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唐朝 ── 二 對話唐朝 / 游威
唐朝樂隊從來與任何哲學層次或牽涉到社會政治的話題無關,事實上,他們
北方化的抒情氣質恰好證明了他們對凡俗生活孩童般的熱愛,對於朋友、感情這
些讓人溫暖的字樣,他們時常表現出莫名的激動,並不時重復溫習。不過,他們
卻對細節或故事的追述不太在行,這足以解釋他們的新舊作品從未產生過任何經
典的敘事詩篇。
丁武先從南方的演出環境說起︰「氣氛控制得很好。觀眾很高興,沒有人往
台上扔東西。最重要的還是他們參與這個環境裡面,理解多少,每個人都不一樣
,還是情緒吧!像深圳就比較雜,很多人來只是娛樂,不是真正喜歡音樂。
「你說到王磊,我聽過他的專輯,挺不錯。這次看他現場,覺得表達的東西
不是很定性,是在慢慢找。然後在這個基礎上再表達自己的人生體驗。今天他基
本發揮出了水平。可能演出的機會不是很多吧,他對錄音的注重或者多些。
「說我今天迷幻,那主要是流汗,睜不開眼睛─太熱了!其實這跟年紀沒關
係,很自然,經驗多了也就顯得穩點兒。我們現在也不是刻意做什麼音樂,只要
大家在一起玩得有感覺,什麼縹緲、虛幻呀都只是一種情緒。不那麼激昂了,更
注意內心的感受了!」
顧忠顯然要將入隊後的心裡話一吐而盡。「大家走到一起,就因為是朋友,
合得來。剛來時別人看我躲在角落裡,害臊─其實也不是,那時人多,沒地兒站
!(笑)今晚呢,別人又說我老笑,其實我已經盡量不笑。
「以前和現在相比,聽的沒有大的區別,喜歡一些技術型的東西,像Push呀
,Yes呀;或者音樂好聽的,最早有The Beatles、Eagles、Rod Stewart、 Pink
Floyd,沒怎麼變。新的東西嘛,Nirvana、Peal Jam的旋律都特好,朋克吧對我
們也有影響。其實,只要好聽就會有影響,要是旋律不好,歌詞又不懂,那我就
不聽了。
「我88年才開始聽搖滾,先跟趙年學打鼓,後來實在找不到出路了,又彈貝
司。現在要一演出,趙年還老給我提醒兒─注意節奏!到唐朝後我們大家也有一
個相互適應的過程,我盡自己的能力做吧。」
資歷最老、歌迷最陌生的美籍華人Kaiser有鋒利的領軍氣質(他長得有點像
黃秋生的快樂版),他的追憶讓我仿佛回到中國搖滾草創的風雲年代︰
「我本來是在美國讀書的,在那兒也組過樂隊。1988年春天,我回中國認識
了還在黑豹唱歌的老丁,大家喜歡的音樂相近,聊得開心,我於是就把他給「偷
」走了。正好西安有位導演叫我們幫一部叫《玩搖滾的瘋婆子》的電影做Soundt
rack,我、老丁、張炬、趙年幾個聚在一起,電影沒拍成,唐朝這個樂隊卻留下
來了。我寫了《國際歌》,還有《九拍》、《不要逃避》的一小部分,這是唐朝
最早的歌。
「我覺得那時國內做搖滾的可能性還是挺強的,圈兒裡音樂天才多。不過年
輕人不太懂搖滾的分類,其實每一種都有相應的哲學。我是學歷史的,就跟他們
講搖滾樂在西方的發展情況, 比如Punk革命的意義等(丁武插話︰老K是位傳教
士!)。老丁、崔健他們聽音樂的過程很自然, 跟西方一樣也是從The Beatles
、 Rolling Stones、 Led Zeppelin開始。我跟他們喜歡的音樂都很一致,像
The Carpenters。
「後來形勢很亂,我就回美國去了,自己並不想走。回去還是念博士,92年
又回來度了一次假,大家小聚一次,老五也在。去年考完試,父親叫我回來幫他
這邊的公司。
正好老五跟老丁合作不起來,我就重新開始了。不過好幾年沒認真彈琴,現
在才慢慢跟以前差不多。我在美國的朋友也聽過唐朝,覺得挺好,東方味兒有點
兒,但不是特別強。最早唐朝的鼓手就是我從美國帶過來的。
「老五跟我是好朋友,我沒什麼競爭的感覺。他彈琴非常好,但我沒必要彈
得完全跟他一樣,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今晚彈了幾首ꄠ就比較代表我的想法。
《Your Vision》 是我寫給張炬的,不太像唐朝的音樂。這是首英文歌,當然我
並不太想唱英文,還是要唱中文。」
由於要排練, Kaiser的話並沒有說完, 不過我捉摸到他的一些東西。無論
如何,Kaiser讓我開始了對新唐朝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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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ander lonely streets
Behind where the old Thames does flow
And in every face I meet
Reminds me of what I have run fr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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