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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hcpop.com.tw/news/news1001.htm  靜靜的竇唯  竇唯的新專輯《雨籲》日前在馬軍的寒塘音樂工作室進行前期錄音。  幾經努力,竇唯終于同意接受采訪。  我如約來到寒塘音樂工作室,這是位于積水潭和德勝門橋之間、毗鄰  二環路、混跡于許多民宅之中的一個獨門獨院。穿過綠色藤蔓裝飾的  過道,寒塘音樂工作室“音樂車間”的字樣映入眼簾。我被古色古香  的音樂引領著進了屋,在裏面套間工作的正是竇唯。背我而坐的竇唯  自然無法察覺我的出現,在音樂的背景下,他正在錄一段獨白。雖然  室內開著空調,但竇唯的T恤仍被汗水打濕,足見其費神、費力。我沒  有打擾他,坐在外屋的沙發上,聆聽。竇唯的聲音很低、很靜,很磁  、很曠,像是從“遠古走來”。因為是一段“古文”,單憑聽覺,我  無法整合它所表達的意思,但有一句話卻聽的非常分明,多半撲朔迷  離。我想這倒是符合竇唯給人的一貫印象,多半撲朔迷離。    當竇唯被同伴告之有客造訪的時候,我已經享受他的音樂7分53秒了。  竇唯從門裏探出半個身子,友善地問了“你好”,並讓我“稍等一會  兒啊”。  我等來了靜靜的竇唯,不問不說,說則少說。冷寂的臉、緊蹙的眉、  稍縱即逝的笑構成了采訪中他的“主流”表情,出現的頻率依次遞減  。趁竇唯點燃一根煙的功夫,我禁不住問他:“是不是音樂把你所要  表達的東西都表達了,所以你不願意用語言來表達呢?”竇唯回答說  :“也許是我……我能說的就說。”  竇唯說:有什麼圍繞專輯製作的問題,儘管問,儘量以這個為核心。    記者:這個棚真別致。    竇唯:我也是第一次在這兒錄音。    記者:感覺怎麼樣?    竇唯:挺好的。    記者:工作和生活的環境穿叉著。    竇唯:是啊,小院兒挺舒服。這次錄音總結出來一些經驗,錄音不在     于棚大棚小、棚好棚壞,一來適合;再來把所能想到的全都表     現出來就可以了。    記者:先談談你這張新專輯吧。    竇唯:有什麼圍繞專輯製作的問題,儘管問,儘量以這個為核心。    記者:好的。這張《雨籲》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醞釀的?    竇唯:差不多是在去年年底,有了這張專輯的雛形。經過這麼長時間     ,還算好,算是按照我所想的日期在錄製,而且在這個過程當     中又有些新的作品出來,像剛才錄的這首。    記者:是你在錄音棚裏偶發奇想?    竇唯:音樂部分以前就有,今天只是來錄唱,人聲部分是在這兒構思     的。幾乎每張專輯都會有進了棚之後才完成的,突然間就出來     了。    記者:會不會是棚裏的氛圍給你一種靈感呢?    竇唯:噢,也有可能,我當時沒有去想。進棚錄音的時候會有在棚裏     即興做的,像玩兒似的就做好了。    記者:這張專輯從什?時候開始錄的?    竇唯:6月13號。  記者:為什麼麼叫《雨籲》?    竇唯:突然這個名字就閃現出來。以往專輯的名稱都是這?來的。    記者:喜歡下雨的感覺?    竇唯:對,所有這些自然現象中我最喜歡下雨,而且我覺得北京下雨     的時候和下雨之後是最可愛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記者:是傷感嗎?  竇唯:有傷感的因素,同時也會有一種……更可愛,這個城市更可愛     、更清爽、更乾淨。    記者:“籲”呢,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嗎?    竇唯:“籲”就是一個嘆詞,“長籲短嘆”的“籲”,我覺得這兩個     字放在一起比較好聽。    記者:剛才在外面聽你的這段獨白,很有古道遺風。    竇唯:的確有古韻在裏面。可是呢,就詞的部分而言,有古味但卻沒     有什麼具體的意思。    記者:虛化的?    竇唯:對,聽上去像是遠古的那種韻,但是呢,沒有什麼確切、具象     的……我沒有想去表述什麼,只是想儘量跟音樂、音符去靠。     因為音樂這東西是特別抽象的,所以我想把文字也給它抽象了     ,而不是就事論事啊,或是說出一個什麼具體的……    記者:你是想把文字隱藏在音符之中?    竇唯:對對對。我覺得大多數啊,都是在一首歌當中去闡述一件事情     ,表達一種思想,或者是痛苦也好、憂傷也好、怎麼樣也好,     其實如果單獨是以文字存在的話比較適合,跟音樂放在一起,     我是覺得不那麼合適。文字虛化一些,音樂帶給人的想象空間     就更大,可以天馬行空;而不是在音樂當中,你看到的文字就     是音樂要傳達的意思。我並沒有在音樂中說教,想讓人懂或不     懂,聽到音樂之後想怎麼想就可以怎麼想。    記者:這個思路始終貫穿在你的音樂創作之中嗎?    竇唯:我一直是受這種文字的困擾,以往的唱片做過來,都是這樣。     做到目前這張我還是在嘗試當中,也不一定就是最後的模式。     只是現在這麼想就這麼做。    記者:你對古文字有特別的感情嗎?     竇唯:只是一種借鑒,我喜歡古詩詞的韻。唐詩、宋詞、元曲裏面     我最喜歡元曲,我覺得元曲的?特別好聽。    記者:《雨籲》與以往的專輯有什麼不同?    竇唯:《黑夢》還是比較具象,從《幻聽》開始,到《雨籲》,應     該是越來越抽象。    記者:專輯裏有偏愛的歌嗎?或者說是類似流行音樂的主打歌?    竇唯:我是想把它做成一整張的概念,不是說一首歌一首歌的,而     是有完整的風格,整張專輯是以雨為中心的。所以也就沒有     什麼主打之說。我做的也不是流行音樂,相信它也不會流行。    記者:如果不流行,你的商業契機從哪兒來?    竇唯:我覺得這不是我去考慮的事情,如果我去考慮商業不商業,     那我可能會比較辛苦,也受束縛。我是從我自己的……    記者:曲由心生啊。  竇唯:對,這樣做起來至少是照我自己的想法去完成。    記者:不同時期的心境會影響你的音樂嗎?    竇唯:有影響。有的比較明、有的比較暗。    記者:這張專輯從明、暗的角度區分屬于哪種?    竇唯:其實我……沒有過多想過,也說不清楚。音樂這東西其實說     不清楚,做出來就儘量去表現,拿語言去形容說不清楚,我     個人這樣認為。    記者:除了作曲、填詞,你還擔任哪樣樂器,鼓手或其他?    竇唯:鼓我也打了,鍵盤我也彈了,反正能招乎的就上。在我這兒     不存在一個技術的問題,我所想的都是我能完成的,不是我     所想的都是我的技術達不到的。我想的東西比較簡單,簡單     就會力所能及。    記者:創作的時候你屬于比較快還是比較慢?    竇唯:有時候快,有時候慢。靈感來了很快,出現一個大體的框架     ,但完善的過程比較慢,甚至一拖再拖。像這次錄的一首叫     《姑花調》,後來改叫《姑花六》的歌,本來在上一張就已     經錄了,但是一直不滿意,到這張又錄,還是不滿意,最後     決定不錄了。    記者:目前專輯進展到什麼程度?    竇唯:前期唱的部分還差3首歌,完成後休息一段時間,去聽一下,     哪些需要修改、完善的,一星期左右再進棚開始進行後期,     就基本定型了。    記者:什麼時候發?    竇唯:說不好,唱片公司按照他們的計劃吧。我希望能在今年,因     為明年還想繼續做。出一張專輯總有遺憾,有遺憾就想去彌     補。    竇唯:“長期以來我以創作音樂為主,而且一直這麼做下來,就是     這樣。”  記者:從初期到現在,你的音樂理念有改變嗎?  竇唯:變化肯定是有,應該在變化。如果我現在還是初期的那個樣     子,是失敗的。    記者:現在這種狀態是你喜歡的?    竇唯:應該是。我當初的那個樣子也是我喜歡的。    記者:你對自己的音樂持一種什麼態度,是自我欣賞,還是總有遺     憾?    竇唯:應該說是兩者都有,有欣賞的一面,同時也會有讓自己特別     受不了的一面。在那種特別受不了的時候就會想,下次下次     ,一定彌補,但其實永遠不可能特別面面俱到。    記者:你能不能形容一下音樂在你生命中所占的比重,給你的感受     ,或者對你生活的影響?    竇唯:這個我覺得……不好說。你看到的我就是這樣,長期以來我     以創作音樂為主,而且一直這麼做下來,就是這樣。    記者:近期會有一些演出嗎?    竇唯:暫時沒有這樣的安排。我對棚裏的工作更感興趣,錄製唱片     這個過程比較有意思,可以百分之百的主動,完全按自己的     想法去操縱。演出則不然,目前演出市場也比較混亂。    記者:有過開演唱會的想法嗎?    竇唯:偶爾會想想。但依目前的環境來講,還有點勉?。演唱會通常     的意義是要火爆,大家歡聚一堂,我的音樂不是讓大家來歡     聚一堂的。    記者:是用來思考的?    竇唯:不說思考也應該去……    記者:感悟?    竇唯:對,感悟一些東西。    記者:如果不做音樂你會做什麼?    竇唯:不去想。現在能做什麼就做什麼。    竇唯:“有時候我會想到鄉村恬淡的生存方式,那是比較適合我的     ,因麼我不喜歡城市的喧囂。”    記者:除了專輯和音樂之外,有些問題我還是想問,你可以選擇答     或不答,好嗎?    竇唯:可以。    記者:音樂之外愛好什麼?    竇唯:畫畫。也無所謂畫什麼畫,有支筆、有張紙,就好。    記者:從小就愛?    竇唯:不是。應該是從1990年初,突然對畫畫特感興趣。畫的好壞     先不說,我主要是喜歡畫畫的過程,那個過程會讓我特別的     安靜,整個人完全沈浸在畫面裏,完全在那張紙上,特別舒     服。記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在香港回歸的前一天,1997年6月30     號,我自己開著車去龍慶峽,把車停在龍慶峽旁邊的古城村     ,坐在車子裏,開始畫這個村子。就是那天我突然覺得我自     己喜歡畫畫完全是喜歡畫畫的過程。    記者:畫筆、畫紙你都隨身攜帶?    竇唯:都是比較方便的。我是拿仿毛筆畫畫,軟頭的那種,有兩個     頭,一個粗一點、一個細一點。最近一個時期差不多都是用     這種筆,也有用鉛筆的。    記者:這些畫你都留著嗎?還是享受完這個過程就不要了。    竇唯:不,都留著。有時候自己看看覺的挺好玩兒。    記者:對你而言,畫畫與音樂之間有“通感”嗎?    竇唯:反正我在做音樂的時候越來越追求那種畫面的感覺,這樣音     樂的內涵就更豐富了。許多畫畫的人也特別喜歡音樂,甚至     改行做音樂。音樂和繪畫挨的特別近。前年夏天我去桂林陽     朔的時候,有一天下著小雨,是特別適度的那種小雨,我走     在柏油馬路上,旁邊是農田,不遠處是那種山、那種天,這     個畫面我就是用笛聲來表現的。    記者:你是不是很容易被打動?    竇唯:被打動……會比較多愁善感。    記者:最讓你感動的事情是什麼?    竇唯:現在想不起來。    記者:你向往過那種歸隱田園、擺脫世俗的生活嗎?    竇唯:有時候我會想到鄉村恬淡的生存方式,那是比較適合我的,     因為我不喜歡城市的喧囂。    記者:你最喜歡的城市是哪個?    竇唯:應該說是北京。    記者:總在這裏不厭倦嗎?    竇唯:所以經常會出去郊游,開著車,一、兩個小時,找有山有水     的地方。從城市裏往外走的時候特興奮。    記者:會瘋狂嗎?    竇唯:內心會瘋狂。    記者:你的性格裏有幽默的成分嗎?    竇唯:應該說有時候有。    記者:跟特別熟悉的朋友?    竇唯:對。    記者:大部分時候都是像現在這樣比較嚴肅?    竇唯:比較靜。    記者:不喜歡動?    竇唯:不完全是。也喜歡動,喜歡運動,尤其是球類專案,羽毛球、     網球,排球、沙灘排球。昨天剛去打了沙灘排球。    記者:是在北京嗎?    竇唯:在北京,老機場路那邊,叫“城市海景”,那兒有一個人造沙     灘。最喜歡的是羽毛球,我覺得羽毛球是最適合亞洲人的運動      專案。    記者:你晚上的大部分時間是在酒吧度過的嗎?    竇唯:其實我不是那麼的喜歡酒吧,太鬧了。    記者:愛喝酒嗎?    竇唯:在我想喝的時候會喝,但不濫喝酒,濫喝酒就領略不到酒神了     。在我特別想喝的時候喝,享受酒神帶給我的……    記者:喝酒能給你靈感嗎?    竇唯:我的靈感不是借助酒神,沒太大關係。    記者:你是個我行我素的人嗎?不受處界干擾多一些,保持自我多一些。    竇唯:可能吧。這樣會讓我專注于自己的想法。    記者:你的外表比你的實際年齡顯得小,總像個學生一樣。    竇唯:我要學的東西很多呀。    記者:似乎你做父親的心理準備不是很充足,包括現在這種狀態都很     難想象你已經有了一個女兒。    竇唯:這個……那會兒不是在計劃之中。    記者:計劃外的?    竇唯:有點兒吧。突然就來了。    記者:你現在還能見到女兒嗎?    竇唯:少,今年春節見過一次。    記者:平常會想她嗎?    竇唯:偶爾會想。    記者:有為她創作的歌嗎?    竇唯:有過。    記者:是王菲唱的《童》嗎?    竇唯:對。    記者:前段時間有人把你和王菲的故事拍成了電視劇,你怎麼看這件事?    竇唯:反感。    記者:結婚之前和離婚以後,你的生活觀、愛情觀有沒有改變?     竇唯:這個我也說不好,以前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    記者:你什麼時候會再結婚?    竇唯:很難說。    采訪結束後,當我聽到從采訪機裏傳出竇唯平靜的聲音時,油然而生感動  。能約到竇唯做專訪真的是很不容易,一來用竇唯自己的話說,他只想低  著頭做音樂,根本不想宣傳;二來無聊記者對他窮追不捨的騷擾,帶給他  的憤怒和傷害,有充分的理由讓他對媒體“不敬而遠”。因此一直以來我  們只能聽到一個“音樂的竇唯”,看到一個“傳聞的竇唯”。    難得竇唯能夠坐下來,非常配合地做了近兩個小時的訪談,使我們有機會  瞭解一個真實的他。    在我經歷的采訪當中,這是一次有違被采訪者初衷的采訪,是一次讓被采  訪者為難的采訪。同時也是一次非常“奢侈”的采訪。    由衷地感謝竇唯。  轉載(作者:隋意 ) -- ask to me in the noise i can hear every street i passed is silent too soon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140.112.253.1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