,有些女同學趴在桌上嚶嚶地哭。    剛入學那會兒,胡嗎個是個體育活動積極分子,而且差不多能按時上課。一  到課外活動,就滿操場的飛,他個兒小機靈,足球、籃球、排球都玩,是班上的  三棲人才。這家伙從山裡來,體力特好,我們測試1500米,他出風頭似的跑完了  坐著看我們。那半學期大家都挺老實的,現在還有印象的是我們老去坐渡船,秋  天。武漢悶熱,我們就去中華路碼頭,兩毛錢一張船票,夜晚,燈光點點,我們  靠在船的欄桿上,往返於南北兩岸,吹江風,十點多才往學校趕。    第二學期一開始,胡嗎個就不知從哪兒弄來一把吉他,在寢室裡「吭吭」的  掃個不停,像個砍柴的,大伙兒都覺得很好玩,以為他發神經過一些日子就會知  難而退的,能忍著,可後來這家伙「吭吭」得更厲害了,這下大伙兒再也受不了  了,於是他一拿吉他,大家就齊喊,老胡,去廁所!再後來不用喊他就自動往廁  所跑。那時,廁所裡還有個拉小提琴的,對著鏡子拉,生物系的,聲音出來活象  拉鋸的。所以那時我們入廁就像參觀木器廠的伙房︰一個在砍柴,一個在拉鋸。  胡嗎個和我是老鄉,我們操同一種方言,在湊飯票換小炒時很方便,不用蹩嘴說  宜昌普通話。那時胡嗎個時常能從女同學那兒弄來些飯票,她們吃不完。我們的  友誼就是那時建立起來的,對了,那時我們還湊錢買紅雙喜煙,武漢產的,一人  分得幾支。    胡嗎個「砍」得愈加勤快,樂此不疲的。最開始,他是晚自習在宿舍裡「砍  」,後來選修課沒有他的人影,直到威脅到專業課,他和我做了一筆交易,他給  我一盒白沙煙,92年的消費水平,而我在上課時就多了一項任務,每逢老師點名  ,我得用兩種腔調答兩聲「到」︰一聲是我的,一聲是胡嗎個的。後來我開始自  學法律,在圖書館裡學,差不多不去教室,這項任務就交給了同學樂帆,害得他  練習了一個晚上,如何能不動聲色的發出三種不同腔調的「到」。    我倆一前一後疏遠了教室,正式開始陪同學讀書,而具體的陪讀時間在考試  的前半個月,抄筆記,背重點,很忙,每次還能考個倒數五、六名。    後來的一天,胡嗎個跟我說,他和一個朋友在外面租了二間房,要我一起去  住,說他可以練吉他,我可以學法律,很方便。我還記得那是農民房,在學校後  門,六十元房租,另一個朋友叫胡維浪,計算機系的(現在在武漢做生意,賺了  錢),我跟他住在大間,胡嗎個在小間,彈吉他,很瘋,哼哼呀呀的唱,很難聽  。那時我們年青,精力旺盛,晚上總玩不夠。一般是這樣的,胡嗎個在小屋吵到  十點,然後到我們屋看我們學習,或者自己在一旁看書或休息,十二點左右,我  們下麵條或蛋炒飯消夜,然後更加興奮,就打牌,爭上游,輸煙,直到後來在地  上撿煙屁股抽,也就四、五點了,好,睡覺。    第二天下午二、三點起來,吃點東西後,就去學校的投擲場,躺在草坪上曬  太陽,天空很藍。此刻,我們的同學正在教室裡,坐在前排的抄筆記,後排的打  瞌睡。    就這樣,也沒有什麼大的事情發生(其實那四年也沒什麼大的事情發生),  胡嗎個把我們吵了將近兩個月,關在屋裡吵,我們不可能哄他去廁所,農房廁所  小,後來系書記把我們解救了出來,不知誰告的密,搬回宿舍,大伙好像見到毛  主席。    重回59號,突然覺得胡嗎個的吉他好聽了許多,有旋律,還有節奏,有時大  伙還邀他來一曲,他便扯開喉嚨喊,手慌腳亂的,不完整,惹得大伙跟著起哄,  叫聲、笑聲鬧成一片。他現在可以在陽台上彈(已不是「砍」),不用去廁所。    93年暑假,胡嗎個去了北京,他說可能不回來了,他要退學,他只告訴了我  一個人,那時湊在一塊兒喝酒的就我們幾個。    可到了秋季開學,我竟在校門口踫到了他,那天他穿得怪怪的,一條肥褲子  ,一件小襯衣,瞎逛。他幫我擰著一個包,回宿舍,他說,他還得回來上學,家  在農村,就他一個兒子,還上了大學,父母幾十年不容易。我問他北京好不好玩  ,他說不知道,太陽很厲害,睜不開眼。       開學半個月,胡嗎個心事重重的,每天去上課,趴在後排打瞌睡,寫寫劃劃  。後來慢慢又去得少了,在宿舍裡彈吉他,或在外面游蕩。高考取消了地理,系  裡沒人管,鼓勵個人發展。    我瘋狂的迷上了法律,泡在圖書館。有一天,差不多也是突然覺得胡嗎個不  是在亂喊亂彈了,像模像樣的,像在唱歌,挺順耳。那時他老唱一個調調,「寒  潮,寒潮,寒潮來了」,很上口,時間長了,大伙都能跟著一起唱,還把詞改了  ,「高潮,高潮,高潮來了」,那是他第一首完整的歌,叫《寒潮》,也就是後  來他在學校大大小小晚會上唱的那一首,聽說遠在南湖的體育系也有人會唱。    後來他唱《小么姑》,大家也跟著一起喊;    後來他唱的不知是些什麼東西,喊花腔,很刺耳,大家也管不了那麼多,一  通亂喊。每天下午晚飯前後,大伙聚在陽台上,衝著隔壁的十三棟一起吼,那是  女生樓,嚇得她們直往屋裡躲,慢慢也習慣了,站在陽台上沖我們樂,她們管我  們叫「地理系公狼」,所以後來我們在吼之前就會鄭重其事的宣布,「公狼之聲  ,現在開始廣播」,然後胡嗎個彈吉他,大伙兒齊吼,整棟樓,一片沸騰,那是  我們自己的節目,比校廣播台受歡迎。    感謝胡嗎個給我們帶來的歡樂,大學四年,除了打拖拉機,那就是我們主要  的娛樂活動,相當於卡拉OK。    大三就這麼給喊完了。胡嗎個寫了不少東西,經常去別的學校唱,電台裡放  他的歌,還上了報紙,有些人來找他,男的,也有女的。有一次,幾個女生來找  他,那是夏天,武漢很熱,大家只穿褲頭,同學老彭很害羞,一轉身就躲進被窩  ,幸好她們只呆了十多分鐘,把老彭窩得個稀啪爛,她們一走,掀開被子,氣喘  吁吁的直罵老胡,樂死了大伙。    那一年,胡嗎個好像還戀了愛,晚上不見人影,快熄燈時才回來,也沒怎麼  見過那姑娘,好像是計算機系的,一逼問他他就樂,畢業前,那姑娘去過一次我  們寢室,說了幾句就走了。    大四上半學期教學實習,我們不在同一個學校,聽說他的課講得不錯,很受  指導老師的器重。下半學期寫畢業論文,準備分配,同學們忙著復印推薦表,出  入各種招聘會,胡嗎個整天在宿舍裡睡大覺,他說他在等畢業證,那是給他老爸  的,這十五年也有個交代。    畢業後胡嗎個去了北京,我在武漢做律師,聽北京的同學講,他住在清華北  門,經常過去蹭飯吃,騎一輛破車,吃完了或留下來打牌或轉身就走。98年 9月  我去北京進修,他住在北大的小屋裡,那是個簡易錄音棚,他的頭髮短了,他放  他的新東西給我聽,怪裡怪氣的。去小店裡吃飯、喝酒、說宜昌話。  文/唐斌(武漢律師) -- I wander lonely streets Behind where the old Thames does flow And in every face I meet Reminds me of what I have run from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140.112.253.1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