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自 http://www.yn.cninfo.net/rock/other/page70.htm
打開夜空深淵──談舌頭 微 木馬 誘導社四樂隊
南方都市報
作為搖滾廠牌的「摩登天空」已逐漸超越其廠牌名稱固有的時尚指向，觸及
更為深厚、慣常被稱為「地下」的那些真正的創造。《摩登天空３》的意義在於
提示人們︰舌頭、微、木馬、誘導社四支優秀樂隊的崛起。
使舌頭成為國內目前難有其匹敵的優秀樂隊，不僅在於其爐火純青的技術和
以節奏主導的豐富的整體表現力，也不僅在於其威嚴、熱烈的雄性氣概──但我
不會將「超級樂隊」、「英雄」這樣的高帽安在他們頭上，免得有人以為又來了
一支唐朝──更在於其遠非那些動輒夢回唐朝夢回三國夢回陳勝吳廣的唐朝超載
們可比的批判現實主義鋒芒以及更本質的──樸實的底層情懷。舌頭的主唱加速
的時候似乎逼近了 Birthday Party 時期發作起來的 Nick Cave，但這位酷愛水
火相容和刀戈交合的名詞格鬥戰場的底層詩人對於人性和社會現實有著極為清醒
的懷疑、質問、玩笑和結論。《看你的了》未必是舌頭最好的作品，但足以代表
其風格︰老謀深算的旋律，斬釘截鐵的節奏。出奇的是鍵盤在這裡廢棄了抒情的
功能，幽靈一樣游蕩、擠壓、尖叫，多少充當了反諷的幫凶，而主唱，在樂手迫
近的腳步中，慢慢布下刀鋒凜然的陷阱……讓你屏息，等到他最後的縱身一躍─
一個人性扭曲的時代從他口中烈焰般噴出！
微的《佛光》與那些在中國搖滾中一直陰魂不散的故作佛狀的封建餘孽無關
，此歌的全名是《但是我仍然習慣在漆黑的晚上觸摸陰冷的牆上微弱的佛光》。
正如海子對「東方趣味」的拒斥，顯然過多地受到海子影響的咸陽詩人麥子對立
地成佛毫無興趣，相反他舉起的是語言的屠刀。在一定程度上，微可以被視為８
０年代末中國極端浪漫主義詩歌在９０年代末中國搖滾場景中的繼續衝刺──但
搖滾的極端姍姍來遲，在８０年代末，中國的吉他好漢們只知道狂扒金屬 Solo
，時至今日才觸及 Sonic Youth 的噪音王國。麥子的詩歌暴力與曾勇──他與
同是新疆人的舌頭的朱小龍一樣，是新一代吉他手中的出類拔萃者──的吉他噪
音的相互刺激構成了微的獨特魅力，而微的現場更是獨一無二︰音樂、詩歌與行
為合一。在今年唐山的一次演出中，微把舞台變成煉獄（事後某篇匪夷所思的報
道竟將微誤為「喂」並把現場描述成一個兒童樂園）從而導致演出被腰斬，三位
樂手巋然不動，而主唱從頭到尾狂奔，跌倒，爬起，往舞台下跳……從音樂和語
言的暴力躍向肉體的自虐，從苦難，躍向一種殘酷的美，躍向遮天蔽日的吉他噪
音深淵。
但在中國，極端總是有限的，噪音、哥特、死亡，在中國搖滾中只是淺嘗輒
止。中國人怕黑，下不得地獄，所以竇唯的哥特稍縱即逝，從《黑夢》走上《艷
陽天》、《山河水》。木馬是繼南昌的暗室之後又一支吸納哥特音樂元素的國內
樂隊，他們的哥特都經過一種古典唯美亮色的調和，暗室借助了小提琴，而木馬
的音樂總透著恍若隔世、塵土飛揚的午後陽光。當然，哥特並不是評判標準，木
馬這首《沒有聲音的房間》彌漫的，是一種中國式的傷逝感懷，欲言又止，欲說
還休。以《天鵝湖》作引，帶出的卻是有異於古典原作的蒼涼，寬厚的和聲像夜
幕一般展開，顯然錄了許多軌的吉他像層層疊疊的浪潮來來回回翻騰，而沉郁、
莊重的歌聲猶如滿載黃金的大船緩緩駛過，掩飾著激流、暗礁和人世之痛。
從沉勁、漂亮的貝司開始，誘導社自始至終揮灑著 Primus 式的裝瘋賣傻的
奇趣，但音樂上的模仿不是問題，關鍵在於你有沒有自己的主題，而誘導社的思
想指向是刺刀見紅的。《見紅》不是青春期日記，而竟然是思想啟蒙的手術刀，
當京城時髦的「小朋」（小朋克）們興高采烈地忙於用可口可樂瓶灌滿荷爾蒙，
把吉他變成噴水槍，誘導社卻令人驚覺︰在２０歲的人那兒，並非沒有激動人心
的聲音。必須提到誘導社另一首更棒的歌《２４１個日夜和三個嘔吐的少年》，
那幾乎是一首時代與青春的聖歌，我看到一個迷惘、憤激，尚未發育成熟的失聲
歌喉令人心碎的顫動。而在《見紅》中，這三個中學畢業不久的北京少年驚人地
早熟，嘔吐，厭惡，反諷，而不只是抒情，當誘導社用怪誕含混的聲音唱出「人
民萬歲」，我記起，從前張廣天從英國人那兒改編的那首《人民萬歲》是多麼抒
情而昂揚。
舌頭與木馬的首張專輯即將推出，微與誘導社的專輯也在預期中。四首歌
只是管中窺豹，但夜空和深淵都打開了，「北京新聲」的歡呼顯得有點蒼白，而
「朋克時代」的標簽也過於狹窄，中國搖滾已進入一個新的更寬闊的軌道，可以
往下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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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am tired, I am weary
I could sleep for a thousand years
A thousand dreams that would awake me
Different colors made of t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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