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自「摩登天空」官方網頁|「NO」祖咒訪談
原載於 http://www.modernsky.com/bands/no/no-interview.htm
《朋克時代》1999.1︰祖咒訪談
祖咒聲明︰我不屬於朋克時代!
祖咒是條狗,現在我這麼想。這不是在罵人,當然在狗被普遍誤讀的年代,
這挺像句罵人的話。在人們的思維中,狗總與奴顏、曲意相勾結。人們已充分地
忘記了狗曾經有的高貴血緣。祖咒是條真正的狗,他的血管中保養著嗜血的天性
,他努力的履行獨行,自由自在的古老規則。他對毛滾了氈,餓得脫了相,但眼
睛中卻放射著快活的光芒,白天他在大街小巷放肆的游逛;夜晚帶著白天的傷口
,伏在樓群骯髒的角落和著風聲低低呻吟,他在鋼筋水泥的牆角磨著爪子,他時
刻準備著。他的存在使人明白狗不只是那種溫順的趴在主子腿上,諂媚的作揖、
亮舌的暖味不清的動物,我在聽著祖咒的歌。
在他的歌裡,閃耀著利齒的寒光,泛濫著惡毒的涎水,張揚著對力量和野性
的崇拜。在冰冷狂妄的音樂的幫襯下,祖咒的聲音昂揚起伏,每首歌中夾雜著低
沉的嗚咽,高亢的咆哮,此時祖咒的聲音是童稚的、純粹得怕人。
黑暗柔韌的詞語在祖咒的手中揮舞,我們粉紅,肥懶的屁股上挨著鞭子。祖
咒鞭策著我們,向我們身上叱著唾沫。在這個長長的盛大的世紀末狂歡節,他無
情的剝奪了讓我們繼續庸俗的機會,他撕咬著我們,牙齒輕易地割開我們被膏粉
遮掩的皮膚,撕開滑膩的脂肪,切碎柔韌的肌肉,他要看看裡面還有沒有一滴熱
血。祖咒斜眼冷漠的觀賞著,他等待我們的還擊,但己被紅酒,洋煙,小姐們泡
酥了的我們,已被爹娘,師長,老板,警察,居委會大媽們整頓了的我們無力豎
起我們的毛發,在假模三道的奮鬥中我們的牙齒丟了個精光──有的是別人敲下
的,有的是自個兒拔的,我們活該讓別人在自個兒的屁股上練鞭子,我們活該讓
別人撕咬。這個世界就這麼公平,空氣中應該永遠有鞭子飄過的哨音,應該永遠
流淌著鮮血的甜香,我們熱愛鞭子,我們需要撕咬,疼痛才能拯救在虛妄中安睡
的我們。忽然我覺得自己有點受虐狂,他祖咒怎麼那麼牛呢,把我們都當傻B啦
,再聽他的東西只能證明一點,賤。祖咒在《阿絲瑪》──我迷戀的曲子──中
咕嚕著「二姐身上的香粉還在飛揚,你生產的香水讓我喝得像醉狗」我關掉了錄
音機,走到隔壁,電視裡放著春節聯歡晚會,兩個小品大腕和一個大牌主持人逗
著咳嗽,看了一會兒,和別人一起笑著,我覺得自個兒就是個傻B,這感覺雖然
不好,但總比沒感覺好,被人咬比沒人咬好,沒人理只能說明你現在比腐爛還糟
。過節啦,祖咒痛快地發泄了幾把,我們被痛快地發泄了幾把,都應該高興。
祖咒要在內地出張專輯,我現在聽的就是這個專輯的小樣,祖咒的歌聲在盛
行著華服,香水,金髮,MARTIN琴的圈中異常扎眼,他從已經混濁發臭的搖滾暗
溝中淘出了些精髓,然後洗了洗,裝進了自己的腦袋。現在說他的出現是對中國
搖滾的一次破壞與建構,一次解放或終結都挺無聊
──我們曾經把這些光榮的詞匯掛在一些人的脖子上,但他們只會躺在上面
撒嬌。祖咒的作用至少有兩點︰一是證明了只有數量才能保證質量的歪理,二是
他可以告訴那些在眾多師爺師奶,師父師娘,師兄師姐的引誘教唆欺騙中迷惘的
少年,誰是他們的朋友,誰是一肚子糟粕卻硬挺著裝樣,誰是一邊咩咩叫一邊使
勁往褲襠裡塞尾巴的大灰狼。但是他對於眾多業內人士,可能是個危及生存的大
問題。怎麼辦?是大家散伙,有本事的進暖房當白領,沒本事的趁年輕學點手藝
呢?還是大家咬咬牙湊些錢請個東北老客,找個月黑風高的日子作了他。聽聽大
牌社老板們的想法,他們腰間有銀子,臂彎裡有小蜜,招安呀,這是個好辦法。
主意很多,大家得好好商量商量,找個地方開個會,地方還是三里屯的****酒吧
,等著瞧吧。
今天是大年三十,人們還沒有睡,他們在麻將桌上準備迎接新世紀的太陽,
我有點睏,但我得抽出些時間找本某選讀讀,正正心,明天還要起早去上班。
是麻木無聊還是一通咆哮?我想當隻狗,誰都別攔我,
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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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ander lonely streets
Behind where the old Thames does flow
And in every face I meet
Reminds me of what I have run fr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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