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信人: phageous (皮埃居$賓西法尼亞夜未眠), 信區: Rock
標 題: 純粹的苦難－－ＮＯ，詛咒，莫非
發信站: BBS 水木清華站 (Wed Mar 22 11:15:59 2000)
我記得在很久以前的一個下午，在海澱的一間小書店的折價書架上看到的那
本叫「搖滾北京」的報告文學。那裡提及一個叫「ＹＥＳ」的樂隊，典型的中國
搖滾樂隊的掙扎史，貧窮，饑餓，商業壓力，誤解。我記得裡面的幾個細節，長
頭髮的主唱在馬路上一邊騎車一邊大聲哭泣，因為他的女友剛剛死去。吉它手在
攢夠了買一把好琴的錢的那天被一個大款打斷了腿，他把買琴的錢去請了打手把
對方的腿給同樣打斷。合上書本我僅僅記得那些太過鮮明的片斷，雖然同樣作為
搖滾樂的愛好者，這種生活是離我太遙遠了，那過於鮮明的痛苦與絕望，在我筆
下濫情地游走的時候我知道我其實不配使用這些詞語。
我並沒有把這個虛構（至少我認為是虛構的）ＹＥＳ樂隊和北京最著名的地
下樂隊ＮＯ聯繫在一起。去年的夏天我無意買了本「北京前衛藝術家生活實錄」
，那裡記述了屬於「東村藝術群落」的ＮＯ樂隊，裡面提到詛咒為死去的女友而
寫的那首叫「莫非」的歌，在網上我無意發現一篇匿名作者紀念死去女友的文章
「莫非的愛情」，我才明白那個堅強而無奈的ＹＥＳ就是詛咒那個卓然不群的Ｎ
Ｏ樂隊，那個死去的女孩莫非就是詛咒歌裡那個靈魂遠去的莫非。在1999年那個
紛亂的夏天我聽著ＮＯ的「走失的主人」，在2000年的初春我聽著「廟會之旅」
。生活並不痛苦，也不絕望，幸福生活的我感到無可遏制的茫然。ＮＯ的音樂是
精彩細膩的，甚至可以說是唯美的，他們的朋克讓那些同樣妄稱號稱朋克的空虛
青年汗顏。
我不願像顏峻那樣試圖去解剖詛咒的詩句，他的詩句是優秀的，一如他那華
美而淒涼的音樂。然而理解詛咒無需去強行切割這些詞句，這個喜愛小提琴的沉
默的漢子在我看來離我心底那些脆弱的距離那樣接近，而他真正遭受的那些苦難
又離我那樣遙遠。我在所謂的藝術的殿堂裡學習著那些爛漫的美感，而他那樸素
而實在的藝術又是這樣讓我深深感動。我一遍又一遍地聽著最後那首「莫非」。
那個女孩現在在哪裡的黑暗中沉睡？
桃樹在無聲之中成熟，我一言不發地想像著這些陌生的影子，死亡的世界在
鍵盤的華爾茲節奏和鍵琴背景中溫柔地舒展，死亡是那樣一種純粹的東西，他們
在最後保存了永遠的青春與名字。
在那篇匿名的文章裡寫著︰「你聽到樹葉在風裡穸簌地響，你想那也許就是
死人在唏噓，你絲毫不覺得害怕，你覺得死人和活人有時是共通的，生和死都是
有理由的。」在詛咒的筆下寫著︰「她世界最後的紅裙子掛在樹枝上，扯下它吧
，被沉默剝削的你和失戀的人們。」在如煙霧靜靜氤氳而起的歌聲裡我注視著唱
片封面那張仿佛浸沒在血裡的頭顱沉默地思索，在那個冬天的路上大聲哭泣的青
年，那個再也不能彈琴的吉它手，那個長眠的姑娘，純粹的苦難，離我那樣遙遠
的苦難，嘲笑著我的脆弱的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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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ander lonely streets
Behind where the old Thames does flow
And in every face I meet
Reminds me of what I have run fr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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